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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姑射瑶光（8） 北歧文坛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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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个月前，一则惊天噩耗如平地惊雷，瞬间炸响了整个北歧修仙界。
传闻前任荡魔神将叶无瑕的恩师——南华真君墨桑上仙，在赶赴爱徒大婚的途中遭遇伏击，至今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瑶光门突然天降业火，一夜之间付之一炬。门中一十八名弟子无一幸免，昔日清修之地，转眼化作人间焦土。
事发当夜，元氏反应极快，立刻派重兵封锁了姑射山，严禁任何势力靠近分毫。
对于这惨绝人寰的灭门惨案，元氏对外给出的解释冠冕堂皇：是南诏妖国余孽为了报复叶无瑕当年的灭国之仇，这才迁怒于其师门。至于封山，则是为了“保护现场，搜寻证据”。
然而，这套说辞在明眼人看来，简直是漏洞百出，令人发笑。
谁不知道南诏大妖早在数年前就被仙盟屠戮殆尽？
墨桑上仙成名已久，修为深不可测，甚至还在其徒叶无瑕之上。那群连徒弟都打不过的丧家之犬，又凭什么能在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地灭了有上仙坐镇的瑶光门？
更加令人起疑的是，大婚次日，新娘叶无瑕便“病”了。
其夫元朔对外宣称，她是旧伤复发，体内的南诏妖毒发作，需闭门静养，谢绝见客。
这期间，昔日跟随叶无瑕出生入死的旧部曾数次登门探望，却统统被元氏以各种理由拒之门外。双方几度剑拔弩张，闹得最凶的一次是在两周前，那群杀才险些就直接在元氏大门口动起手来，硬闯进去要人。
流言因此甚嚣尘上。
市井间甚至开始有传闻：叶无瑕其实早已身陨，元氏当初求娶是假，图谋她的天生灵骨才是真。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元氏却并不慌乱。
隔日，元朔竟大张旗鼓地带着“叶无瑕”前往仙京，亲自拜谒天狩帝君。有了帝君的背书，加之“正主”现身，谣言不攻自破。
那场烧红了半边天的大火，下落不明的墨桑，也就这样在权力的掩盖下，渐渐被世人遗忘。
……
直到最近。
北歧盛夏，八月酷暑。
在这个蝉鸣聒噪的闷热夜晚，沉寂已久的姑射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惊天巨响！
这一夜，姑射山雷电交加，暴雨如注。
直到次日雨歇，山脚下的村民们惊喜地发现，暴涨的溪流中竟然冲刷出了无数流光溢彩的珍玩珠宝。
靠山吃山，面对这笔天降横财，质朴的村民们也没多想，几家人一合计，便揣着宝贝，结伴去了南边最近大城——凤翔城，打算换些米粮。
凤翔东临弘农郡，西接仙京城，地理位置优越，城中驻扎着不少修仙门派。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们眼高于顶，鲜少正眼瞧过凡人。
可万万没想到，这一次，村民们前脚刚踏进城门，后脚就被一群从天而降的修士给团团围住了。
“哪里来的灵气波动？！”“好浓郁的宝光！”
几道剑光落下，那阵仗吓得村民们鬼哭狼嚎，几个胆小的更是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各位仙师饶命！饶命啊！我们只是来卖点破烂……”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人群忽地分开，一位身着鹅黄衣裙、样貌温婉的姑娘走了出来。
她挥手屏退了周围咄咄逼人的修士，冲那几个缩成一团的村民温和一笑：
“几位老乡，莫慌。我们是仙盟的人，没有恶意。”
她声音轻柔，却自带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只是方才察觉诸位包袱里的东西灵气极盛，不似凡品，这才引得诸位道友失态。不知可否借我们一观？”
村民们颤颤巍巍地打开了包袱。
刹那间，宝光四溢。
那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果然是好东西。如果诸位本就有出手的打算，不如卖给我们？我也好替几位做主，给出一个公道的价格，绝对比当铺高。”
见这仙姑好说话，村民中那个脑子最灵光的“二赖子”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他眼珠一转，立刻意识到奇货可居，也不抖了，反而添油加醋地开始吹嘘：
“哎哟，这位仙姑您是有所不知啊！昨儿个夜里那动静大的，那是地龙翻身，把上古仙人的洞府都给震开了！这些宝贝都是从地下喷出来的，还热乎着呢！”
说着，他伸出三根手指，信誓旦旦道：“既是仙人遗宝，那这价格……怎么着也得翻三倍吧？”
旁边的同伴吓得脸都绿了，赶紧推了他一把，低声骂道：“你疯了？那可是仙师！你个乡野村夫哪里见过什么仙人，快别瞎扯淡了，小心没命花钱！”
那姑娘却并未生气，反而眼中精光一闪，笑意更深了：“没关系。既然是仙人遗宝，那这故事听着就有趣。几位老乡，这里人多眼杂，咱们不如找个清净的地方，坐下慢慢聊？”
于是乎，众人便在姑娘的提议下，移步去了附近一家最大的酒楼，还特意请来了凤翔城内最大的当铺掌柜一同掌眼。
见这群修士又是包场又是请专家的，诚意满满，村民们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几位道长仙子，请上眼吧！”
村民们把包袱往桌上一摊，露出了里面花花绿绿的珠宝。
众修士见状立刻都伸长脑袋，生怕自己落在他人之后。可他们定睛一看，原本期待的神色却渐渐凝固，随后变成了难以掩饰的疑惑。
一时间，偌大的酒楼雅间内，竟然鸦雀无声。
二赖子顿时察觉不对，直着脖子叫起来：“怎么着，你们这群大人物看过之后想反悔是不是？欺负我们山里来的没见过世面是不是？！”
“不是不是。”
那姑娘赶紧出来打圆场，温声解释道：“几位稍安勿躁。你们带来的这些珠宝虽然也算灵物，但灵气稀薄，并非我们方才感应到的那股强烈波动的来源。”
她顿了顿，目光在几名村民身上扫视一圈，意有所指道：“不过，那股灵力此刻就在此间，而且离我很近。不知诸位是不是还带了什么其他东西没拿出来？”
“其他东西？”
“诶？”二赖子一拍脑袋，转头问道，“老孙头，你前儿个不是捡到一本……额，手稿来着？带着了吗？”
“哎哎哎，带着了带着了！”老孙头眼神一亮，连忙去掏怀里的内兜，“俺这就拿出来，这就拿出来。”
话说那日清晨，众村民照例荷着锄头去田间劳作，路过山涧溪流时，便发现了那些被冲刷下来的宝物。
当时老孙眼尖，捡到了个沉甸甸的黑匣子。本以为打开能是个金疙瘩，结果抠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本被人涂得乱七八糟的破书。
大家都笑他运气不好，说他捡的这玩意儿除了擦腚没屁用，老孙也不由得十分失望，但想着既然是铁匣子装的，说不定城里收废品的能给俩钱，便顺手揣怀里带了出来。
随后这卷手纸，啊不，手稿。
就这样被老孙头颤巍巍地摆上了桌面。
“嘶——！”
书卷刚一亮相，雅间内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场所有修士的眼神瞬间变了，那姑娘兴奋地低呼一声：“没错，就是它！”甚至顾不得仪态，“噌”地一下站起身，与其他修士一起凑了过去。
见这架势，二赖子眼珠一转，觉得机会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在一旁添油加醋：“各位仙师，这宝贝可了不得！当初装着它的那个铁箱子，外面足足上了八重连环锁！我们村里几个壮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用大锤砸了一宿才砸开！”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而且箱子打开的那一瞬间，嚯！那是天地变色，飞沙走石！隐约还能听见龙吟虎啸！所以我敢断定，这手稿里记载的，定是哪位上古神尊的绝世心法，是无价之……”
“哎呦老孙，你别扒拉我！”
二赖子正吹得眉飞色舞，却被旁边的老孙死命拽了拽袖子。
“你看看……你快看仙师们的脸色……”老孙声音都在抖。
二赖子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那群修士的表情精彩极了——从最开始的欣喜若狂，逐渐变得僵硬，然后转为古怪，他们脸色就这样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最后竟然直接合上书卷，沉默不语起来。
那村民看得不明所以，问道：“咋了？出啥意外了？”
有修士便轻咳一声：“那个，老乡，其实这本手稿……并非修炼秘籍。”
“怎么可能！”
二赖子闻言登时大怒，一把将古卷夺了回来。
他越想越气，觉得这群城里人太坏了，当即撸起袖子，一巴掌把书拍在当铺掌柜的胸口：“嘿！瞧我这暴脾气！老子今天还非要弄个明白不可！掌柜的，你是个识字的公道人，你当着大伙儿的面，给老子念念！这书里到底写了啥！”
“啊？”
当铺掌柜捧着那烫手的山芋，翻开看了两眼，顿时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冷汗直流：“这……这个……客官，这不太好吧？这大庭广众的……”
“有啥不好的！念！”老孙头也一拍桌子，凶神恶煞道，“你要是不念，就是跟他们一伙的！想以此来坑我们的钱！”
“好、好吧……念就念……”
于是当铺老板只得照办。
他颤巍巍地举起书，想挑一段稍微能入耳的，可翻来翻去，手指都在哆嗦：“啊，这段不行……这段更……哎呦呦，啧啧啧，世风日下啊……”
“磨叽什么呢！”二赖子听得不耐烦，直接伸手一指，“停！就念你现在手里这一页！一个字也不许漏！”
当铺老板：“……”
当铺老板豁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面如死灰，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大声念道：
“只见元二公子被堂兄压在书房的口口上，衣衫半解，发出一阵口口的声音：‘啊，堂兄，你真坏。’”
雅间内瞬间落针可闻。
掌柜的闭着眼，继续念道：“堂兄爱极了他这副模样，掐着他的要，笑道：‘好弟弟，没想到你平日里端庄守礼，私下竟然口口口口口口。’”
“元二公子已是口口口口，面若桃花，痴痴笑道——”
“停停停停停！”
老孙头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猛地扑上去捂住掌柜的嘴，一张四十来岁的老脸瞬间红成了猴屁股：“别念了！别念了！我滴个亲娘嘞！这神仙……神仙咋还干这种事儿呢？！”
就在这时，旁边的二赖子却摸了摸鼻子，眼神闪烁，压低声音问道：“那个……掌柜的，你刚才念的，莫非就是传说中抱朴山人的大作《元氏物语》？”
当铺掌柜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这一承认不要紧，在场稍有点见识的人，神色都变得微妙起来。原来，那村民口中的“抱朴山人”，乃是北歧文坛赫赫有名的风月文学泰斗，专攻那些不可描述的“春宫”题材。
其代表作有《霸道仙尊俏魔君》《师叔别太爱之小口屋》《契约关系》《南诏花影》等，数十部精彩巨作，本本都是各大书局的销量榜首。
其中流传最广的，是一部名叫《元氏物语》的骨科长篇虚构巨著，也就是刚才当铺掌柜所读的这一本。
要说《元氏物语》有多有名呢？上至王公贵族，下至乡野村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在遥远的西域都有手抄本流传。
是以这几位村民虽然不识字，却也看过《元氏物语》改编的戏曲，听过歌颂元二公子与其堂兄之间那充满禁忌，却缠绵悱恻的小曲儿。
只是，这位太太的原文实在太过激情火辣，人们虽然爱看，但大多都是买了藏在枕头底下偷偷品鉴。如今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朗读出来，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社死。
此外，由于这位作者胆大包天，经常拿仙盟里的真实大人物当原型写同人，因此屡屡遭到仙盟查封，其著作更是常年位列禁书榜首。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北歧各大书局便帮太太换个《道德经》啊《三字经》什么的封皮，仍然照卖不误，毕竟，谁和钱有仇呢？
然而好景不长。
大概一个月前，一向坑品极佳、日更过万的抱朴山人竟突然在《元氏物语》第五十回断更了，紧接着太太音讯全无，就好似人间蒸发一般。
那第五十回的剧情刚好卡在元二公子被堂兄囚禁、即将那啥的关键时刻。广大书迷朋友急得抓心挠肝，各大书局更是发疯一般寻找作者的下落。
但可惜，抱朴山人从未以真面目示人，每次交稿都来无影去无踪。人们既没地方催稿，也不清楚这位大能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隐约猜测其大概也是仙门中人。
随后时间来到现在。
此时，众人望着这卷涂得乱七八糟的手稿，有点发蒙。
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抱朴太太断更的时间，竟然和瑶光门被灭的时间相差不远！
“姑射山，地震，灵气，手稿，元氏，瑶光门……啊！”
不知是谁将思绪喃喃念出，众人脑中突然同时蹦出一个想法。
——难不成，那位抱朴太太的真实身份，就是南华真君墨桑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