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初识(2) ...
-
昭德寺如常,太后回退沈氏,入寺容颜不露。谁想,寺中无一人打理。这日是故人的祭辰,踏入池旁石桥之初,天降微雨,便加紧了步伐,恰巧,他与她迎面对立,她在桥的这头,而那人在桥的那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女子顶着帷帽,只见眼前男子朦胧,看不真切,只见得一把纸伞。
“是何人,可是主持?”
男子不语,女子追问“既不说,那便罢了”
男子半晌才开口??“在下是一介书生,故人已逝,特来拜望”
“书生?”
还没来及回复,便匆匆走,在擦肩一刻,女子偏过头,睹目了男子的侧容,不曾想他顾了顾姑娘“姑娘,雨虽小,在下还要嘱咐一句,快些进屋去”
时卿没多想,二人便从桥的各头离去。时过一刻,寺中人陆续出现了。
雨止,从荒凉的林中小径穿过,走到尽头,看见一座古旧的庭院,门口掩映着几丛修竹,竹叶虽微微泛黄,却依旧随风婆娑,飒然作响。
??“施主可是来祭拜家母的”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得到叫唤,时卿转过身去,点头回应道“原来是静福法师,已经祭拜过了,方才叫我,竟差点没认出来”
曾听“静福”是先帝赐予的法号,名叫盛妮霜,原是先帝母家相邻的盛家盛知新的庶女,家中贫苦,二人自小相识私定终身,可身份悬殊,不得愿,便只好作罢。待先皇登基,便收作贴身宫女,侍奉左右,本想封妃,盛妮霜不愿做他人侧室,先皇顾虑天子颜面不再强求。
静福笑了笑,抬眼看向时卿“既然认得贫僧,便把帷帽取下吧,记得施主身子不好,外头潮湿免得受冻还是进屋喝些姜茶”
时卿取下帷帽,随静福进了屋,屋内陈设整齐,虽简陋,但清雅洁净。二人坐于木椅,在聊些什么。
“晚春呢,怎么没来,往日不都侍奉在侧?”
“今日本是尊太后旨意进宫,可在路上小厮回禀是太后叫公公传话叫我们不必去宫里见太后了。我想应是宫里的流言吧,我想总是出来了,来看看您老人家,晚春我托她去传父亲跟前回话了”
听到这,静福不由低下头,像是在思索什么“太后.....为何召你”
时卿见状,赶忙抓住静福双手“可是想起伤心事了”
“没有......没有......”
“与我说说”
静福面上强露笑容,担忧看着她“时卿啊,人人都觉得太后和气,但贫僧不这么认为,我曾与你说过,我与先帝是打小的交情,我在宫里遭人白眼,也只有先皇待我如初,可这件事被她知道了,那日先皇病重,她告诉我,家中老小的性命都攥在她手里,还有妹妹也都被......”
静福有苦难言,再痛苦的往昔也只能默默忍着。
“妹妹......不,太后真如此心狠?”
“那时家中遭难,我无法,只好求先帝,可先帝垂危,我跑去太医院,可太医院内都是她宫里的老太监,凡是太医院的太医只许进不许出,外头堵得死死的,我就算是挤破了头也进不去,好在......好在当今圣上是心疼先帝的,便让我从外头请来郎中,里里外外都替我支应着。可一切都晚了,待我请来郎中,先帝已经不行了。我依稀记得,他就这样握着我的手,赐我法号,让我出宫”
静福身体抽泣着便又道出“后来郎中发觉不对,那药里被人下了砒霜!”
时卿若有所思,也不知说些什么......
出寺后,府内的马车在外接应着,时卿上了马车,看见了父亲在内。
时卿感到惊讶“父亲?你怎来了”
“为父也是打听到宰相来此,又听晚春说你要出去走走,想你一定是来这了”
“宰相?女儿未曾见到,倒是见过一自称书生的,看着气质不凡,不像是书生”
“书生?莫非?”
“他走啦,也不知是不是父亲要找的”
“走了也好,也不必去再说一套说辞”
“说辞?父亲可是有难事?”
“朝堂上争休不断,都说宰相图谋不轨”
“私兵?这可是重罪啊”
“为父又何尝不知,我想宰相也明知此事,他与陛下交往深厚自会与陛下说去”
“原来如此”
沈世安表情阴翳,随后道出“今天的账,回去为父要好好与你清算”
时卿此刻还不知是犯了何事,只知道今日私自出来的确是父亲不许的,自出生起,家父便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家母,也因此对自己不闻不问。
可她以为世上的父母都是如此,殊不知一直被关在家宅的她才是最孤独寂寞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