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另一个我》白墨画

6、第五章

　　陈朝暮带着风穗直接从桥的那头，到了另一头，然后转一大圈回到原先来时的位置。
　　回到那里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由于工作日，人们的夜生活也陆陆续续结束。风穗指路，陈朝暮带着她去找她的小电驴。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所有在陈朝暮想要送风穗回家的时候，风穗也并没有拒绝。
　　夜晚的街道，除了应酬晚归的大人，就只剩下拼搏未来的孩子。两个人一个在非机动车道上慢悠悠的骑，一个在机动车道也慢悠悠的骑，着实是委屈了一辆可以上赛道的赛车。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风穗在感受晚风，陈朝暮在感受风穗。两个人明明并不相熟，但是很奇怪，他们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近乎于一模一样的感觉，只要两个人同时出现就没有人能够插进去。
　　同频率动作，同频率心跳，同频率感受对方的感受。
　　在等待红路灯的时候，也同频率的转头对视。
　　风穗看着陈朝暮，突然就想到一句话当然她也遵从本心说了出来“这个哥哥我曾见过。”
　　陈朝暮看着她笑“这个妹妹我也曾见过”
　　风穗看红灯还长，接着演戏。
　　“又说胡话了，你怎么能见过这个妹妹那？”
　　“一见如故。”
　　“再见思君。”
　　陈朝暮逗她“哪个君？怎么思？”
　　风穗不接他话茬了，看着绿灯亮起自己率先走了。
　　两个人一路到了风穗家的小区楼下。陈朝暮等着风穗停好电车充上电，在看着她要上楼时叫住了她。
　　“风穗，你晚上会偷偷哭鼻子吗？”
　　风穗楞了一瞬，有些奇怪的问“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陈朝暮敲了敲脑袋上的头盔。
　　“因为我发现，有人在我头盔里浇水了，到现在还是湿的那。”
　　其实吧，放狗屁的。就风穗那点眼泪早就干了，纯粹是她当时抱着他的手臂有点颤，陈朝暮当时就猜到她偷偷搁那哭那。
　　风穗又不是傻子自然不能被他给骗了，翻了个白眼。
　　“你看我像不像裘程？”
　　陈朝暮还真就仔细看了看，甚至走到风穗面前，带着手套的手捏着风穗的下巴，一会往左撇撇一会往右掰掰。
　　“哪儿像了？多漂亮一小姑娘啊。”
　　风穗忍不了了，拍开他的手。
　　“那你把我当傻子骗？”
　　远在自己公寓的裘程打着游戏冷不丁打了个喷嚏，默默将十六度的空调往上调。
　　陈朝暮皱皱眉，“我那明明是吧你当小孩儿哄。”
　　风穗看这陈朝暮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陈朝暮，哄我开心啊。”
　　陈朝暮点点头“是啊，哄你开心。所以你开心了吗？”
　　风穗装模作样的假装思考。
　　“嗯……好像没那么开心。”
　　“那我再哄哄？”
　　风穗笑了，她突然很想上去抱她，但忍住了“陈朝暮，你有点小说男主那味儿了。”
　　陈朝暮点点头，又虚心请教的模样问“小说男主，什么味儿？古龙香水？檀木沉香？清新薄荷？还是柠檬？”
　　风穗感到好笑“你的首要任务真的是卸载小说软件。”
　　“我不跟你说了，我明天还有课那。”
　　随后抬脚往电梯里去“陈朝暮，晚安。”
　　陈朝暮看着风穗进入电梯，自己骑着机车回酒店。
　　风穗打开门进家的时候，风父和风迟已经睡下。而风母从房间出来带着疲惫。
　　“岁岁吃饭没？”
　　风穗将路上买来用来应付出门借口的画纸放回屋里，“我吃了，妈你早点睡。”
　　“行。”随后就回到屋里。
　　风穗洗漱之后从房间出来，在手按在门把手上时听到了隔壁卧室里传来尖锐的诉苦声和哭泣声。风穗的心率开始上升，在忍到极限的时候将自己关在没有开灯的屋里。
　　书上说：黑夜给我了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很久以后陈朝暮说，风穗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陈朝暮回到酒店，洗完澡将自己摔在床上。想了想拨通了顾念晨的电话。
　　电话声响了十几秒，电话通了。顾念晨的声音有点不耐烦“陈朝暮，有屁快放。”
　　陈朝暮开门见山“问你个事儿，关于风穗的。”
　　“那丫头的事儿你问我合适吗？”
　　陈朝暮理直气壮“奥，那你连线落姐”
　　“我靠陈朝暮，你跟我耍少爷脾气那。”
　　“你帮不帮忙？不帮忙就连线落姐。”
　　顾念晨幼稚起来是真幼稚，少爷脾气也起来了但是为了不打扰落姐“帮，有屁快放。”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顾念晨沉默了几秒“陈朝暮，你上来就王炸级别的问题，这合适吗？”
　　陈朝暮情绪不高，手搭在额头上“不知道，那你就连线落姐。”
　　顾念晨被气到了“行行行，给你找。”
　　说着就将手机开免提，电脑上正在和君落开视频。
　　君落猜到了陈朝暮要问什么，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强先回答“陈朝暮，风穗没有告诉你的东西，我也不会告诉你。她的事情如果她想说她会找个合适的机会亲自跟你说。”
　　陈朝暮刚想说什么，君落的声音再次响起，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陈朝暮说。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总之那你还真是我见过的一个例外。”
　　“别问那么多，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在他主动去接近你的时候，你在。剩下的她会慢慢告诉你。”
　　随后有一点不给陈朝暮反问的机会“穗姐老牛逼了，你应该问问你有没有机会帮她解决。”
　　陈朝暮听到有些懵“不是，怎么听起来我那么没用那？而且听见这姑娘神秘又牛逼的。”
　　君落非常认同陈朝暮的评价“你确实没用，穗姐确实牛逼。”
　　君落说完，顾念晨忍不住了。
　　“聊完了把？聊完了你该睡觉了，明天还上学那。”
　　然后直接将电话挂断，远程哄君落睡觉了。
　　陈朝暮听着电话挂断的滴滴声，看着天花板发呆。随后又莫名其妙的开始笑，什么啊，合着他担心半天，人自己可以解决。
　　陈朝暮又想起今天晚上风穗说的那句话。
　　“明明，她才一身女主味儿。”

　　艳阳高照，花儿鲜亮，小鸟说早早早。
　　风穗早起收拾收拾，拿着画板，骑上小电驴坐骑就去上课了。耳机里的歌词再说少年成长。依然拥挤的电梯间，少年和大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只有带着红领巾的小朋友，在兴高采烈的和身边的伙伴分享着昨天玩游戏得来的卡片。
　　小时候真好，连烦恼都只有没及格的试卷，以及隔壁班的小红被我惹哭了。
　　小朋友们拉着手从电梯间里出来，风穗拿着画板和他们擦肩而过。可有一个小身体却撞上了风穗，大概是画板附带的夹层没有扣紧，掉出来一张画。风穗回头捡画，有一只小手提前将画将画捡起递给风穗。小女孩扎着羊角辫，身旁的小男孩在帮小女孩道歉。
　　“姐姐对不起。”随后又去看看小女孩。
　　小姑娘知道自己莽撞做了错事，慌忙的道歉。风穗一个十几岁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跟小孩子计较，看看小姑娘去问他
　　“小妹妹有事没有？”
　　小姑娘怯生生的回答“没有，姐姐你的东西。”
　　抬起小手将画递给风穗。在风穗要姐过来的时候，小姑娘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呀，姐姐这上面的小鸟好好看啊。”
　　风穗往画上看去，是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画的色彩格查尔鸟。因为色彩艳丽这种小鸟很受小朋友喜欢。
　　小朋友的情绪总是说散就散，小姑娘被画上的鸟吸引瞬间将刚才的情绪消化掉，好奇的仰着头“姐姐，这是什么鸟？”
　　风穗蹲下来与小姑娘平视“它叫格查尔，很漂亮吧。”
　　随后小朋友好奇的问“它为什么叫格查尔？”
　　风穗在脑子里想了半天，试图找到一个科学合理的解释，头脑风暴后实在想不出来。干笑的冲着满脸好奇心的小姑娘。
　　“哈哈，内个姐姐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男孩看没得到回答的小姑娘有点失落，抬起小手在小姑娘头上摸了摸，顺便说了句及其伤人的话。
　　“念念不伤心，这个姐姐有点废物，等我们放学回家我给你查查。”
　　风穗听完，脑袋上青筋一跳一跳的，很伤人非常伤人，她这十七年第一次被一个小孩鄙视了。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熟废物，风穗低声对小姑娘说。
　　“虽然姐姐无法告诉你它名字的又来，但可以告诉你它的寓意哦。”
　　小姑娘像是被提起了兴趣，眼睛亮闪闪的看着风穗。
　　“那姐姐，它有什么寓意啊？”
　　风穗请了清嗓子，假装深沉“格查尔鸟，象征着自由，以及诗和远方。自由于不屈，等到你们再长大一点就会读懂它的另一个寓意，它还象征着爱情于忠贞。”
　　小姑娘听的一愣一愣的，而身边的小男孩好像听懂了。拽拽身边小女孩的手“念念等我以后有钱了，我送你一只格查尔好不好。”
　　小姑娘还是愣愣的可能是习惯的下意识反应，她点点头。
　　风穗被小男孩这一举动逗笑了，看看时间还早就准备给这两个小朋友讲清楚。
　　“小朋友，格查尔念可不能养，它是世界级保护动物。而且就算法律允许，你们也养不活它的。”
　　两个小朋友听到养不成大概有点不高兴了。“为什么啊？我爷爷家的鹦鹉都能养活那。”
　　风穗笑笑“那不一样。”
　　两个小朋友异口同声的“为什么啊”
　　风穗看两个小孩求知欲满满，内心的被需要感爆棚，看时间还早就开始了穗姐科普小课堂。
　　“因为啊，在一个古老的古国，国王收到了大臣送来的格查尔鸟。他和你们一样因为这只小鸟的颜色鲜丽很是喜欢。可是这只格查尔自从被抓进了笼子里，就不再吃东西。知道它将自己饿死在了金色的笼子里。所以后来美洲地区就有了它的另一个说法。宁愿饿死也不不给人类当玩物。因此将它视为自由的象征。”
　　又转头认真的告诉小男孩“所以，如果你将它困在笼子里，就像是人类失去了双腿和双臂。你还要将他圈养起来吗。”
　　小男孩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但还是看着小女孩口吻认真又严肃的“那念念，你以后要成为格查尔鸟，我一定不会让你被人抓到的。”
　　风穗感到意外，这小孩有点早熟。
　　“为什么希望她成为格查尔那？”
　　男孩看着风穗“因为念念喜欢山，喜欢海，喜欢这个世界。而我喜欢念念。”
　　随后看看小女孩，小声的在风穗耳边说“可是姐姐我要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人保护她了。”
　　我没有办法保护最初的你，那就祝愿你成为你希望成为的你。
　　风穗感到震惊，一个六岁的小男孩明明自己还没长大，却在给一个小姑娘指引成长的方向。
　　风穗也学着他的模样，悄悄的在男孩耳边说“格查尔鸟是成双成对的，形影不离。所以小格查尔会等到属于她的另一只格查尔，从此再也不分开。”
　　男孩看着她“真的？”
　　风穗挑眉信誓旦旦的给小孩做保证。
　　“嗯哼，真的。所以，你愿不愿意成为另一只格查尔那？”
　　男孩兴奋的喊道“愿意，当然愿意。”
　　风穗按住手舞足蹈的小男孩“行了，这副画送给你们。”
　　风穗揉揉小姑娘的头“希望小姑娘，可以去看山，看海，看世界。成为自己的小公主。”
　　两小只可可爱爱的点头道谢。风穗看着他们离开，莫名有点感慨。
　　格查尔，不被世人所束。它们用生命还换取灵魂自由。可总会有那么一只特立独行，它要绝对的自由。那种自由是，摘喜欢的果子，捕喜欢的虫子，飞向天空抚摸喜欢的云朵。
　　笼子困不住想飞的鸟，什么形式的都不行，这是自然法则。
　　风穗看着俩小孩儿离开，转身进入电梯。莫名想到了陈朝暮。
　　她打开了微信给他发消息。
　　陈朝暮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了两条微信。
　　穗姐拍了拍你。
　　“醒了吗？”
　　“阳光明媚，不能赖床啊少年！”
　　陈朝暮看的好笑回她。
　　“穗姐有何吩咐啊？”
　　风穗回的很快，不出半分钟来条消息。
　　“没事儿，就突然觉得你挺像格查尔的。”
　　陈朝暮不关注鸟类，有点迷。
　　“格查尔？这又是哪个小说的男主？听名字，外国男主？”
　　风穗走出电梯看着消息笑了笑。
　　“嗯，外国男主老漂亮了。你有点像他。”
　　“看来穗姐还挺喜欢这男主的人设，我的荣幸。”
　　风穗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直到王梓欢拍了她一下才回神。
　　王梓欢啃着包子看着风穗“你怎么……笑的这么不值钱？”
　　还不等风穗反驳，身后刚好过来的裘程幽幽飘来一句“她被顾念晨附体了。”
　　风穗白他一眼没说话。王梓欢疑惑了，咽下最后一口包子“顾念晨是谁？他为什么附你身？”
　　风穗没打算解释，拿起她剥好的鸡蛋往她嘴里塞。
　　“你管那？你再不吃完不仅迟到，还会被裘程附体。”
　　王梓欢艰难的咽下鸡蛋，往教室里奔，边跑边嚷嚷。
　　“我再迟到老王会杀了我的！”
　　风穗站在原地看的好笑。裘程又不知道从哪飘过来，一脸幽怨“穗姐，你骂我那？”
　　风穗推开他贴过来的脑袋。
　　“我骂空气那。”说完也回了教室。
　　只留下裘程幽怨的盯着她的背影。算了，打不过骂不过，她背后还有个陈哥带你，我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