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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婉秋,你真烦,又让我睡不着。 宋瑜与林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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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热闹里,宋瑜的生日仪式也结束了。
这次的生日会难忘吗?对于宋瑜来说,最难忘的莫过于那个照片。送走了同事朋友,宋瑜又一个人回到了只有自己的屋子里。
热闹的痕迹还在,宋瑜想起了自己的生日愿望。自从她离开后,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这个,许愿前宋瑜很多次都想修改这个愿望,更换成类似“平步青云、步步高升、早日涨薪”的愿望,可是当眼睛一闭,脑海里,就神奇地只剩下与她有关的愿望。
如果生日的时候多一些人祝福的话,是不是愿望就会早点成真。
宋瑜打起精神,要早点打扫这些热闹的痕迹,并且尝试让自己不去想与“她”有关的事情,也想让自己早点忘记那个照片。热闹结束,睡一觉,生活里依旧是忙碌和平淡。不会有什么喜出望外,更不会有轻而易举的愿望成真。
宋瑜一股脑地想让忙碌来冲散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可是,宋瑜这次失败了。也许是因为是许久未见的人,突然见到与她如此相似的人带来的冲击感太大,又也许,是宋瑜再也无法瞒住自己的心。
想念终究战胜了宋瑜仅存的顽强抵抗的理智。
宋瑜还是决定开口,她掏出手机,点开了与陈予晨的对话框:“陈予晨,睡了吗?想问一下,今晚那个照片里面的人是谁啊?叫什么名字?”
宋瑜打下这行字,手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怂什么?”宋瑜嗔怪地盯着自己的手,随后将信息发送给了陈予晨。
但是宋瑜还是紧张的,她想看到期待的答案,但是又害怕看到期待的答案,因为这就意味着,“她”回来了却没有来找自己。宋瑜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知道结果后的喜悦或者悲伤,但是心里却执着地想要知道答案。
就在宋瑜还在躺在床上就如何处理接下来的情绪进行演练时,手机的振动和信息的提示音将宋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宋瑜深吸一口气,宋瑜默念:“一鼓作气,再而衰,……”。
宋瑜解锁了手机,是陈予晨发过来的信息。
“啊,小瑜你还没睡啊。”“林裘啊,你可以看下她演的万平之巅,挺好看的,她在里面扮相挺美的。”
林裘?谁啊。
宋瑜陷入了失望,这不是她想要的名字。宋瑜失落地回复了一句:“好的,谢谢,我去看看。”
“是,她离开的时候就说不会回来的。又怎么会再出现呢。”宋瑜心里想着。
宋瑜放下了手机,翻了翻身,对自己说:“该停下来了,要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可是,经历过一晚上跌宕起伏的心怎么能睡得着。宋瑜辗转反侧,不断地调整入睡的姿势,冷和热在此时此刻不再是体感的温度,而是不断地让宋瑜从睡意到清醒的酷刑。
“啊,睡不着了。”宋瑜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并掏出一旁的手机,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半。
宋瑜想起,在“她”离开后的一段时间里,自己也是等到很晚才睡着。因为一到夜里,自己总是想不通,为什么她突然就离开了,把自己丢在了这里。
宋瑜想着过去的那些事,有些事情早已经模糊了,但格外清晰的,是她的脸,还有与她在一起的那些故事。
“林婉秋,你真烦,又让我睡不着。”宋瑜嘀咕道。
这个名字--林婉秋,是宋瑜心里的秘密。除了大学的室友外,宋瑜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这段往事。
最开始动心的是宋瑜。
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宋瑜和室友在学校驿站取快递,因为找不到快递放在了哪里,只要询问工作人员货架的位置。而当时的在值班的工作人员就是林婉秋。林婉秋非常熟练地带着他们去到了一片货架区,解释道:“不好意思,这边大件区不太好给货架区分标签,所以比较难找。你们的快递应该就在这里。”
当时的宋瑜只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孩很乖,很素净。林婉秋的衣服上还套着驿站的工作服,宋瑜看了看工作服上的工牌“林婉秋”,人如其名,温婉素净,书生意气。林婉秋当时是素颜,素颜下林婉秋的皮肤依旧水嫩白皙,唯一的瑕疵大概只有额头上那一个快要散去的痘痘。
但向一个毫无交集的人要联系方式不是宋瑜的风格,即使在某一瞬间,宋瑜曾因为林婉秋的这张脸心动过。
更何况,室友还在身边。宋瑜保持着一些不知从哪里来的矜持。
宋瑜和室友取完快递便离开了,而驿站的林婉秋也被宋瑜抛在了脑后。
可是缘分之所以是缘分,是因为缘起,缘就像一缕精密的细线一般,将两个毫无关联的人生串联在一起。
在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宋瑜和林婉秋再一次相遇。
宋瑜睡过头了,那天室外突然暴雨,天空的雨下得很爽,宋瑜在宿舍里也睡得很香。直到,室友晚饭的香味将宋瑜从梦中拉出,宋瑜才发现,自己晚上的公选课将要迟到了。
来不及多想,宋瑜迅速地起身,换下睡衣,套上外出的便服,拎着伞,背着包就往外面冲。
宋瑜飞奔到楼下,外面还在下雨,宋瑜熟练地撑开伞,然而,宋瑜突然意识到,自己拿错伞了,这把伞,有半边是坏的,会漏雨。
宋瑜无语地想给自己翻几个白眼。可是没办法,再上去拿已经来不及了。
“半边伞,也不是不行。”宋瑜安慰道,于是撑着半边伞就往外面冲。
可是宋瑜忽略了暴雨的威力,半边伞也许能护着自己在小雨里安然无恙,但是眼前的这是暴雨。
暴雨不仅从坏掉的半边伞里偷袭宋瑜,也捣毁了完好的半边伞。宋瑜像是撑着一个筛子,伞外下着大雨,伞内淋着小雨。
宋瑜幽怨地嘀咕道:“好你个老天爷,浇灭我求学的热情。”
“不行不行,再淋下去,今晚不用洗澡了。”宋瑜不再直奔教学楼,而是在附近找了个楼房临时躲雨。
宋瑜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抖了抖衣服。拿起伞,对着伞说:“给你抖抖,你也惨。”
这天没有要停雨的迹象,大概是要迟到了。宋瑜无奈地想着,掏出手机,准备跟公选课的老师说明情况。
“同学,我有伞,我要去教学楼,顺路的话我可以撑你过去。”宋瑜背后传来温柔又知性的嗓音。
宋瑜多少有点社恐,与陌生人共撑一伞这种尴尬事,怎么样也不会答应,哪怕是会迟到。
宋瑜转过身,想先感谢再拒接,措辞已经打好了腹稿。
可是,当宋瑜转过身,发现,是驿站的林婉秋。话到嘴边,宋瑜却哑巴了:“额……”。
林婉秋走到宋瑜身边,问道:“你去哪?”
宋瑜有些莫名的紧张,先前打开的腹稿不知如何说出口。整个大脑都在顺着林婉秋的话题,并机械地挤出一句:“额,我要去教学楼。”
林婉秋看了一眼宋瑜,然后笑了笑,对着宋瑜说:“走吧,我撑你。”
这个时候的宋瑜哪里知道,自己的脸和耳朵在默默较劲到底谁更红。
看着宋瑜还呆在原地,林婉秋回头说到:“要迟到了,不走吗?”
听到要迟到了,宋瑜反应过来,一个跨步钻到了林婉秋的伞里。林婉秋的伞不算大,是素粉色的雨伞,唯一的图案是一只绒白色的小兔。
宋瑜要比林婉秋高半个头,林婉秋撑着伞的时候有些吃力,宋瑜抢过伞柄,说:“你都送我过来了,让我来撑吧。”林婉秋抬头看着宋瑜说:“好吧,你好高啊。”
宋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到林婉秋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了:“还好,还好。”
林婉秋笑了笑,好奇地问:“你是什么专业的?”
宋瑜回答道:“我是计算机学院的,你呢?”
“我是学核工程的,现在大三,你应该是大一吧?”林婉秋反问道。
“我看起来很小吗,我现在是大二,小时候读书比较晚。”宋瑜解释道。
“你等会要去上什么课,毛概?”林婉秋问道。
“嗯嗯对,你呢?”宋瑜马上回答道。
林婉秋看了看脚下,说:“前面有水,小心。我要去教学楼找我朋友。”
“哦哦,男朋友吗?”宋瑜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顺嘴就问了出来,话说出口,宋瑜想收回:“哦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顺口一问。”
“不是,我室友没带伞,我去接她。”林婉秋平静地说。
“欸,你是很容易脸红吗?”林婉秋瞅着宋瑜打趣地问道。
“啊?”宋瑜像是被揪住了小辫子,“没,没有吧。可能是天生的。”
林婉秋看着宋瑜笑了笑,“好吧,走快点吧,你快要迟到了哦。”
宋瑜看了看手上的表,还有五分钟就要迟到了。但是宋瑜现在心里想的可不是迟到,而是要不要留下林婉秋的联系方式。
宋瑜不知道询问联系方式会不会过于唐突,会不会让对方产生不知道如何拒绝的困扰。
宋瑜低下头,看了眼林婉秋,她是中分,头发自然地披在了肩上,侧脸线条优越,在注视中,林婉秋突然转过头,四目相对。
林婉秋问道:“看我干嘛?”
宋瑜更加慌乱,顾不及多想,轻声地说:“你,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回头我请你吃饭,感谢你送我过来。”
“好呀,可以。那我给你备注一个,红孩儿。”林婉秋爽快地回答道。
晚课的铃声在暴雨声中响的清脆,凶猛的爱意在暴雨声中悄悄发芽。
想到这里,宋瑜的脸上是幸福的,可是现实告诉宋瑜“凌晨三点半了,还睡吗?”。宋瑜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睡吧睡吧,不必再想了,回忆再美好人都离开了。”
宋瑜闭上眼,眼角渐渐地沾上了几滴泪花。林婉秋离开的那一天,宋瑜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土地沙漠化,很多人喝不上水,宋瑜自己也是,她在沙漠里寻找着水源,好不容易找到一片绿洲,一眨眼,绿洲消失了,好不容易又找到一片,一眨眼,又消失了。后来,沙漠里的人死去了越来越多,大家开始吸食血液,一些孩童妇女被无故杀害,成为血液的供养者,宋瑜害怕地想要带林婉秋离开,于是去到林婉秋的家里,可是家里空无一人,宋瑜害怕地找啊找,找到了林婉秋的妈妈,她妈妈悲伤的说:“婉秋没了,没了,她被投入血池了。”
宋瑜惊醒,害怕地想要抱一下李婉秋,确认她还在身边。可是,宋瑜转过身,身边空无一人。
宋瑜慌乱地坐起身来,用手寻找着床上的每一个角落,除了自己,没有别人。
宋瑜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肚子。“啊,好疼。”
“这不是梦,你去哪了?”宋瑜起身打开房间的灯,她喊着林婉秋的爱称:“球球,你在哪?”
“球球,你别逗我玩啦,快出来。”“球球你是不是饿了,我带你去吃烧烤椰子鸡你快出来吧。”
没有回音。整个房间只飘荡着宋瑜的喘息和宋瑜焦急地翻找房间每个角落的声音。
“手机,对对对,她可能嘴馋出去吃东西了,打个电话给她。”
宋瑜匆忙地去找手机,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手机下压着一封信。
宋瑜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拿起手机,信上的落款是林婉秋。宋瑜摸不着头脑,“什么年代了,还写信。”
宋瑜解锁了手机屏幕,手机上并没有林婉秋发送过来的信息。宋瑜拨打了林婉秋的电话,“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嗯?什么情况?手机没电了?”宋瑜挂掉电话,打开与林婉秋的聊天页面,“宝贝,你去哪啦?我在家等你,你有电了给我来个电话哦。”
点击发送。“对不起,你不是对方的微信好友。”
宋瑜愣住了,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聊天页面上的提示语。手上抱着手机的手逐渐开始颤抖,直到最后,宋瑜浑身都在发抖。
宋瑜呆坐在床上,许久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把我删了。”
宋瑜想尝试向林婉秋发送好友申请,可是林婉秋似乎是将她拉黑了,连好友申请都无法发送。
宋瑜彻底慌了,“她是不是出去吃东西被拐卖了,绑匪把她的所有联系人都拉黑了,手机也丢掉了。”宋瑜想到这里,颤抖的手想要拨打报警电话,刚输入了“110”准备拨打的时候,宋瑜瞥见了那一封信。
“信?这封信是留给我的吗?”宋瑜颤抖地手拿起那封信,字迹是林婉秋的,她的字跟她一样清秀。
信上说,“我还是决定要去欧洲,去追求我想要的,跟你告别的话我于心不忍,把我忘了吧,我不会再回来了,谢谢你带给我的幸福时光。别等我了。对不起。”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宋瑜是不相信的。不相信林婉秋就这么只留下一封轻描淡写的信就离开了。
宋瑜望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望着手上爱人的亲笔信。似乎感觉到,从前的时光与今后的时光是要分开算了的。
那一晚,宋瑜坐在床上,不知所措地给林婉秋拨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回荡着整个房间。
那一晚,全世界都在跟她说对不起。
“不哭了不哭了”宋瑜安慰自己,在林婉秋离开的很多个日夜里,宋瑜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宋瑜起身,拧干鼻涕,长叹了一口气,“累了,快休息吧,明天会好的。”
大概是因为大脑不想再悲伤,所以大脑也很快睡着了。
宋瑜总是经常梦见与林婉秋重新相遇的梦,就像雨中相遇的那一次一样,可是梦里的雨飘渺又虚无,相遇这件事,又何尝不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