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西柚苦茶

1、第一章

　　“妈妈呢?”
　　“妈妈生病了，在医院呢。你先乖乖写作业，写完了我带你去医院看妈妈好吗？”
　　男人半哄骗似的安抚着屋内的小男孩，小男孩乖乖点点头，将今天的作业摆开来，指着一道题问：“爸爸，这题我不会，班里其他同学也不会……”
　　……
　　医院
　　消毒水和刺眼的白充斥着整个房间，病房内，一个瘦弱的女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袖管口露出的一截纤细的手腕，上面的血管突出，交错蜿蜒在她的手腕上。
　　她正闭目睡着，只是脸上痛苦的神色表明她睡得并不安稳。
　　章箬拧着眉毛坐在病床旁一个白色塑料小凳上，长腿屈着摆开在小凳两侧，眼下是乌青的眼圈。
　　这时，病床上的女人轻微呻吟一声，在恍惚中睁开眼：“咳咳…咳咳咳…阿箬，你来了啊……”
　　她的声音轻柔而微弱，像是随时能被风吹散。
　　章箬立即转变了神色，换成了他平时惯有的波澜不惊，说话温柔的声音却与脸色截然不同：“嗯，姐，我在呢。”
　　文书玥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还剩多少时间？”
　　章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我……我不知道……”
　　文书玥咳嗽道：“你一难过就口不择言，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是不是……”
　　她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别让乐乐来看我，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样……照顾好乐乐，别总惯着他，一身毛病呢……”
　　她囫囵说完这些，又深深睡过去。
　　章箬给她捱好被子，转身出门前悄悄地合上门。
　　他还要回家编织童话。
　　……
　　天边挂着半弯明月，月光穿过层层树叶，在地上映出一个小孩的轮廓。
　　小孩蹲在地上，手环抱着膝盖，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发呆。
　　小区昏黄的路灯下，远处隐隐约约中有个模糊人影。
　　男孩听见声响，立刻抬起头来，眼巴巴地望着来人。
　　“又没带钥匙?”章箬无奈地说着，“那也不要总是蹲在这啊。”
　　他领着男孩朝楼梯口走去，男孩抓着他的手，支支吾吾道：“也没蹲多久，腿还没麻呢……”
　　他们上了楼，章箬插入钥匙，拧开门，男孩走进去，先是脱下书包放在玄关柜上，然后换上他的天蓝色拖鞋，接着欢欢喜喜跑进厨房洗手，脸上笑意不断。
　　章箬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这么欢欣鼓舞了，洗了手，边系围裙边说：“吃咖喱饭吗？”
　　“好呀！”章乐文小朋友欢欢喜喜地答道。
　　章箬拿出准备好的鸡肉切好，胡萝卜和土豆切块状，油锅起火，放入鸡肉，翻炒一会儿后加入胡萝卜和土豆，再炒一会儿放水，等十五分钟左右，期间他还往客厅瞅了一眼，章乐文正老老实实写作业，随后他放心地煮了个饭。
　　十五分钟后在加入他切好的咖喱块，在煮一会儿，然后关火，“可以吃啦！”
　　“先洗手，再自己盛饭，吃多少盛多少……”看着章乐文粘上一点墨水的手指，章箬忍不住碎碎叨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奇怪，自己止住了话。
　　这小孩儿今天怎么不回嘴了?
　　平常他可勤于这方面的事了呢。
　　他盛好饭装在饭盒里，准备去医院。
　　“是要走了吗？等等我……”
　　章乐文嘴里还在扒拉饭，口中含糊不清道。
　　章箬这才想起来自己前几天似乎答应过他要带他去看妈妈来着，这几天忙忘了，况且……
　　章箬不能食言，虽然很矛盾，但他还是说：“妈妈现在在医院里休息，你不可以去打扰她。”
　　“噢，好吧。”章乐文放慢了动作，声音低落。
　　“所以，你要快点吃完，我带你偷偷去看看妈妈好不好？”章箬话音刚落，章乐文立刻放下碗，“我吃完了！”
　　“洗碗……要洗干净点！”章箬看着他快速地冲着碗，嘴里喊着。
　　一切都收拾好，他们出发了。
　　到医院，章乐文止不住地期待着。他好久都没有看见妈妈了，也没有听过妈妈的声音了，今晚终于可以见到妈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