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栖》我已无言

1、楔子 光怪陆

　　光怪陆离的梦，在耳边低吟的绮语，在那幽兰中显露出的是点点光影。

　　在猎石柱上镌刻的神鹰撕咬着龙蛇，龙蛇将尾处绕上神鹰的尖喙与此厮杀着。

　　足五人高三人环抱的青铜鼎里是婴孩的残体断臂，一个刚掷进去不久的头颅，似乎还保持着孩童的烂漫，稚童的乳牙在那血淋淋的尸块中显得洁白。

　　耳畔是女巫的祝祷声，不可视的面具挡住了她的面容。铃声颤颤，她坐在那石亭里恍若神使，为民带来神的恩赐。

　　血浸没了木桩，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信徒自愿奉上他的身躯。

　　那紧勒的麻绳勒出了他的魂，他的魄遗失在祭场，他也被钉在土地里。

　　篝火的影里，祷声昂扬，银铃响个不停好似婴儿在哭泣。信徒们口里念着的神灵，乞求那永恒的梦乡。这场祭祀中大家都会是自愿的。

　　闷雷骤起，击在土地之上。女巫瞳目怒睁，嘴大喊着“日主是日主！”完毕嘴里便嘟嘟囔囔说着，话语里满是痴狂。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发出巨响，只见一个男人扑倒在地跪着大嚎“神灵是神灵啊！祷告您终于听见吗！”他身着布衣，关节被磨的乌黑，眼里的血丝席卷而出。

　　“是神啊终于听见信徒的供奉了吗！我们要去向“永恒”了。”

　　妇人怀里抱着只有半具身躯的婴孩，脖颈断裂处还涌着血。

　　她俯身贴在断裂处，好像在婴孩的耳边低语。血爬上了她的面庞，血污也染上了耳旁的金饰。

　　残缕破布的衣裳经不起风的凛冽，一颗头颅一份等量的黄金。

　　那焰火飘扬，肃重的王屹立在那，身上的裘皮大衣在火焰中燃烧。

　　火一把传一把，火是信徒们之间的纽带，也是拷链。

　　蔓延的炙焰烧灼着脚下的土地，湮没了一个又一个无闻的时代。

　　诵读声是他们的远行曲，他们会去往永恒。

　　成群的人拥挤着，队伍在慢慢地前进。那条路长的没有尽头，“阿婆你们这是去往何处。”俞元拦住位布衣老朽问到

　　“……王啊王你为何要拦我的路呢。”说罢老朽手中的土塘碗被摔在地上。

　　俞元睁眼，眼前赫然是一鼎腐烂的躯骸，天上还悬着几只虎视眈眈的秃鹫。蛆虫蛀食了孩童的眼眶，污黑的嘴唇一张一合，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

　　“诶大王！那是大王吧！”“大王也是供品也要跟我们挤在一个鼎吗？”“大王怎么说都得单独一个鼎吧！”

　　…………那些幼稚的议论声交错着没完没了吵了个不停。

　　正如那些颗“头颅”所说的，稚子的头颅如谷粒一样被堆积着。

　　“他们”大多瘦的皮包骨，干涩的皮肤附在骨头上，仿佛只要干裂就能将它轻而易举地撕扯下来。

　　蟒蛇爬上俞元的衣角，游离至腰腹部，蛇尾缠上匕首，蛇头攒动，晃动到刀柄处。

　　冲着那鼎嘶叫，俞元蹙眉，刚想抓住七寸将它甩出去，耳畔猛然传来秃鹫的高鸣，混杂着儿童的欢笑，最终，蛇咬上了交尾。

　　流放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