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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姑苏 一个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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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富庶,姑苏又为其盛。作为如今大梁的粮仓和钱袋子,姑苏城门口每日车马来往不绝,至少有上千人出入于城门口。何之潮和宁从嘉没费什么功夫就混了进去。
“楼主,我们今晚动手吗?”待周围人少了,宁从嘉警惕的环视一圈,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开了口。
何之潮颇为无语的翻个白眼:“叫公子!我记得早上说过,今天是来认识认识那个人的。”
“可是,”宁从嘉道,“听说明日那姬芜就去往锦官城赵家了,路上行踪难测,我们要动手的话难以找到目标。”
锦官城的赵听雷乃是这一代赵家家主。赵家素以惊雷刀出名,据说练到极致出刀便有惊雷破风之势。赵听雷便是这一代赵家的集大成者,一把惊雷刀江湖纵横二十年罕有敌手。这一次在锦官城宴请天下豪杰,凡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都不会弗他面子。
“这老东西八成是要退隐了!”何之潮初闻此事时大笑道。赵惊雷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但凡晚辈们诚心请教都会指点一二。何之潮往常接任务可没少遇见赵家人添乱,这次听闻赵惊雷宴请天下便有了猜测。
“这厮本该前几年就淡出江湖了,硬是又多在位置上赖了几年。”何之潮笑道,“看来屁股到底是坐不住了啊。”
赵惊雷一生纵横,倒也是个传奇人物,唯一一个心病便是后继无人。赵家的大儿子痴痴傻傻,没什么本事,是个当之无愧的草包。小儿子年方十二,不论天资愚钝还是惊才绝艳,到底都是个小孩儿。余下几个弟子也没有太过出彩之人,是以赵惊雷年过五十,仍坐在家主之位掌管大小事物。
何珩颇为幸灾乐祸:“可怜那老头一把年纪还要在家当老妈子,这次是终于挑好了接手人了?”
“大概是了。本公子这次也要顺道去看看,到底何方神圣,能让赵老头放心的交付。”何之潮转了转手中的折扇——这是他前几天从杀的人身上顺走的,扇子底下坠块玉坠子,看着颇为贵重。何之潮想到自己过几日要去姑苏扮公子哥,便毫不客气的从死人身上扒了下来。
何之潮难得换上了一身锦缎紫衣——这衣服价值不菲,他只在重要场面的穿上充充门面,以彰显楼外楼的财政状况还不算太糟。手里把玩着一把一看就十分珍贵的玉折扇,真像个人模狗样的有钱公子哥了。
都说人靠衣装,何之潮本来就生了一副好皮相,五官都玉雕般的俊朗非凡,那双眼极亮,显得整个人都神采飞扬。此时带着宁从嘉走在姑苏街上,说是哪家少爷与小厮逛街也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姬芜明早出发,今晚姬家有为他的送行宴。”宁从嘉小声说道,“要动手的话这个时机最佳,楼主为何今晚不动手?”
何之潮没忍住,手中折扇一把拍到宁从嘉头上。
宁从嘉:“!”
“孺子不可教也!”何之潮痛心疾首,“那姬芜能好好活到现在没缺胳膊少腿,你猜他宅子里有多少机关,又有多少高手?!我们去姬家行刺岂不是自投罗网,瓮中捉鳖?”
宁从嘉心里不愿意把自己叫做鳖,但也承认何之潮说得对:“那依你,既然不动手,你今日来姑苏又是为何?”
“你刚刚也说路上行踪难测,我们便在这城门口蹲守,一路跟着姬芜,待寻到机会,便立刻动手。”何之潮笑道,只是这笑容实在不算纯良,“到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死了也得不少天才会被发现,我们正好趁机脱身。”
宁从嘉恍然大悟。
二人走进最靠近城门口的旅店,要了一间上房——公子住下房成何体统,为维持身份,这笔钱何之潮不花也得花。
肉疼的看着那锭银子被小二收下,何之潮皮笑肉不笑的要了壶温酒,坐在二楼的窗边慢慢喝着。同时竖起耳朵听周边人的谈论。
收集情报最好的去处,便是这人多眼杂之地。
“……那姬芜当真是出手阔绰!”一书生打扮的人坐在邻桌。听见“姬芜”两个字,何之潮立刻打起精神,向他望去。
“那可不!你看上个月在望北楼门口摆的流水席,一道菜的价格能抵我干一年!”旁边的人立刻咋舌,接过话头,神神秘秘道,“你可知道为何这几日望北楼天天丝竹不断?”
书生撇嘴:“给姬芜送行呗,姑苏城里谁人不晓!那赵惊雷宴请天下豪杰,请帖上个月便送到了姬府上,那骑的高头大马可真是气派!从观前街一路到姬府,半个姑苏城都看见了!”
旁边的人是个武夫打扮,闻言也不恼,慢悠悠的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可知道,姬芜虽然包了望北楼五天,他本人可是一天都没到过!”
何之潮喝酒的手一顿。刚听说姬芜办了五天宴席,他只感慨江南富商真是铺张阔绰,并未在意。但听说姬芜没有到场时,才真正的上了心。
“……你这么信誓旦旦,可姑苏城又有几个人知道姬芜长什么样?他到底去没去,你我又如何知晓?”书生立刻反驳,周围的听众也暗暗点头。
“正是如此!”武夫放下酒碗,震的桌子一颤,“我一位亲戚在那当差,每日人来人往尽是那些城中知名的熟面孔,个个都是叫得上名号的大人物。”
他顿了顿,喝口酒再给出结论:“既然如此,那姬芜没有到场,岂不是显而易见?”
周围人方恍然大悟般唏嘘几声。
何之潮虽接了杀姬芜的单子,但雇主那方也并未给出姬芜的长相,是以他蹲守在这处,也是为明日一早姬芜出城时一睹真容。
但此刻何之潮犯了难,姬芜长住姑苏,却没几个人见过其真容,此人必定是个畏首畏尾、胆小如鼠之辈。何之潮虽鄙夷,但也承认,这是保证安全的聪明做法,至少可以防范大部分不怀好意之人。
不过何之潮是何人?他自十二岁进入楼外楼开始,接手过的生意,手下的亡魂早已数不清了。一个商人,又能有什么神通?
何之潮残忍的想,总归那姬芜是要出城的,他看好地方,把一队人先通通宰了再送去给雇主一个个辨认就行。
回过心神,邻桌的人不知怎的已经从姬芜聊到了赵惊雷:“不知这一代惊雷刀之后,又是会出现什么样的青年才俊啊!”武夫感叹道, “我年轻时闯荡江湖,赵家主可谓是风头正盛。再加上青城山和淮水盟,当年武林的几大家真是雄才辈出啊!”
另一中年人闻言也笑道:“那可不!当年赵家主和孙凌凤在金城迎战北戎的那个谁,武林中人谁不是壮怀激烈,豪情万丈!我也连夜赶去金城,可惜啊!到底晚了一步!去的时候那个北戎人的脑袋已经被惊雷刀砍下来挂城门了!”
“林兄你居然去过金城!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哪里哪里,不过仗着年少轻狂罢了……”
听这些人开始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何之潮喝完最后一口酒,起身道:“走吧从嘉,这里没什么好听的了。”
宁从嘉当即站起:“公子,接下来去哪里?”
“望北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