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荷叶糯米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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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卿有话但说无妨。”宫人搬来了座椅，皇帝顺势坐下，大有慢慢听的架势。
江景淮从薛怀义抢郊外抢兔子开始，说到骑射课上的无礼。
另外也不知他从哪里查出来薛怀义肆意殴打百姓，薛光誉拿钱摆平的事情，再加上其他七零八落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被摆到了明面上。
他每说一句话，薛光誉的脸就黑上一分。
“薛爱卿，可有此事啊？”皇帝眯着眼望向薛光誉。
“陛下，微臣知错。”薛光誉腿一软就跪下，“微臣教子无方，以至酿成大祸，还请陛下责罚。”
“既如此，爱卿也当与子同罪，各杖十板，如何？”
“臣领罚。”薛光誉磕头谢恩，不敢不从。
皇帝话锋一转，“至于爱卿的职位，便容朕再想一想。”
这话一出，薛光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皮肉之苦尚且可以忍受，官位变动可就是实实在在割他的肉了。
薛光誉一口银牙咬碎了，也只能低声应是，这样看来陛下就没打算让他掌御林军，所谓管教不严、纵子行凶不过是个筏子由头。
“景淮啊，你真是给朕下了一场及时雨。”远离人群后，皇帝感叹道。
“臣只是惩恶扬善罢了。”
“好，惩恶扬善好啊。”皇帝大笑。
这一夜，杀猪般的叫痛声响彻山林，早已沉眠的鸟儿惊醒，掠枝过叶，声音很响。
“行刑的人是本宫特意让阿爹特意寻的军中人，手法老道，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实则都伤到内里了。”
贤妃和孟初雪带着一群人，坐在小板凳上面，磕着瓜子喝着饮料看两人嚎叫。
薛光誉开始为了自己的脸面死忍着，两棍子打下去，嘴巴就再也没有合上过。
五皇子最开始还能好好坐着，后面就跑到薛怀义面前吐舌头做鬼脸，“大坏蛋，打屁屁。”
动静很大，八公主、三公主、九皇子和十皇子加上他们的母妃都来了。
贤妃对着宸妃难得地露出笑脸，抓一把瓜子给她，“吃吗？”
“不如本宫宫中的好吃。”宸妃嘴上这样说，吐出来的壳却不见少。
“哦。”贤妃不恼，笑眯眯的，“初雪炒的。”
宸妃动作一僵，“你什么都没有听到，我什么都没有说。”
八公主将五皇子和十皇子拉到一边，三颗脑袋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脑袋散开后，几人手拉手成一个圈，像民间幼童唱童谣一般，“大坏蛋，黑心肠，打屁屁，红通通。”
三人绕着被打的两人蹦蹦跳跳，时不时啪啪鼓掌，伴着歌谣，声音又脆又响。
“儿啊，我的儿。”薛老太君哭得双眼红肿，被宫人压得不能动弹。
初时，贤妃还劝她回去歇着，后头见她胡搅蛮缠，她再想走都不让了。
留下来好好瞧瞧自己的好大儿和好大孙是如何被打得鬼哭狼嚎的，至于喊叫，她爱叫就叫，丢人的总归是薛家人。
几板子下去，皮开肉绽。
薛老太君不敢再看了，转向瞪着孟初雪，眼里淬了毒。
“看什么看？”贤妃瞪回去，“来人，定住她的脑袋，让她好好瞧着她那不争气的孙儿。”
见她闭眼，贤妃又道，“扒开她的眼皮，她不是爱盯人吗？让她盯个够。”
来来往往路过的人免不得要多瞧上几眼，乐子看得足足的。
翌日，孟初雪睁眼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太久不熬夜了，昨夜晚睡还真习惯。
梅香端来洗脸盆，“公主，薛小姐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薛采萍？”
梅香摇头，“是薛明珠小姐。”
她来做什么？孟初雪净面的动作慢了几分，来讨公道的？
“薛小姐，我们公主昨夜睡得晚，劳您久等。”
厅内，何雪青给薛明珠又斟一盏茶，面子功夫做足。
茶是隔夜的冷茶，何雪青对刁难孟初雪的人没有好感，即便此刻她看起来并无恶意。
“没事，反正我也没事做，就等着好了。”薛明珠没有半点不耐烦，静静喝着冷茶。
何雪青侯在一旁，不再言语，她特意嘱咐梅香，切不可打扰公主休息，也无需着急待客。
薛明珠又饮完一盏茶，终于看见孟初雪远远走过来。
“公主，对不起。”
孟初雪瞧着她猛然起身，然后就是大鞠躬外加道歉，着实愣了一下。
“我也没有什么赔罪的礼，就带来了一份亲手做的点心。”薛明珠掀开盖子，“第一次做，有失美观，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您尝尝？”薛明珠殷切地望着孟初雪，将食盒推到孟初雪身前。
见孟初雪不为所动，薛明珠忙补充，“都是干干净净的吃食，没有下毒也没有下药。”
说着，她捡起一块饼就往嘴里送，大口大口咀嚼，“若你不信，我把这些都吃完。”
“不必，我信你。”孟初雪阻止了她疯狂的动作，“但薛怀义的罪责是圣上亲下的，你求我也无用。”
“何况他意图害我，见他受罚，我只会拍手称快。”
“公主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求情的。”薛明珠解释，“从前是我不好，听信谗言误会了你，但你救了采萍，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我都不知道他是这样欺负采萍的，她从来不同我讲。”薛明珠神情难掩失落，她也是傻，薛怀义一怂恿，她就信了他的话。
孟初雪：“这件事情之后，采萍在家中的日子定然不好过，你多照看她一些。”
“我会的。”薛明珠点头，“今日我们就要下山归家，能见到公主一面我就满足了。”
“不求公主原谅，我错了便是错了。”薛明珠放下食盒，转身要走。
“等一下。”孟初雪喊住她，“我可以请你帮做一件事吗？”
“当然可以。”薛明珠一口应下。
“请你帮忙照看一下我的外祖母。”
“好，我会的。”薛明珠知晓公主说的外祖母是谁，是那位被关在院子里的姨老夫人。
“多谢。”孟初雪实在忧心她的安全。
“娘娘，您说我把她接入宫来如何？”孟初雪问贤妃。
贤妃想了想，“借口治病倒是可以的。”
“好。”孟初雪欣喜，“待围猎结束我便同陛下提这事。”
“孙女啊，你起了？”未见人影，先闻人声。
孟初雪抬眼一看，就见太后一把掀开帘子，“快来瞧瞧这副头面你喜不喜欢？”
太后拍了拍手，端着托盘的宫女就一个个走进来，“这是红宝石的，这是翡翠，这是珍珠……”
“昨夜的事情本宫都听说了。”太后凑到孟初雪耳边，压低了声音，“今日他们回京，路远马疾的，路上必然少不了颠簸。”
车上两人刚被打了板子，再这么一颠，伤上加伤不用怀疑。
“往后再有哪个不长眼的，你只管跟皇祖母说，皇祖母替你撑腰。”
她懊悔啊，昨夜她早早歇下，为求清净帐子又在角落，因此一夜安睡，错过了一场好戏，让皇帝抢了先。
“昨夜你们还做吃的了。”太后幽怨地看一眼孟初雪，“都不喊我，皇祖母难受了。”
见太后掩帕，假模假式地擦泪，孟初雪嘴角抽搐，昨晚的鹿肉您也没少吃啊。
“这些珠宝首饰你都收着。”太后也不让她挑了，直接送到她帐里，“喜欢的你就戴，不喜欢就赏给下人，终归是有用的。”
恰逢五皇子抱着一捧荷花回来，孟初雪摸了摸厚实新鲜的荷叶，道：“皇祖母待会留下来用饭吧。”
“好啊好啊。”太后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孟初雪起得晚，喝了一碗厨房温着的鹿血粥便开始准备食材。
问五皇子要来荷叶，她打算做一道荷叶糯米饭。
糯米、香菇和干贝提前泡下去，清洗干净荷叶。
板栗加盐煮五分钟，外壳轻松剥下来，金黄的果肉摆满小碟子。
等到糯米泡发的时间有些长，孟初雪对太后说：“不若皇祖母先回帐中休息？”
“不用。”太后斩钉截铁拒绝，她要亲自守着，亲眼看着，谁知道待会儿会来多少人抢食。
太后是有先见之明的，昨夜的夫人们带着更加庞大的队伍正在赶来的路上。
“夫人，你想吃什么酒楼里没有？”豫王爷在一群女眷中格格不入。
“就是没有。”豫王妃冷哼一声，“你且瞧着吧。”
“我看你们就是看五公主受宠，昧着良心……哎呦，夫人手下留情。”
豫王妃拧住豫王的耳朵，“再说一遍。”
“不敢了。”
其余夫人纷纷笑了起来，都知道豫王是个惧内的，纵是瞧见过很多次，今日再见仍觉得好笑。
豫王揉了揉耳朵，“想来是五公主手艺是好的，但跟天才狂厨五小姐肯定没有办法比的。”
说完，豫王后退几步，双手护着耳朵。
豫王妃气得去拧他的胳膊，说起这个她就来气，昨夜两人大吵了一架，就为了争论这个五小姐和五公主哪个更厉害。
经过昨夜五公主请求减免赋税一事，豫王妃已经彻底沦陷，五公主做的美食已经不是俗物可以比拟的，那是闪闪发着善光的。
豫王作为五小姐的铁杆粉丝，也是不服输的。世间美食千千万，唯一五小姐是独一份的创新，这般巧思，无人可与之匹敌。
“夫人，你瞧你们都是女人，我一个男人混在其中也不好看啊。”
“这说得也是。”豫王妃沉思。
豫王猛猛点头，对的对的，快让他走。
“那你就候在外面，等我们吃饱喝足了给你打包一点剩菜。”
瞥见他蔫了吧唧的模样，豫王妃美目一瞪，“你别不知足，若不是为了你，这菜可不会剩。”
接着，她叹了一口气，“待会我还要为了你去争这一口菜，太难了，作为报酬，前日你得到的那副画便归我了。”
“行。”豫王无奈，他的不就是她的吗？奈何她总说不能占他便宜，要靠“实力”拿到她该得的。
还能怎么办？自个夫人自个宠呗。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荷叶糯米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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