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杨娇

1、第 1 章 雨淅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瓦当滴下的水珠连成线，远望去成了一片珠帘。马蹄高高扬起，踩过水坑，溅起半人高的水花。马背上的人穿着蓑衣，带着斗笠，目不斜视的向前赶去。路过的行人刚要出喊出：“城内不得骑马”，就被一旁的同伴拉住让他看看此人的赶路方向，那人一看是朝着学宫去的，立马噤声，不敢再出一言。
　　到学宫那人立即向内走去，却被告知现下学生还在上课，只能站在一旁候着，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己有学生陆续离开，一被簇拥着出来，周围的学子都叽叽喳喳地向其讨论，那人认出这位学子正是韩国君嫡长子公子璋，这时一个眼尖的学子瞧见了他，就问他来做何事。那人回答：来寻燕国公子穆。似乎是听到公了穆的名字，公子璋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口答到：“公子穆在方先生那里。”语毕便转身离开。
　　那人似乎愈发焦急了，正准备着冒着雨去方先生住宅寻自家公子，但一抬头便见一人浅笑晏晏，着一袭青衣，撑一柄伞向他走来。那人立刻俯身下拜，公子穆将人扶起，引入室内询问：“田待卫怎得来了？”田待卫脸上带着些悲痛，轻声说：“公子，国君薨了。”公子穆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还带着点不可置信。他的手扶着桌子，稳住颤抖的身体，再次问道：“这消息属实吗？”田待卫说：“如今国内一切大事正是王后主持，王后的意思是让您尽早继承国君的位置。”语毕使退自一旁候着，低着头一言不发。良久才听到一声哽咽
　　的“好”。
　　明日，公子穆便于田待卫向学宫中的先生一一告别。等到了方先生家时，见方夫人己收拾好细软，朝着公子穆温婉一笑，道：“阿安莫劝晕，“阿安莫哭，我和你先生都呢”“这都是要继承王位的人了，怎么还跟清衔一个小孩子一样爱哭鼻子，这要你以后的下属见了还不得耻笑。”“是，先生”公子穆摸了摸眼角，笑着立在一旁，方清衔听到父亲这样说自己便道：“父亲，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哭鼻子了。”“ 哦，那昨天因为柳先生那小子做的一篇文章比你好，回来哭鼻子的是谁。”见方夫人在一旁为父亲帮腔，方清衔气急了，向公子穆说:“阿安哥哥，清衔才没有哭鼻子，你不要相信他们。”公子穆笑着称：“是是，清衔可是男子汉。”公子穆站在一旁看他们说笑着，面上带着浅笑，心中却满是忧伤。方夫人注意到，抬手轻轻拥抱了公子穆，方先生也笑着看着他们。
　　车行数十日，终于抵达燕国国都。但见王后亲自率一众大臣于城墙下等待。旌旗烈烈，迎风招展。王后突然开始咳嗽，随行的待者立马送上狐裘。王后裹了裹狐裘，向远处眺望，目不转睛地望着。
　　待马车停稳后，公子穆从车上下来，王后疾步上前，伸手揽住他，细细地打量着，念着长高了，也更健康了。眼角细纹微微上扬，心里却止不住的想：要是他父王能看见该有多好。公子穆向王后笑着，搀着她向城内走去。方先生一家也随其后。
　　行至宫殿，但见一女童冲出。公子穆感觉像被一匹小马撞着，他伸手扶好女童，随后忍不住咳了起来。王后有点着急，对女童说：“婉婉，都说了你阿兄身体不好，你怎还如此莽撞！我怎得会有你这样的皮猴。”燕婉垂下头，朝着公子穆说：“阿兄，对不起，是婉婉冲动了。”“不碍事的，婉婉莫要自责。许是这些天舟车劳顿，未休息好，下次阿兄定能接住婉婉的。”燕婉闻言便又开颜。王后见此，说着：“阿安你就惯着她吧，这丫头现在可无法无天了。”燕婉听了仅是嘻嘻地笑着，躲在公子穆的身后。燕婉向四周张望着，看见了站在方先生后的方清衔，湊过去玩闹着，方清衔见燕婉朝自己的方向走来，脸霎时红了。方夫人见此就调笑道：“呦呦呦，这是哪来的猴屁股呀？”闻之，众人哄堂大笑。
　　待一切安顿好以后，公子穆回到自己的寝室，令人打了一桶热水。泡在水中，路上紧绷的精神也好像放松下来，不禁发出满足的喟叹，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待惊醒时，水已凉了。于是起身，待长发微干时，便和衣至窗前眺望，却见漫天星辰。屋内的烛火还在跳动，就忽然被挑断了灯芯，再见那罪魁祸牛早已倒在塌上安然入梦了。
　　翌日，公子穆起身后便感觉头晕目眩，穿好衣后，朝堂的方向走去。路上，风里混着些冰棱的气息，夹着寒气扑面而来。公子穆忍不住停下咳了起来，眼圈微微泛红。随行的待者连忙送送来狐裘给公子穆披上。待与王后和一干大臣商量好继承王位的相关事宜后回到寝室躺下。这一躺便是两三天。这两天许多人来来往往，王后一直待在公子穆身边，把要处理的政务也搬到了这里，头上的银丝不知多了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