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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选择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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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挨个敲响了其他玩家的门,只叫醒了两人,除了念念和眼镜男出来其他人在他们闯进房间里面已经被做成了雕塑。
血腥味直冲脑门,白喻低垂着眉闷闷不乐,站在门口没进去。
仅仅一夜,玩家只剩下了他们。照常的早餐没有供应,整座别墅里安静的好像只有他们五人。
他们回到了楼下的房间,里面果不其然的又出现了新的雕塑,白喻靠近辨认了一番,是死掉的那几个人。
看着新出来的雕塑白喻的眉心蹙成一团,他又想到了那个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却和谢斯蕴一样的雕塑。
白喻靠在门边,心头莫名的升起了巨大的危机感,那种被注视被紧盯的感觉再次浮现了上来。
他抬着头打量着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眼神直视前方的时候猝然和雕塑对上了视线,那种恶麻麻的感觉再次席卷。
白喻呼吸微微的一颤,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变得越来越快。
姜燃靠过来低声问:“怎么了?”
白喻突然抓住他的手,声音发紧地说:“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姜燃冷着脸打量着周围,他的精神也高度紧张着,“别怕,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念念皱着脸,“我们今天再找不到线索,估计就出不去了吧。”
晏随欲把现在知道的信息全部共享了出去,待在一旁默默无闻的眼镜男突然出声,“有没有可能要和副本刚开始的提示有关?”
白喻突然想到提示里面的一句话、
【香榭丽舍公馆的繁荣消失于一场无名火灾中,所有的雕塑都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念念说:“难不成要重现那场火灾,把这里烧掉?”
晏随欲垂着眼皮,缓缓摇头,“应该不是,后面还有一句话。”
【同时,那些在公馆里拥有独一无二雕塑的人也在第二天全部消失不见,却又在一个月之后重新出现在了香榭丽舍公馆的废墟前。】
如果真的重现了这场大火,怕到最后是更走不掉。那些被做成雕塑的人会拥有意识重新出现,到时候会更棘手。
姜燃把笔记本掏出来,“线索应该是这个。”
他指着上面的文字——“毁了他”。
念念说:“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那座雕塑到底在哪里,一点线索都没有。”
晏随欲当机立断,“所以需要我们去找,要抓紧时间了,他应该快没耐心了。”
五个人分成三组,一组在楼上剩下的两组在下面和后院,商量好了分组,晏随欲说道:“遇到任何不对劲,立马返回,我们就在大厅里面集合。”
“好。”
白喻和姜燃在一组,去后院。两人绷着神经,仔仔细细的把整个后院查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姜燃皱着眉,眼底一片晦涩,“我们先回大厅。”
晏随欲和他们前后脚回了大厅。
晏随欲:“你们有什么发现?”
白喻摇了摇头。
姜燃微眯着眼:“连个人影都没有看见。”抬头望着楼梯,“他们还没回来?”
“没有,”晏随欲语气有些急,神色紧绷着,“我刚刚看见了管家,他还在这里。”
姜燃问:“哪里?”
晏随欲:“在阁楼。”
姜燃眼里聚起一抹急躁,这里越安静越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他越觉得危险,“不管了,我们先去。”
话音刚落,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传了下来。
念念神色慌张的从楼梯上跑了下来,脸白成一片,“快跑!”
电光火石之间,白喻看见了跟在他们后面的雕塑,步伐沉重但速度很快,几乎是要把前面的人碾压。
白喻几乎是被姜燃拽着跑的,风灌进喉咙里呛的呼吸不顺,只能慢慢地颤抖着吸气。
他们一路跑到了后院,雕塑只追到了连廊里,像是被控制了一样,集体停住只在原地不再动弹。
姜燃看着停在原地的雕塑感到一阵心悸,当机立断和晏随欲说:“先去阁楼。”
晏随欲搭着眼皮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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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来了。”
管家面朝着门坐在椅子上,语气平缓,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来这里。
晏随欲眸光一挑,身体往后靠了靠,用平淡的声音问:“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管家意有所指,“你们快没时间了,他已经快没耐心了。”
念念:“你什么意思?”
管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像被设定好的NPC,这样的问题经历了无数遍,只机械的开始讲述他这里所谓的真相。
“先生制作出来的人鱼雕塑轰动一时,源源不断涌来的名声、财富和称赞让他越来越投入进他的创作中。可是自己人鱼雕塑完成之后先生再也做不出任何的作品,一开始他觉得是自己没有手感和身体的原因,他决定休息。在那之后先生发现了,是那座人鱼雕塑。你们能想象吗,雕塑变成了人还会在半夜做雕塑。”
“没有人相信,可先生再也没有办法创作出任何一座雕塑了,可是他的工作室里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雕塑,那全不是他的作品,而是那个雕塑的作品。先生神志不清地把那座人鱼雕塑摧毁了,却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重新粘好。”
“人鱼雕塑变成了先生创作的养料,每做成一个新的雕塑他都会在里面放上一块他的碎片。他的表面变得破碎不堪,但先生的作品越来越多。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突然出现了,并且做出了和先生一模一样的雕塑,他用一把火烧了闻名的香榭丽舍公馆,那些在公馆内留有雕塑的所有人都死了,又都变成雕塑重新回来成为他的佣人。”
管家的声音平缓没有任何的起伏,眼神空洞无神的望向窗外。
一群人沉默了一会儿,晏随欲看着他突然冷声道:“其实你就是那个先生吧。”
管家偏着头,森白的脸朝着门,“可能是吧。”
晏随欲和姜燃悄然间换了位置。
晏随欲冷哼:“你催毁了他又折磨他却又不得不依赖他,把他身上的碎片分到所有雕塑里面,是因为你要报复他剥夺了属于自己的灵感和能力。”
白喻听着晏随欲的话,脑海里不自觉的闪过了谢斯蕴的脸。
姜燃上前一步走到白喻的念念的面前,讥讽道:“自己被他变成了雕塑就要用我们这些人的命去帮你毁了他,打的真的是个好算盘。”
管家嘴角扯着不正常的弧度,“能的话当然最好、”
白喻看着他的表情很不对劲,被晏随欲护着一步一步慢慢往外面移动,然后在碰到门的时候被晏随欲拉着就跑。
“不能的话你们也必须留在这里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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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喻撑着墙双腿发软,胸腔不停起伏,耷拉着脑袋慢慢的平复着自己。
晏随欲薄唇抿成一片,拉了下快要掉下去的白喻,侧着头望着他,顺手揩过白喻眼角的泪珠,还好心情的笑了一声,“哭什么。”
白喻仰着头,疑惑地望着他,然后伸手碰了碰自己的眼角,湿湿的。
然后他只看见晏随欲惊慌的表情和姜燃匆忙间伸出来想抓住他的一只手。
下一秒,他的肩膀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拉进了墙里。
在三人还没缓神回来的时候,那些雕塑突然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了。
……
白喻回到了刚进副本第一天的画室里面,什么都没有变,他留下的几个黑脚印也还在。
他转身看向画室最里面的地方,呼吸一窒,呆呆的发愣。
那报纸上的雕塑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可上面却布满了破碎的痕迹,碎片被重新粘在一起,甚至表面还有许多碎片不知所踪。
白喻屏着呼吸走上前,伸出的手止在半途,他根本不敢用手去触摸,刚想收回手,一只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从指缝扣住他的手带领着他触碰上雕塑的鱼尾。
白喻的睫毛颤了颤,他的指尖碰到上面的凹陷自己却感受到了瞬间的心悸。
他没抬起眼皮,因为他知道站在自己后面的人是谁。
谢斯蕴靠在他耳边,语气阴湿又黏腻,“你又和他们跑了。”
白喻呼吸快了起来,咬着牙隐忍不回答,红着眼眶看着面前的雕塑。
谢斯蕴漫不经心朝他说:“把这座雕塑再次毁掉,就可以出去了。”
白喻的手还被他扣着,可他却不敢推、甚至是触摸。
谢斯蕴十分不解,捏着白喻的脸让他面朝着自己。
白喻眼圈红的不像样子,他咬紧着下唇,呼吸打着颤。
谢斯蕴看着这副模样的白喻顿时感到烦躁不已,他的提议对他百利无害,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
他讥笑道:“怎么,是我的提议委屈你了?还是你觉得跟着那两个快要死的废物比待在这里要好得多?”
目光短浅,好坏不分,连道选择题都做不出来的蠢货。
白喻抿着唇,声音发颤,“我不想留在这里。”
谢斯蕴扯着唇,“那他们就死。”
白喻扭头撞进他深黑暗沉的眼里,他不会想到谢斯蕴居然让他来做这道没有办法选出来的题目。
白喻红着眼睛怒视:“为什么一定是我!不留下来又会怎么样?”
谢斯蕴的眼睛盯着他,像是盯着自己势在必得的猎物一般,见到白喻的第一眼,整个的神经都在震颤,连拿着画笔的手都在颤抖。
“我会死。”
白喻甚至在他眼睛里面看到了一丝痛苦。
谢斯蕴整个人埋进白喻的脖颈,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人的颤抖和呼吸,他深深的嗅了一口,浑身的神经变得更加兴奋了。
“你应该庆幸是你,如果你不在的话,他们在来的第一天就会被我弄死。”
白喻回过头不顾谢斯蕴盯着他的视线,伸手扯开了他的领口,衬衫崩开了两颗扣子,他亲眼看见了上面露出的皮肤上有许多的裂痕。
和面前的雕塑一样。
谢斯蕴脸沉的吓人,但他没扒开白喻的手,“怎么,听见那个老男人的话迫切的想来我这里验证一下吗。”
白喻盯着面前的画面出着神。
谢斯蕴盯着他嘲弄道:“还是你还在想着那两个废物?”
白喻回神,听见他的质问莫名语塞,“你别这样。”
别那样?
谢斯蕴想,他已经足够克制和忍让了。
白喻皱着鼻子想,事实上对于他来说,在这里、或者说在谢斯蕴的旁边甚至要比在外面要安全的多。
因为好像就连谢斯蕴本人都没有意识到,他好像只会对白喻说一些类似威胁、恐吓的话,然而事实上并没有对他做出一些伤害的举动。
可白喻意识到了。
白喻心慌意乱,只呆呆地说了一句,“手很痛。”
谢斯蕴似笑非笑,“娇气。”然后松开了手。
白喻看着他的视线一下子烫的脸皮发红,“我不是,你别这样说。”
白喻的指尖抵上谢斯蕴满是裂痕的皮肤,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为什么都是伤口……”
他甚至想问他,痛不痛?
谢斯蕴只是面不改色的把领口理好,即使掉了两颗扣子,什么都遮盖不住。
白喻问完问题之后一声不吭,他不愿意留下来,可是时间拖得越久外面的人就会越危险,他又情不自禁的掉眼泪了。
他的记忆开始于格丽尔号游轮,到现在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并没有什么实力甚至很多时候他是依靠着别人才逃离了危险,他的脑海里面闪过了很多人的身影。
他看着谢斯蕴,又仿佛看见了躺在棺材里面被打捞上来的阿斐斯。
事实上,他也没有选择。无论留不留下,谢斯蕴都会让他留下,他想要的只是自愿。
他筋疲力尽,可眼泪像是流不尽一样,沿着脸颊往下淌。
如果可以让他少一点痛苦,自己的选择其他也没有什么重要的。
因为他自己就是个很不重要的人。
白喻声音发紧,“我选……留下来。”
谢斯蕴脸色阴翳的看着白喻,眼瞳一震。
几乎是在几秒之间反应过来,谢斯蕴阴沉着脸嗤笑道:“居然能为那两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我真是小瞧你了。”
白喻眼睛通红,只是沉默的看着他,“我选留下。”
谢斯蕴把唇抿直,他看着白喻眼里的同情和妥协几乎要满出来了,瞳孔怪异的缩了缩,“你在同情我?”
白喻眼神黯然地看着他不说话。
谢斯蕴缓慢的偏过头,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扫过白喻。
为什么同情他?
白喻语气颤抖,“不是!如果我留下可以让你……”
“够了!”谢斯蕴打断了他,面上毫无波澜,垂落在一侧的手却在神经质的抽动着,“事实上,你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在某些地方称得上是愚蠢。”
“我并没有要留下一个蠢货在自己身边的准备。”
谢斯蕴把白喻向后面推过去,瞬间觉得一切都变得没意思了。
他说:“你滚吧。”
话音刚落,白喻扭头看着他轻而易举地推到了那座支离破碎的雕塑,无数的碎片飞溅包裹在他的周围,他甚至感觉自己也被推倒一样,向后陷入了一片黑暗。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通关副本香榭丽舍公馆】
【系统提示:副本香榭丽舍公馆永久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