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和汽水》林西木

2、许恬 我和我哥朋

　　夕阳席卷天空，仅剩的一些余光透在教室玻璃上照在课桌上，染出一层层晕圈。不久后就是月亮的出场。

　　九点半，铃声准时响起，这是十八中学子晚自习的胜利号角。许恬背着书包就跑向了高三那栋楼，路灯开着，她就站在大门口。

　　人群中，许明安借着灯光，看见了许恬。“许恬，这里。”许明安喊着。

　　许恬看着楼梯上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少年，“哥，快走吧。”许恬伸手，拉住人群中的少年，催促道。
　　掌心被温热的手拉住的时候，霍向新整个人都是懵的，前面的少女丝毫不知道自己拉错了人。

　　“许恬，我在这。”许明安喊住少女。许恬回头一望，面前那人，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手，许恬一惊，放下了手。
　　黑夜误人。

　　“新哥，没想到啊，黑天化日被小学妹抢了。”
　　霍向新制止了他们的声音，他手揣进外套口袋里，也没看许恬，就先行离开，许明安带着许恬紧随其后，还真的像极了追赶逃亡的小娇妻。

　　许明安说，霍向新不会把这当回事，但他不知道的是霍向新把那小姑娘当回事了。
　　许恬没把许明安的话放在心里，她当时想的是那双手的温度，她那时候清清楚楚的闻到男孩子衣服上的气味，她当时没怎么敢看他的脸，但她记得脸有点冷冷的，但是温度从手上传来。

　　自从拉错人一事之后，许恬发现遇见霍向新的机率越来越高，今天看见他打乒乓球，明天看见他出来打羽毛球。
　　许恬不解:这人的高三这么不紧张的吗？这是许恬的一大疑问，可惜没办法当面问本人，她觉得霍向新没有想认识她的想法。

　　霍向新发觉和这姑娘算是很有缘分，但这姑娘没有想理他的意思,起码看见他也得喊他一声学长吧。

　　隔天，小姨让许恬给哥哥带些东西，许恬跑去了高三教学楼，站在高三十二班的门口，一群少年在走廊上背书，走近一听，哪里是在背书，完全是借着幌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聊天。

　　许恬走到窗户那边，也许是目光太过炙热，也许是挡住了外面的光，霍向新偏头，就对上窗外的目光。
　　霍向新打开窗户，问她，“找人？”许恬点点头，“我找我哥许明安。”
　　霍向新回过头，在教室喊，“许明安，有人找你。”
　　许恬给他说了声谢谢就到门口去等人了。霍向新看人走了，收回自己的目光。

　　因为临近高考的原因，高三教学楼开始封闭管理，学生们也减少了活动的时间。
　　不过，在周末，许恬无意间看见霍向新和许明安还有一群朋友在打球，许恬承认，这个人在人群中也是很瞩目的存在，让人无法忽视。
　　让她也无法忽视。
　　一来二去，许恬就和哥哥的朋友们熟了，其中也包括霍向新。

　　五月底，高三的毕业典礼如期举行。那天的体育课，许恬在跑完了八百米之后，心不在焉的和沈嘉雯一起自由活动。
　　沈嘉雯看她，贴心的问道：恬恬，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搞得我本来就很愁，现在是愁上加愁了。
　　许恬问她怎么了，沈嘉雯全盘托出：我喜欢的学长马上毕业了，表白了，他说我不懂事，现在说只会影响他的心情。许恬一脸惊讶：你可以高考之后说。
　　沈嘉雯叹气：可是没有我，也会有别人表白。随后她看见有人走过来，凑近许恬耳朵，“就是你哥身边那个，霍学长右边的。”

　　“聊什么呢？”说话间，许恬偏过头去看人。
　　许明安正带着同学过来，许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霍向新，她笑起来眼睛像个月牙弯弯。
　　“许恬，过来拍个照。”许明安喊她。

　　照片定格瞬间，留住青春里十七八岁的少年和少女，那正是最好的岁月。
　　“毕业快乐。”许恬比了个耶，身边是站着笔直的霍向新。

　　高考之后，酷暑八月。
　　许明安和几个朋友出来聚会，喊上了许恬。
　　许恬穿着新买的到膝盖连衣裙，背着一套的斜挎包去赴约了。火锅店的冷空气很足，她的腿有点被吹的很冷，许恬只好把包放在腿上，试图遮挡一些冷。
　　桌上，几个人在讨论自己的录取大学，有人提到了霍向新：“新哥肯定去了南江大学，保送就是省心。”
　　许恬抬起头，听他们继续说：新哥怎么还没来。许明安看看了时间：他刚从南城回来，再等一会。

　　过了一会，在许恬发觉自己已经喝完了一杯奶茶的时候，准备起身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就看见霍向新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走了进来，顺势坐在他身边。
　　几个兄弟要让他多喝几杯，霍向新一一应下，目光却看向许恬，把一个外套放在她手上。
　　言语都在动作中。

　　暑假过后，许恬正式升高三了，课桌上是高考倒计时，前面是讲着大道理的班主任。班主任在开学第一节课上就说了霍向新通过全国高中生数学竞赛被保送到南江大学，虽然许恬有所耳闻，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霍向新是真的厉害。

　　高三的某次月假，在公交站，许恬遇见了霍向新，她刚发了手机，徐明安问她有没有目标大学，如果没有可以问一下霍向新，他了解很多。
　　许恬正愁说什么，这么问，就看见旁边的人，她打了个招呼。“一起走。”霍向新示意她，提着她的行李箱，上了车。
　　“学长，你去了南江大学？”
　　“嗯。”

　　关于目标大学的事，许恬还在想怎么问。
　　但是霍向新先开口了：许恬，你有目标院校吗？许恬摇摇头：我想学艺术设计。
　　霍向新靠近她：“别的不敢说，南城艺术设计学院是南域这一块最好的，如果你想学艺术设计的话，可以向南城大学冲刺。但是兴趣不等于理想，你可以好好考虑。”
　　许恬点点头，伸出手，示意霍向新把行李箱给她，因为她到站了。
　　霍向新看着许恬的手，另一只手握了上去，两个人看上去是牵着手的样子，慢慢开口：你哥让我送你回去，所以抓好我，别走丢了。
　　许恬点点头之后，低下头，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的红脸。

　　回学校的时候，许恬又碰见霍向新。“好巧啊，学长。”只不过不同的是，霍向新这次没有和她一起下车。
　　许恬下车之前被他叮嘱一番，无非是好好学习那种话。

　　高三的那个寒假，学校补课直到腊月二十四，许明安早早就放假了。
　　校门口，许恬远远看见许明安和霍向新两个人。许恬才明白，看见霍向新远比放假更高兴。
　　简简单单的寒假过去了，许恬和众多高三学子一样埋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

　　三月份，那些通过竞赛被保送的有好几位同学，许恬在下面为他们鼓掌，心里在想：一年前，霍向新是不是也站在讲台上，被同学祝福着提前结束了自己的高三生活。
　　四月份，学校开展了“理想与心愿”，这是今年新开展的活动，高三学子可以写下自己的目标院校，希望可以实现。
　　沈嘉雯问许恬去哪，她说自己不想离家很远，所以报了本地的大学。许恬看着便利贴上“南江大学”的几个字，抬起头看沈嘉雯，“我和你一样。”
　　但也不一样，我在追随一束光。
　　贴上便利贴之后，好像梦想都在发光。

　　霍向新送她回家的那天，她后来回去思考了一会，其实比起艺术设计，她更想去建筑学院，而南江的建筑学院在南域排得上一二。

　　从三月的一模的五百六十分到五月的三模的六百分，这三个月，许恬每天都是零点过后才休息，还有自己买的三四套试卷，特别是二月之后许恬住校了，不经常回家，没有手机，断了和许明安以及霍向新的联系。
　　高三好难，但是她更憧憬大学的生活。

　　六月八号，最后一门英语考完，许恬出校门，就看见来接她的许明安。
　　没问考的怎么样，只让许恬好好休息。

　　高考成绩比平时高了十几分，六百三十五。
　　许恬被南江大学建筑学院录取。
　　在志愿公布之前，许恬也没联系霍向新，通知书到手的那天，许恬给霍向新发消息，邀请他出来玩。
　　对方发了一句好。

　　依旧是那个火锅店，依旧是穿着裙子的许恬，这次只有他们两个。
　　许恬为了壮胆，在霍向新来之前喝了一小杯啤酒，霍向新到的时候，许恬有点意识不清，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怎么了。
　　许恬告知了自己的心意：学长，其实我很喜欢你的。
　　霍向新扶住她，把柠檬水递给她喝，“喝多了说的话不算数。”许恬坐了起来，满脸委屈：可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那你想听我怎么回答？”语气温柔的让许恬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希望你说，你也喜欢我。”许恬说完就感受到耳边的温度，湿热的气体，“好，我也喜欢你，是真心的。”

　　喜欢你很久了，可能是你拉错人那时间开始，又或者是后来的每次遇见，也许是我很早就知道你的缘故。
　　有人愿意坐五个小时火车，只为了在你放月假的时候，和你偶遇，然后送你回家；有个人愿意为你请假来为你高考加油；有个人他喜欢你很久了。他是你的榜样，是你追随的目光，是你看见都会开心的人。
　　总有一个人，值得你去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