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泪》凌逸舒

64、汐让深藏起来的爱——给妈妈的一封信

　　亲爱的妈妈，您好：
　　请原谅我这个不孝的儿子，离开您好像已经很久了，我都忘记了有多久，我只记得您大声地呼喊着我的名字的场景，然后，我就有无尽的悲伤。可是，我很想问您，您真的这样爱着我吗？
　　妈妈，您知道吗？从我有意识开始，我就认为您从来没有爱过我，您把我寄托在楼下的老奶奶的家里，我才三岁，可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很坚强，我不哭，您还很高兴，您说我很乖，可是，难道您不知道吗？三岁的孩子，哭泣的年龄，我却从来没有哭泣过，您不奇怪吗？后来，我读书了，一个七岁的孩子在学校里却遭受到别人的嘲笑，他们说我没有爸爸，说我是野种，说我是从石头里面出来的，他们没有人愿意与我做朋友，还有几次，我跟他们打架，我的手和脚都受伤了，很痛，可是，这一切，您都不知道，您只知道忙着上班，您不知道我心里想着什么，您什么也不知道，每天，我睡着了您才回来，睡醒之前，您又出去了，您是我妈，可我跟您见面的次数还比不上那个楼下的奶奶，而且每次见面都不够几分钟，而且还来不及让我叫一声妈妈，或许，您根本不需要我叫您妈妈，有时候，我还以为您不是我妈，您只是和我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罢了，有时候，我会坐在路边，我会静静地凝视着那块石头，我在想，一个人是怎样从石头里面出来的，可是没有答案，像是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我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样，直至黑夜将我吞没了，我依然没有答案，我的孤独与寂寞就像是剪不断的线，到处缠绕，直到我无法呼吸。您知道吗？我只需要一点温暖而已，您却吝惜给予。在雨季的时候，看着同学们的父母给他们送伞，接他们回家，我有多难过，我还为此打赌，若您不给我送伞来我便每天淋雨回家，于是，从那以后，我真的习惯淋雨了，或许，只有在雨中的时候，我才可以让自己放肆地哭泣，因为，没有人知道我身上的是泪水，其实，您只要给我送一次伞，我便再也不会任性了，可是，这么多年了，一次也没有，恐怕您从来不知道我以前为什么总是会感冒吧，妈，您从来不知道，您没有给我过过一天的生日。直至爸爸回来跟你抢夺我的抚养权，然后，我被判给了爸爸，跟爸爸回家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小女孩，爸爸跟我说她是我的妹妹，她总是哭，她每天都哭，我很想问她，为什么她要哭，然后，我却对她说了一句话，我说，不要哭，坚强点，然后，我看见她望着我，笑了，她只是3岁而已，从此以后，她喜欢嚷着跟我玩，她总是对我说，她说，哥哥，我笑。他总是喜欢跟我说这四个字。或许是因为她喜欢我，然后，爸爸和啊姨都很喜欢我，啊姨并没有因为我是爸爸前妻的儿子而对我不好，相反，她对我很好很好，我最初感受到的温暖是来自于她，而不是我妈妈，可笑吗？在我14岁的时候，爸爸和啊姨遇到了车祸，他们都去世了，然后，我们成了乞丐，看见您来接我的那一刻，我感动得想哭，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回家了，可是，您却不接受玉寂，您对爸爸有太多的恨了，您无法接受他和别人的女儿，所以，我带着她逃跑了，然后，我们遇到了一个男孩子，那个男孩子把我们带去了一间快乐之家，院长接受了我们，然后，我们在这里幸福地生活着，可是，我心里却有恨，我恨我的妈妈为什么不接受我们，我知道在这里的几年，您都到处寻找着我，我看见您了，您在大街上像疯了似的在找我，我是看见您了，可我不能出去见您，如果我出去了，您就会我把带走，以前我是怕小玉小，无法自己照顾自己长大，可是现在我发现，我不能离开她了，就算要我做个不孝的儿子，就算要我被打进十八层地狱，我甘之如饴。
　　可有一天，她突然告诉我，她说，汐让，去见您的妈妈吧，带上一只康乃馨，今天是母亲节，我已经准备好了，她从背后拿出一朵花。那时侯，我很生气，你知道什么，我吼了她。她笑了，她说，汐让，我不会哭的，尽管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也不会哭，因为，你说你喜欢我笑。然后，她告诉我，世界上没有一个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一个孩子不爱自己的妈妈，即使是嘴里说着不爱，潜意识里总是爱的。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哭了，这句话曾经是啊姨说过的，小玉像啊姨一样，是那么善良。我说这句话，您肯定又会大发雷霆了，对不起，妈妈。
　　我接过那支康乃馨，对小玉轻轻地说，我会回来的。我把它偷偷地放在了您的家门前，我看见您看见后，大声哭了，妈妈，别哭，我并不是要您哭。
　　一个星期后，小玉拿着一本日记本来到了我的面前，她说，汐让，这些都是爱。
　　“汐让明天是你的生日，可是，妈妈要加班，不能陪你了，可是，没有关系的，你那么乖，我很放心，生日快乐，小宝贝。爱你的妈妈。”
　　“汐让，我终于买到了你那梦寐以求的玩具了，虽然用了一个月的工资，可是没有关系，妈妈会加倍努力去打工，只要宝贝开心，妈妈就会开心。”
　　“汐让，雨季到了，记得要带伞哦，我把伞放在门前，你记得带哦，你那么坚强，我相信，你可以自己回家的。”
　　“我的小宝贝，你怎么总是感冒发烧啊，看来，我要努力地赚钱才行了，药费已经超出了预料了，我要让我的小宝贝健康地长大，等妈妈有钱，妈妈给你买多一点对身体好的吃。”
　　“汐让，看到你的衣服被戳破了，妈妈好心疼，可这个月的工资只能够维持基本的生活了，不过下一个月，妈妈会加倍开夜班，我相信，到时候，妈妈会给你买一件超好看的衣服的，看见宝贝穿得漂亮一点，妈妈会很开心。”
　　“宝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妈妈就很少听到你说话了，你一回来就把自己锁进房间里，有多少次，妈妈想推开你的门，给你一个拥抱，可是——”
　　“宝贝，妈妈好想跟你说说话……”
　　“宝贝，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在你的眼睛里只看到了陌生，妈妈真的很害怕，我好恨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我的小宝贝慢慢在长大了，可我仿佛觉得我们慢慢在疏远，你知道吗，宝贝？妈妈的心里很难过，我们之间的无形的墙越来越高，我差点看不到你了，我想拿锤子去把这墙敲破，可是，仿佛太迟了，你没有给机会妈妈——”
　　“你爸爸太狠心了，他竟然要把你给抢走，我不会让他把你带走的……”
　　“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他竟然把你判给了那个可恶的男人，他伤得我还不够深吗？他破坏了整个家庭了，他还不满足，还要把我的宝贝抢走，我好恨啊，我从来没有试过那么恨……”
　　“我每天都偷偷地去那里看宝贝，宝贝没有看见我，有时候，我真的想把他偷回来，可是，那个女人竟然每天都霸占着他，还要送他去读书，每天对他和颜悦色，她是狐狸精，她要是心地那么好，她就不会抢夺别人的丈夫破坏人家的家庭了，她肯定又在打什么注意了……”
　　“我的宝贝竟然笑了，他也会笑了，那个小女孩，那个狐狸精的女儿竟然能逗笑我的宝贝儿子，呵呵，他笑得好可爱啊。”
　　……
　　笔记本里全是让我感动的东西，我好恨我自己，我以前从来没有去发现过，原来，我一直想要的都在我的身旁，可是，我也很想告诉你，我要的不是物质，我要的是妈妈的啊，你知道吗？从那时候开始，我知道，原来血缘关系是抹杀不了的。
　　妈妈，您知道吗？我很想你也承认她，承认她是我的妹妹，可是，后来，我却不再那么想了，我不想她变成我的妹妹。在我伤心的时候，她给了我鼓励与安慰，她就是我生命里的一个意外，她给了我阳光，她给了我希望，我们约定一起长大，她告诉我，她要我等她长大，她说她要做我的妻子，她说她要我们永远在一起，从那以后，她不再叫我哥哥，她总是叫我的名字，我总是笑笑。
　　可是，妈妈，我们约定的承诺真的能够兑现吗？她是我的妹妹，是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啊，妈妈，您知道了，您肯定会被气死的。直到那一天，她14岁的时候，她拿着一支红玫瑰说，她要我们像妻子那样永远在一起，我被她感动了，我终于忍不住吻了她，那时候，我21岁，我很恨我自己，我竟然吻自己的妹妹，
　　我终于跨越了那条道德的直线，我很后悔，我为什么用行动破坏了我们之间的纯洁，我原谅不了我自己，我决定离开。
　　妈妈，如果收到这封信，你一定会疯掉的，可是，请原谅我，我没有颜面面对您，也没有颜面再面对小玉，我只希望，你们都生活得幸福，快乐。再见。
　　不孝子汐让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