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泪》凌逸舒

60、再一次逃离家

　　然而，就在一次偶然中，他看见了一个女人，那天天气很冷，他抱着小玉蹲坐在天桥下，天桥边很多人，那些都是一些无家可归、露宿街头的人，然，一个女人一直在天桥下寻找，他推开一个个脸庞看是不是她要找的人，可是找了半天，她还是找不到，她长长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地飘舞着，她的嘴边一直在叫喊着：“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汐让抬起头看着这个近乎发疯的女人。

　　6年了，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妈妈，汐让突然觉得一切都很空虚，前一刻还是陌生的世界突然多了一些熟悉的东西了，他感动得想哭，可是，他没有哭。

　　他一直就这样望着她，她终于看见他了，她冲过去抱着他，泪流满面：“我的儿啊，我终于找到了你了，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里呢？我的儿啊，我的儿……”

　　“妈妈。”脱口而出，6年来，他第一次叫了这个词语，从前，即使啊姨对他多好，多疼他，他一次也没有叫过她妈妈，或许，他知道，妈妈两个字有多大的分量，或许，啊姨说得对，没有一个孩子不爱自己的妈妈，就算是嘴里说着不爱，可是在潜意识里总是爱的，流着同样的血，母子之间的天性是不可改变的。

　　“我们回家吧，我们回家……”

　　“妈妈，我可以带玉寂回去吗？她是我的妹妹。”

　　“玉寂？她是你的妹妹？不，我不承认，我不会承认那个狐狸精的女儿。”

　　“妈妈，你不可以这样叫啊姨。”

　　“为什么不可以？如果没有那个狐狸精，我们的家庭不会破碎，如果没有那个狐狸精，我们母子就不会被硬生生地拆散，你要我何以不恨她，你看，她现在得到报应了吧，破坏人家的幸福的人，自己也不会幸福的，这是自作自受，怨不得他人。”

　　“妈妈——小玉是无辜的，她什么也不知道。”

　　“我不管，她是那个女人的女儿，看见她，我就想起了你爸爸是如何地背叛我，他是如何地伤我的心，他是怎样狠心地把你带走，我们的家庭是怎样的破碎。”

　　“妈妈，你不带她回家，我也是不会回去的。”

　　“不行，你是我儿子，我一定要带你回去，而她是那个女人的女儿，我不会带她回去。”

　　“那我不会回去。”

　　“难道你连妈妈都不要了吗？”

　　“不是我不要妈妈，是妈妈不要我和小玉。”

　　“你给我回家。”汐让妈妈狠狠地抓住他的衣服，把他拉着走，小玉在后面追着他不停地叫哥哥，不停地哭嚷。

　　“妈妈，放开我，我不会回去。”他用尽所有的力量逃脱妈妈的牵制，他跑到小玉的身边抱起头，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的妈妈发疯地追上去，可是，前面一辆车把她挡住了，她看着他们的背影，大声哭喊：“汐让，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

　　汐让回头看了看在马路那边的妈妈，终于泪流满面，妈妈她有太多的恨了，她不会原谅爸爸和啊姨，她不会接受小玉，可是，他不能放弃小玉，除了妈妈之外，小玉就是他唯一的牵挂了，妈妈没有他可以生存下去，可是，小玉没有他就不能生存了，她那么地小，那么地纯洁，现在，他要再次离开那个他时时刻刻牵挂着的家了，那种从小就渴望得到的亲情或许以后再也不会有希望得到了，或许，他再也不会再得到妈妈的谅解了。

　　妈妈，对不起。
　　天气也越来越冷了，汐让抱着玉寂蹲坐在别人家的屋檐下，看着别人家灯光轻柔，欢声笑语，他们倍加难过，曾几何时，他们也这样幸福过。

　　玉寂依偎在汐让的怀抱一直在轻声哭泣，有时候，她会仰起满是泪水的脸，疑惑地问着汐让，哥哥，爸爸和妈妈呢？他们去了哪里了？他们是不是不要小玉和哥哥了？

　　每次，汐让总是轻柔地安慰她，别怕，哥哥在，爸爸和妈妈没有不要我们，他们还在我们的身边，你看天上的星星，他们只是化作了两颗星星，他们在一闪一闪地，他们在望着我们，他们强烈的光芒就是要告诉我们，他们爱我们，所以，我们要坚强点。

　　玉寂望着哥哥的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汐让抱紧了她，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

　　汐让擦了擦小玉的泪水，轻轻地对她说：“别哭，好吗？坚强点，我不喜欢哭泣的孩子，我喜欢的是爱笑的孩子。”

　　女孩笑了，仿若天上灿烂的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