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flowerbury

4、第四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清浅觉得在乾清宫的日子和辛者库并没有太大差别，最多将洗衣服的粗活换成了细活，吃的菜荤腥也多了些。不过这里的烹调方法并不和清浅胃口，就算多了荤腥，清浅也不爱吃油腻的。哎，不知道啥时候能吃到正宗的川菜啊！倒是一直和她一起的李嬷嬷看着她老是喜欢吃素菜着急不已，老是以各种借口叫她吃荤菜，有时还弄些奇怪的汤汤水水，说是前些年生活太苦了些，伤了身子，现在得赶紧补回来，看宫里哪个十三四岁的姑娘不是已经出落得身材窈窕啊。清浅很想说 ，我对平胸萝莉非常有爱，不想改！可是不敢说，只好沉默着接受。
　　作为乾清宫的宫女。是可以见家属的，一年有一次机会，清浅调来之后恰恰赶上了，终于见到了好久不见的爹爹。和分开那时的记忆比起来，爹爹苍老了不少，虽然辛者库在他的庇护之下，自己没受多少苦，但是爹爹在上面人那里也不知道受了多少气。阿布鼐拉着女儿走到一边，悄声问道：“闺女，你怎么突然被调到乾清宫了？眼看就可以离开，出了这档子事，在皇上面前挂过号的宫女怎么出的去啊。”清浅心中对于这件事情更是后悔自己莽撞，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把皇帝受伤的事情说出来，只含糊说道机缘巧合而已。阿布鼐更不放心了，以女儿的出挑，便是后宫主位也难赶上，不管日后皇帝看不看得上，都入了后宫娘娘们的眼了，乾清宫那种地方哪是自己能够照料得到的。闺女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拉着清浅依旧不放手，说道：“闺女啊，咱家出身微贱，不求你带来什么大富贵，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现在看来，提前放出去是不可能了，爹爹希望你以后在皇上身边伺候，小心谨慎，别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引起皇上注意，咱们都等着你满了年龄回家团圆呢。”听了这些话，清浅的眼睛忽的有些朦胧，也许穿越到这里最大的好处便是有了这么一位父亲，虽然他不是大官，不是大款，但总是尽全力让自己女儿能够得到幸福，比起在现代的父母也分毫不差。曾经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历史上的卫氏能够遇到康熙是不是阿布鼐卖女求荣的结果，可是眼前这位，却从小就开始打点，后宫里的肮脏事也不少，清浅曾经亲眼见过一个被罚来的颇有姿色的宫女被辛者库的公公们拖到屋子里不知道做了什么，可是因着爹爹的关系，就算自己有这么一副容貌，辛者库的管事的公公，嬷嬷对自己还是很客气的。爹爹上上下下的跑着，终于可以将她接出去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多管闲事出了这事，费了爹爹好几年的心血。清浅忍不住哭了出来，阿布鼐慌慌张张的替女儿擦着眼泪，说道：“没事，没事，闺女啊，你只要小心点，爹爹，妈妈多等几年也还是可以和你团聚的，啊！不哭了。”虽然说着，阿布鼐心中也明白，女儿入了乾清宫，只怕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个地方，吃人不吐骨头啊，可是他无能，护不住女儿了。清浅再也忍不住了，眼泪落下来，：“爹爹，女儿一定会回家的，一定回去。”
　　会见家人的时间很快过了，清浅揣着一包粗糙的金银首饰回到自己的房里，耳边还想着阿布鼐的话：“宫里不比辛者库不管做什么都需要这些东西，拿着这些去孝敬那些大宫女，嬷嬷什么的，怎么也能让你的日子好过点，哎，这些东西原本是我和你母亲攒来准备给你做嫁妆的。”
　　清浅红着眼睛回到屋里，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爹爹用尽心血为自己做的一切，都让她一时的心血来潮给毁了，清浅心中的懊恼又怎么与人说的明白，明明知道自己的命运的，明明已经尽力在避免的，谁知，终究走上了这条路。隔壁间住着的也是同清浅一样的小丫头，叫做红怜，是内务府旗下的包衣出身，听到清浅屋里的哭声，就来敲敲门，喊道：“清浅妹妹，你怎么啦？”清浅不敢放肆，赶紧擦擦眼泪，去开了门，把红怜让进来，“红怜姐姐，我没事。”红怜看着清浅还红肿着的眼睛说道：“是不是见着家人了，别哭了，凡是在这里伺候的，以后还能见着，我就是，每年都见一次，见多了也就没什么了。”清浅惊讶的看着红怜，见亲人还有嫌多的么？红怜眼神暗了暗，避开了清浅的目光，说道：“妹妹，你刚来，以后就和我一起吧，正巧，咱们都是做绣活的。”清浅在辛者库久不与人近距离接触，如今面对这样光明正大的要求也不好拒绝，和红怜的房间挨得也近，有时候两人都在红怜房里做没做完的绣活，有时候在清浅房里做，还能省下灯油来，一来二去的，两个年轻姑娘倒熟悉起来。清浅终于明白为何当初红怜对见家人这么不以为然。红怜只是家中一个庶出的女儿，生母早逝，本就不受宠，因此遇到这等进宫做宫女的差使，阿玛便打发了红怜来，红怜虽然被分到了乾清宫，但也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小宫女，每年见家人的时候，她的父亲和嫡母是从来不会出现的，有时候也就自己的奶妈来看看她。红怜说她每天都生活在惶恐之中怕真等到25岁放出宫去，等待她的命运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了。清浅知道了红怜的事情，深觉得自己还算是幸运的了，虽然出生不好，但是爹娘对自己却是真心实意的，也越发同情红怜，两人走得更近了。
　　日子还是这样平平淡淡的过着，除了自己调来乾清宫外，其他的地方并没有显出自己有可能成为良妃的征兆，清浅安慰自己，也许自己还有机会的，还能离开，却不知道玄烨按耐了这么久，不过是因为自己身体的关系罢了。有件事情到打破了一丝平静，佟皇贵妃不知怎的，将自己身边的一个宫女赐给德嫔，下的懿旨却是赐还，德嫔接到懿旨后，就将那个丫头发往了刑讯司。里面的内幕，清浅作为一个小丫头自然不知道，只是在大力太监带走那丫头时，恰巧路过看了一眼，突然记起，那便是一年前让自己帮忙带衣服的人。心里也明白了不少，小丫头最后还是作为弃子被主子丢了出去，而佟皇贵妃也没有在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