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半树》欢喜若狂

2、初次见面 唐烟这个人

　　距白巧仪转来宁城一中已经有一个月了。
　　唐烟坐在位子上刷题，隔了两个组，老远就能听到袁晴的大笑声，撇一眼过去又能看见白巧仪微微勾起的唇。
　　在食堂里吃饭，总是见到袁晴拉着白巧仪吐槽一中的饭菜是何等的难吃，白巧仪笑着回应。
　　去厕所洗手，还能碰见袁晴和白巧仪结伴。

　　“她们关系真好，你都不陪我上厕所。”何琦琦望着站起来回答问题的袁晴，小声嘟囔。
　　唐烟刚想说没有，数学老师的瞬间视线扫了过来，她立刻闭了嘴。
　　何琦琦没注意到，戳戳唐烟的肩：“哎，你说句话回答我一下啊？”
　　老师咳了一声。
　　何琦琦依旧在骚扰唐烟：“你怎么不说话......了。”
　　老师又咳了一声。
　　“说啊说啊……“
　　老师一根粉笔飞过来，正中何琦琦眉心。
　　“何琦琦，你又和唐烟讲什么私话！”
　　“喜欢讲是吧？下课后和白巧仪换个座位！”

　　......

　　何琦琦生无可恋地收拾书包。
　　“早知道不讲了，我舍不得你啊啊啊啊！”何琦琦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晃唐烟的肩。
　　唐烟轻轻“嗯”了一声，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其实她也挺舍不得的，她在学校里只有何琦琦这一个朋友。

　　说着，课桌上多出了一个被塞的满满当当的黑色背包，跟唐烟的一模一样，是一个牌子，上面压着一只白皙的手。
　　顺着手往上看，白巧仪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同学，你收好了吗？”白巧仪问。
　　何琦琦把书胡乱塞进背包里应到：“哦哦好了。”接着就转身溜了。
　　刹时，座位上只剩下唐烟和白巧仪二人。

　　“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白巧仪收拾好东西坐下，眼睛看向唐烟。
　　“唐烟。”
　　“我是白巧仪。”
　　“嗯。”
　　然后就没了下文。
　　白巧仪觉得这天聊死了，唐烟却没什么想法，觉得很正常很得体很自然啊后就从书屉里掏出一本练习册开始刷题。
　　“这一本很难诶，”白巧仪指着唐烟笔下的书说，“你会做啊？”
　　唐烟点头：“会。”
　　“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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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白巧仪默默在心里给唐烟打上“不好相处”的标签，闭上嘴不再多问。

　　等唐烟做完练习，刚好下晚自习。
　　她挎着包陪何琦琦走到校门口后就各自说了再见，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自上高中以来，唐烟都是和何琦琦一同上下学。但最近何琦琦搬了家，今天正好住进去，以后都不和唐烟一起走了。
　　两人一起走的时候，为了顺道，唐烟会走小区后门那条路。但是那边没什么灯，黑压压一片，她走这么久了都不怎么适应。
　　既然不和何琦琦一起，唐烟就改道走了小区前门比较亮堂的路。

　　没了何琦琦在唐烟耳边叽叽咋咋地讲话聊八卦，昏黄的路灯撒下，一路上只有聒噪的蝉鸣和蚊虫振翅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安静。
　　渐渐地，唐烟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轻变重，慢慢变得清楚起来。
　　她用余光瞄了眼。
　　是白巧仪？
　　她怎么在这里？
　　顺路吗？
　　唐烟默默想着，继续往前走。
　　拐了个弯，白巧仪还在身后。
　　进小区大门了，白巧仪还在身后。
　　到家楼下了，白巧仪还在身后。

　　“你可以……不要跟着我么……？”唐烟回头站定，望着白巧仪。
　　“额，我家在这里。”
　　说完，白巧仪越过唐烟向前走去。
　　过道很窄，两人的肩短暂地挨在了一起又很快分开。
　　唐烟看着白巧仪进了单元门，一楼的声控灯亮了下又熄灭。
　　她跟着进去，看着一楼门牌上写着：一零一户。
　　白巧仪住这里……？
　　唐烟耳垂微红，尴尬地摸摸鼻子，转身进了对面的一零二户。

　　第二天上学，唐烟在座位上看书。
　　她时不时就往白巧仪这边偷偷看看，张嘴想说什么，但只要白巧仪一抬头她就扭过脑袋闭上嘴，然后心虚地拿手蹭蹭鼻子。
　　反复几次后，白巧仪忍不住，问：“你要跟我说什么吗？”
　　“就，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也住在那里……”
　　白巧仪心里想着：“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嘴上却又是另一套话：
　　“没事，我不久前才搬过去，你不知道我住在那很正常的。”
　　“嗯。”
　　“之前我都没有在小区里见过你。”白巧仪继续说，唐烟在心里默默附和。
　　确实，在这之前唐烟都是同何琦琦走小区后门的小路，而白巧仪走的是正大门。再加上两人起床，出门的时间不同，唐烟醒的早动作也快，一早就出门到了教室，白巧仪出门晚，往往是踩点到。所以时间安排都被完美地叉开，住对面一个月了才撞见，也是相当不容易。
　　“是。”
　　唐烟又开始吐单字，白巧仪都要怀疑刚刚跟她道歉的人是谁了。

　　刚好旁边何琦琦跑来问唐烟去不去食堂，后者应了一声就走了，留给白巧仪一个高瘦的背影。
　　又是单字，白巧仪想。

　　—

　　唐烟埋头扒拉碗里的土豆。
　　何琦琦和袁晴聊得火热。
　　“你看过他那部新电影没？啊啊啊啊我超喜欢！”
　　“对啊！那部电影里的李崇明超帅的！”
　　白巧仪坐在唐烟对面，脸上始终挂着笑，偶尔应付几句像：“是吗”“这样啊”“好像听过”这样的话……

　　至于四个人为什么会一起吃饭，是因为何琦琦说：“袁晴这人，能处！”

　　何琦琦跟白巧仪换座位，恰好白巧仪的同桌是袁晴。顺理成章地，何琦琦和袁晴做了同桌。
　　而且何琦琦惊奇地发现，袁晴居然也喜欢李崇明！
　　两人一拍即合，经过短短一天就建立了革命友谊。

　　于是何琦琦邀请袁晴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后者高兴地答应并带上了白巧仪一起。

　　“这算荤菜吗？“白巧仪问。
　　唐烟低头看了眼碗里的土豆炖土豆：“算。”
　　食堂写的是荤菜，土豆炖肉。
　　袁晴拍桌大笑：“哈哈哈哈土豆炖土豆，消失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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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午饭，唐烟拍拍何琦琦的肩：
　　“我去小卖部买瓶牛奶。”
　　何琦琦揽着袁晴，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ok，那我们先走了哈。”
　　白巧仪却让唐烟等等：“我也去。”

　　小卖部人挤人，特别是冰柜前。因为是夏天，买冰饮的人格外多，唐烟想喝的牛奶也放在那里。
　　“你们一中小买部好多人啊。”白巧仪感叹道。
　　唐烟静静站在店外的树荫下，“嗯”了一声。
　　白巧仪都要习惯了。唐烟对何琦琦也是这样，话也只不过多了一点点。
　　唐烟的本意是等人少一些再去买，白巧仪见她没动，又看看小卖部里的人说：“哎算了，我去买吧。”
　　唐烟没来得及开口，白巧仪就挤进了人群里。
　　不一会儿，后者艰难地穿过人群，拿了两盒牛奶出来。
　　“喏，你要哪个？”白巧仪把牛奶递到唐烟跟前，摸了摸额前的汗。
　　牛奶刚从冰柜里拿出来，包装旁液化出一颗颗水珠滴落在白巧仪指尖。
　　唐烟小声说了句“谢谢”，挑了一盒草莓味的酸奶。
　　吸管插进孔里，发出“啵”的一声响。用劲太大，牛奶溢了出来，白色的液体拉成长长一条，蜿蜒流到白巧仪手腕上。
　　“漏了。”唐烟提醒她。
　　“哎？真是，你带了纸吗？”
　　并没有。
　　唐烟指了指不远处：“那里有洗手池。“

　　龙头拧开，水哗哗地流着。
　　白巧仪洗手，唐烟站在一旁喝奶。
　　唐烟把手摸进口袋里，她记得买早餐剩了三个硬币，刚好够买手里的这瓶奶。
　　一摸，硬币倒是摸出来了，顺带着还有几张没用过的纸巾。
　　唐烟愣了下，随后把这两样东西都给了白巧仪。
　　“找到纸了？”白巧仪接过纸擦手，却没动唐烟手心的三个硬币。
　　“钱不要，下次你请我就好了。”白巧仪朝唐烟笑笑。

　　隔天，白巧仪的桌上多出了一盒纯牛奶。
　　“你放的吗？”她稍稍偏头，看向唐烟。
　　“嗯，还你的。”
　　小卖部里只有这一种纯牛奶，比唐烟上次喝的草莓酸奶要贵一块钱。
　　白巧仪拿起来看看，问她：“怎么不给我买草莓的？”
　　“你不是不喝酸奶么。”唐烟答。
　　白巧仪有些意外，她确实不喝。
　　“你怎么知道的？袁晴告诉你的啊？”
　　“你每天早上喝的都是纯牛奶，上次去小买部买的也是。”唐烟顿了顿。
　　”今天袁晴问你喝不喝牛奶，你看了眼是酸奶后说不要。”
　　这是白巧仪认识唐烟以来听她说过最长的话了。

　　风扇吱呀呀地响着，因为热，唐烟额前的碎发全湿了，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
　　鼻梁挺高的，白巧仪想。
　　唐烟抬手把汗抹掉，她这才回过神来。

　　唐烟这个人，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相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