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儛祭》Ran

10、≮世界黑白≯

　　传说，“世界”原来没有别的颜色，只有黑白。他们也是两个人，一个叫落咖，另一个叫卡罗奇。只有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世界”才是五彩的。可是，他们被“世界”下了咒语，不得不分离，生活在两个时间，两个世纪，掌管昼夜黎明——
　　『Part 1』
　　我，终于在城堡的尽头找到了满头黑发的她，那黑色的法杖，黑色的长袍，还有那张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她的指甲果然很长，却很干净。我就站在她背后，她却无动于衷。
　　我问她，你是卡罗奇么？
　　是的，她转过来，伸手抚摸我的眼睛。
　　我笑着说，卡，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们回家吧。

　　她却摇头，说，城堡有了新的主人，他们不会再需要我们了。我们只是黑白，不能带给他们更多精彩，你懂么，落咖。
　　我看着她，寂寞的外衣，被风灌得很大。茫然间觉得自己很不应该，不应该在最困难的时候离开，留下她一个保护“世界”的黑白。失去白，她的黑忽然就暗淡了下来，再也回不到原来。
　　林子里很安静，仿佛能装下整个世界的声音。我卡在喉咙里的话，最终没有说出来，怕打破这份静谧，打碎这份无奈。
　　她就是卡罗奇，掌管黑色的人，而我现在却是在扮演那个在500年前逃离“世界”的王子，落咖。
　　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告诉过我，我注定会成为掌管白色的人，和卡罗奇一起守护“世界”。
　　但是，我不是落咖，落咖在很早以前就死了，死在了“世界”外面的地方。
　　『Part 2』
　　落咖，你知不知道，自从你离开世界，我的眼睛看到的东西都是黑色的。而我一直在等，等你回来，站在我身后，然后我们好一起看“世界”。
　　对不起，卡，可是你还不明白，我必须要走。
　　她用手抚摸我的眼睛，那么，落咖，你的眼睛在离开“世界”后，还是五彩的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美丽的卡罗奇，掌管黑色的人，然后她转身消失在我眼前，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站在那里，没有表情。
　　『Part 3』
　　城堡里，派了人来找我，问我是否愿意和他们联手打败黑白。我笑了笑，用一个手指的力量将那个人杀死，临死前，我对他说，我就是白，叫落咖。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似乎不敢相信。
　　我将他的灵魂埋入院里的树下，此时却听到卡罗奇的声音，她黑色的长袍从树上落下来，飘落在那个灵魂上。
　　她问我，落咖，你为什么杀他，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说，卡，你不明白，有人要杀我们。
　　她忽然很大声地笑了，从树上跳下来，站在我面前，抬起脸，很认真地问：你，究竟是谁！
　　『Part 4』
　　我已经有很久没有看见卡罗奇，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开始很努力的地看“世界”，却依旧是一片白，什么也没有，我不想骗她，我没有办法。

　　忽然想起落咖，他走的时候，把我变成了他的样子，忧郁的眼睛，白发长到腰际，一身白色的长袍，边上镶着神秘的图腾，他拉着我跑，指着一个方向，他说，那里有人在等他，她有着黑色的头发，穿黑色的长袍，留很长的指甲，却很干净，她，叫卡罗奇。
　　我感到他的手在轻轻地颤抖，忽然谁也不说话，他的眼睛湿润而忧郁，没有神采。我拍着他的肩说：放心吧，落咖，我一定会找到她。
　　他笑了，然后就消失不见。
　　于是，我就一直走，朝着他指的方向。
　　『Part 5』
　　卡罗奇突然出现在我的梦里，她只是笑，安静的不说话，黑色的长袍，忧郁的表情，我叫她卡，可是她，却消逝。
　　我醒来，卡罗奇却站在我面前，她伸手抚摸我的眼睛，说落咖，带我去看“世界”好么。
　　我拉着她跑，就像当时落咖拉着我跑一样。
　　翻过山，踏过河，我们冲上山顶，望山下的风景。风呼呼的在耳边写下咒语，她的长袍又如云一般翻滚，我的心一股刺痛，如此单纯，却像谜语般的城堡，失去光明，暗淡笼照。
　　我明白，黑白的道理。“世界”的玄虚，爱他的黑白，却不得不永远失去。有时候，有些事，有些人，也都只是黑白而已。
　　『Part 6』
　　城堡里忽然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大门渐渐放下，接着十八排士兵，从里面走出来。
　　瞬间，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发如雪飘零，长到腰际。白色的长袍，忧郁的眼睛。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卡罗奇来拉我的衣袖，恐惧弥漫我的心头。她开口问我，
　　落咖，城堡的主人为什么和你如此相像？
　　什么？
　　我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站在那里，看城堡的主人，一步步向我们走来……
　　『Part 7』
　　我终于明白，落咖并没有死，而现在，他就站在我的面前，站在卡罗奇的面前。他对我们笑，诡异，不自然。他的眼睛依旧很深，却带着伤痕。
　　卡罗奇上前，抚摸他的眼睛，
　　落咖，你想起来了么？
　　他打落她的手，冷笑道，想起什么，想起我是落咖么。
　　气氛在三个人之间弥漫，卡罗奇的眼睛蒙上一层水气，瞬间从袖中拔出剑来。
　　卡，不要去。
　　我去拉她的手，她却忽然站在原地，腰部“长出”黑色的剑，血延着剑，一直沾红她的黑色长袍。
　　卡罗奇——！！两个男子同时喊出她的名字。
　　他冲上去，卡罗奇伸手抚摸他的眼睛，泪滑落，落咖，你的眼睛为什么这么忧郁？
　　卡，你会明白的。
　　他也伸手抚摸她的眼睛。
　　她笑了，那个在我梦里一模一样的笑容。我突然明白，原来每次卡罗奇抚摸我的眼睛，都是在等，等我也抚摸她的眼睛，可是我没有，一次都没有，所以，她一直都不笑，还怀疑我的身份。
　　『Part 8』
　　黑，离开“世界”的那天，我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自己又在一夜间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可是，我一直没有看见落咖，那个掌管白的人。
　　我，像是一个被戏弄过的木偶，迷失在她的生命里，却只是过客，他们，谁都不曾料到，我在扮演的角色中，已经失去原本的单纯，我希望，她在我旁边，我希望，卡可以伸手，像抚摸落咖一样温柔的抚摸我的眼睛。
　　那个时候，我一定会记得去抚摸她的眼睛，我一定不会忘记。
　　可是，这一切都已经过去。
　　我又退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安静而寂寞的，掺杂着破碎的记忆，过完自己的余生，我，只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安静……

　　『后记』
　　落咖用法术，冻结了我的记忆，我似又回到孩子般的天真。那，关于黑白，关于“世界”，关于城堡的主人，我都不曾记得。
　　但是，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
　　我。
　　这个“世界”的主人。
　　将五彩洒落大地，让“世界”有了各种颜色，各种人。
　　他们，不会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