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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一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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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外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打乱了今日的节奏。
卫可期匆匆收了画板,走到门口时才记起来今天出门太匆忙忘了带雨伞。
这个时候人都走光了,没人能带她。她想到这些天画室里搁置的一把雨伞,很多天了也不见有人动它。
犹豫再三后,她折返回去借用了伞,出来时正好和另一个人碰上。
那人撑着伞走来,似乎向着画室的方向,在看到卫可期后微愣了一下。
“请问你是要去找人吗?现在画室已经没人了。”卫可期好心提醒了他一句,抬眸看见他的雨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伞,是相同的,不由得有了个猜测,
“……这把伞是你的吗?”
雨伞往上扬了扬,露出伞下人的模样。
她看清,微微瞪大了眸子,有些惊喜道:“学长……?”
程驰远低低的应了一声,又抬高了些伞,完全露出了自己的样子。伞面往她身上略微倾斜了一下,问:“雨这么大,我送你?”
卫可期刚想说她有伞,可一想到这把伞有可能也是他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应邀钻到了伞底。
“学长怎么会来画室?”路上她挑起话题,得到程驰远“找人”的回答,不禁顺着脑子又问:“找谁啊?”
这回他却没有回答。
卫可期反应过来,正要为自己的冒昧道歉,就忽地听他开口道:
“我来找你。”
“什么?”卫可期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反问一遍。
“我是来找你的。”他耐心的重复,笑了笑,又说:“你加入的初日摄影社,我是社长。明天我们会有一个活动,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有的!”她直接点头答应
,自然而然地将他来找自己认为是为了通知自己,“我会参加的!”
等到晚上躺到床上时,卫可期脑子里一直萦绕着早上程驰远的那句“我来找你”。那句话说得温柔又专注,让她没想几句就红了耳朵,径自在床上打滚。
啊啊啊啊啊学长好温柔啊——!!!
然后就被下铺敲了敲床杆。
下铺肖元儿斜出身子瞧她:“可期,你在练瑜伽?”
她赶忙把被子一蒙,从中探出个头来:“啊……嗯,是、是吧。”
等到舍友缩回去后,卫可期就又捂着被子傻乐。
这时被卷进被窝的手机屏幕一亮。她点开一看,是来自程驰远的消息。
因为社团的活动,他们分开前互留了联系方式。而此刻置顶的联系人就突然发来了消息,她赶忙捧起手机,瞧见占据屏幕的几行字——记得准备充分明天要用到的东西,山里比外面温度低,注意添衣防寒。@各位初日摄影社团团员.
她逐字看到末尾,又多瞅了几遍最后缀着的“晚安”两个字,即使知道这只是一条学长群发的通知,但也不妨碍她独自乐呵。
夜间。
大概是因为她这一天的激动情绪,卫可期久违地再次梦到了程驰远。
他们高中也是同一所学校,但程驰远是她的高二学长。他们两人能发生交集,说起来还是由于她一次活动的粗心大意。
那是高一新生开学来迎接的第一次秋游,卫可期作为班上的副班长,承担下了清点人数的任务。开始去时并没有出错,回来时公交车开到半路,她才惊觉班上人数不对。
还少了两个人。
但公交车已经开走,而且还要接下一批学生,根本不可能调头回去,而刚好这辆车上老师也不在。
就在卫可期急得要掉眼泪时,身为学生会一员的程驰远正好负责她的班级,走到了她面前。
她至今仍然记得,他的语调放得那么平缓稳重,说:“我陪你回去找他们。”
……
次日一大早闹钟响时,卫可期往日旧梦才被打断。她怔怔地回想了片刻梦中令人怀念的感觉,又按停了闹钟,悠悠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大学也能再遇上学长。但美梦归美梦,学长不是她能够肖想的。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翻身下床洗漱一气呵成。于是她成功提前抵达了这次社团活动约定的地点。
但在她之前已经有了不少人在这里了,还有不少是昨晚就来这露营的,现在俱是扛着摄影工具守在山上等待日出进行拍摄。
而此时太阳还未升起。
卫可期似有若无的视线在聚集的人群里搜寻,却没能瞧见熟悉的身影。
她心中泛起一点点失落,旁边忽的升起一片小小的惊呼。她循声望去,就见蒙雾的山中,盛大热烈的初日渐现,正是一幅壮观的朝阳初升景象。
她不由得一愣,想将这一刻画下的念头蠢蠢欲动。
些许时间过去,拍摄的人渐渐也积累了一些素材,有人朝后方山坎处招呼了一声:“程哥!拍的怎么样?”
闻言,卫可期一愣,下意识朝那边看去。
喷薄晨雾的山坎上的青年注视着镜头,在她转身的刹那按下单机,然后又直起了身子,“嗯”了一声,道:“还不错。”
得到这个回答,问话的人眼睛显然亮了亮,嚷着“你都说不错了那肯定又是一张经典”,一群人闹哄哄地就凑上前去看。
屏幕里,纤细的背影正迎着初升红日,周边昏暗的背景与耀眼的光线形成强烈对比,衬托出唯美的意境。
看照片的人只来得及瞧上一眼,摄影机就被程驰远按灭。
他愣了愣,挪开视线后不经意瞧见正往这边来的卫可期,意识到什么,看向程驰远道:“程哥,你拍的……是她吗?”
程驰远没应,收了相机朝卫可期走去。
“学长!”卫可期惊喜得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嗯。”他应道,顿了一下,又说,“我刚才在这边拍摄,没去你们在的地方。”
所以你在找我的时候没能找着。
意识到他这是在向自己解释,卫可期莫名有些小雀跃。按捺住心底泛滥的欢喜,颇为矜持地点了点头。
程驰远看了她的穿着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旁边已经有人在催促着集合,他就只说了声“玩得开心”便转而去组织社团成员了。
途中他忽的似有所感地回头,就见卫可期站在原地向他挥了挥手,举起放在一边的外套给他看,做口型道:“我、穿、了、厚、衣、服!”
他一愣,随即失笑。
这次活动主要是向专业摄影成员开放,卫可期虽然跟了过来,但不便于参与到他们的专业讨论中。于是一天下来虽然乐得自在,却也没多少机会见到程驰远。
暮色四合,她也不打算在山中露营,就提前和大家告别,准备独自回校。
她和朋友们都说了一声,可就是没能碰到程驰远。眼见天就要黑下来,她也不再去碰运气,穿上外套后直接离开。
她思绪正乱飘着,一会儿想着不能再这样魂不守舍下去了,一会儿又想到学长专注的面庞,手机却突然响铃。
刚接通,她就先问了一句:“学长?”
那边似乎有些微弱的风声,她听见程驰远夹杂着略急促的呼吸问:“你到哪了?”
她愣了愣,抬眸看了看公交车到达的站台,老实道:“还有两个站我就可以到学校附近了。”
电话那边一顿,风声停了,程驰远站住了步子,望向山下。
卫可期听到对方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道:“有事记得打电话给我。我就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电话那头的风又刮了起来,她忽的感觉心跳被吹漏了一拍。
再反应过来时,电话已经持续无声通话一分钟了。她连忙“嗯嗯”应好,挂断后才发现自己双颊热得发烫。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心里却不禁去想学长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还是……
“算了算了……”卫可期使劲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挤出脑海,用手扇了扇风试图帮自己的脸物理降温,想道。
不管学长怎样,她都珍惜的收着他每一份的好。
等到公交车到站,她差不多恢复了原本正常的脸色,背包下车。
她搭乘的是能到达离学校最近的一路车,但走回学校还得需要一段路程,而且途中还会经过一截少人来往的巷子。
卫可期提前备好了手电筒,预防巷子里突发情况。
越走近街巷,她耳边越是能回忆起大家对于这条巷子的奇闻异谈。譬如隐匿在黑暗角落的枯骨,又或是走着走着莫名多出的几个岔路口。放在之前她还不可能相信,但现在轮到自己亲身经过时,她又不由得有些犯怵。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卫可期小声地给自己洗脑,却猝然听到身后一声清脆的木枝响,在昏暗无人的小巷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心里“咯噔”一下,无数个诡异恐怖的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僵硬地朝后挪去一点视线,只见黑暗包裹着一个黑影离她越来越近。
她迅速地加快步伐,可身后的黑影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 。
眼见那人跟着她又拐了个弯,卫可期紧张地满是冷汗。
这次是跟踪不错了。
确认了这一点,她呼吸颤了颤。
怎么办……怎么办……
卫可期微颤着,双手握紧手机蓦地想起程驰远叮嘱她的话——
“有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她心里一颤,打开手机下意识拨号过去。只是几秒电话就被拨通,她听着身后紧跟着的脚步声,心脏乱跳。
对方似乎也从她过于急促的呼吸声中察觉到不对劲,连忙问“怎么了”。
“学长……”她扬了扬音量,“你是在学校附近的巷口等我吗?我马上就到了。”
程驰远一顿,随即沉了声调,吩咐她:“手机保持通话,我现在就来。”
莫名的,卫可期因为这句话稳下了心神,一边屏息,注意着跟踪自己的人,一边同手机那头说话:“嗯好。巷口那边热闹,我们还可以去夜市逛逛。”
另一头程驰远跑动的风声清晰,程驰远道:“好。”
“我们再多叫几个朋友一起去吃夜宵。”
“好。”
“我们还得赶去小公园,正好今晚可以看烟花。”
“好。”
“我们……”她悄悄挪去视线去看后面的人是否仍然跟着,一阵微风拂过,她猛地被拥进了一个怀里。
抱住她的人呼吸急促,牵动着胸膛剧烈起伏,程驰远收紧了胳膊,缓缓道:“……好。”
卫可期怔住。
熟悉的声音就响在耳畔,温热的呼吸从脸侧擦过。她怔怔的,任他拥着,半晌才渐渐意识回笼:“学……长?”
“嗯。”他把头埋在她肩上,“我来了,没事了。”
就要临近巷口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人此刻绕过了他们,继续往那边走。巷口的灯亮着,卫可期看见那人路过,明显是路人模样,她这才明白自己是想多了。
那人只不过是正好同路而已。
等她讪讪地同程驰远说了这事后,他依旧抱着她没松。
“学长……?”
程驰远这才缓缓放开手,道:“下次不会让你一个人走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卫可期并没有怎么听清,“啊”了一声。
“……没事。”他摇了摇头,神情恢复了正常,“小心一点是对的,再遇到什么,一定记得找我。”
这句话让她心坎一软,羽毛似的轻翼地挠了挠心尖,最终还是把那句“为什么”咽下喉咙,眼眸弯了弯,应道:“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巷子,一出巷口,果然是热闹的夜市街道。
卫可期好像想起了什么,抬头问程驰远:“学长,你怎么这么快就赶到这了?”
他顿了一下,“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刚好下山边来了,然后就过来了。”
她点了点头,却发现他正带着自己往夜市热闹的人群中走去,并非回校的路。她疑惑地问出了口:“学长你是要去买点什么吗。”
“不买,”程驰远笑了笑,“带你去逛夜市。”
卫可期一脸茫然。
他继续说:“我再多叫几个朋友,一起去吃宵夜。”
“然后再去小公园,看今晚的烟花。”
从他念出第二句话开始,卫可期就猛的反应过来,霎时红了耳根,在他笑意细碎的眸光注视下讪讪道:“……这都是我以为我被跟踪了才乱说的……”
程驰远神色不变:“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说……”卫可期音量逐渐变小,最后不吱声了。
如果不是这场跟踪的误会,那些都是她从来都不可能说出口的心里话。
她抬眸小心地觑了一眼程驰远,却发现他眼含笑意不减,道:“但我也答应你了。”
他在路灯光线氤氲中的眼神让她呼吸微微一滞,她听他说:
“走吧。”
*
晚上回到宿舍,卫可期一边给程驰远发消息告知对方她已经到寝,一边轻轻的关上宿舍门。
“可期!”
身后一声突然的叫唤吓了她一跳,看到原来是舍友肖元儿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吐息道:“灯又不开,吓死我了……”
肖元儿“嘿嘿”笑着扒上来看她:“这么晚回来,还对手机傻笑,有情况!”
她摸黑把灯打开,没有搭话反而催促肖元儿说:“对啊,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去?”
“你别想转移话题。”肖元儿伸手一把把她按坐在椅子上,叉腰“审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可期儿,老实交代!”
“没有——”卫可期无奈地叹了口气。
见她如此,肖元儿开始有些动摇了:“是吗?”
“嗯。”她坚定的点头,解释道,“你忘了,我今天去参加社团活动了而已……”
而且今晚和学长的事情,也不能算作有情况……吧。
她又有点落寞地想道。
“这样啊。”肖元儿成功被忽悠到,没有察觉到卫可期的异样。
等到卫可期站起身准备去洗漱,安静了只有片刻的肖元儿突然又咋呼了起来:“对了可期!今天你不在,不知道韩老师和我们说了什么!”
她一下子扑了过来,情绪激动:“她说今年我们学校提供了一个外出训练的平台,允许导师带五个人去国外某校联队深造。韩老师今天还过来问我你有没有意愿参加,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亲自打电话给你……”
她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却感觉卫可期似乎有点走神。
她晃了晃卫可期:“……可期?”
“啊?”卫可期愣了愣,回过神来。对上肖元儿疑惑的目光,她缓缓道:“我不太确定……明天我会去找韩老师详细了解一下情况,那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对了。”她又想起什么,问肖元儿,“这次外出训练要多久?”
“最长两年吧。”肖元儿回忆道。
“两年啊……”她怔怔道。
那她岂不是又要有两年看不到学长了?
卫可期叹息一声,大字型躺倒在床上。
算了,明天再想吧。
*
第二天从韩老师办公室里出来后,卫可期仍再想着她给自己的分析。
“这次外出训练虽然难得,但实际来讲,它并不很算得上和你的专业对口,所以实际作用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强……还是要你慎重的考虑一下。”
想到这,她又想起自己最终给韩老师的答复,也算是了解了一番烦恼。
“人已经选好了,今天就出发……”卫可期琢磨着,准备按韩老师的吩咐去帮忙送一送这几名同学。却见走廊上路过的一名同学在瞧见她后,突然停了下来。
“可期?原来你在这吗,刚刚有一名学长一直在找你。”
“学长?”她首先就想到了程驰远,愣了一下后想拿出手机看看是否有未接听的电话,却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她这才记起来,昨晚睡得太晚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他现在在哪?我马上去。”
被问的同学说:“刚刚他去宿舍楼下面找你了……”
卫可期迅速地道了声谢,急急赶向女生宿舍。
但当她来到时,原地早就不见了程驰远的身影。她四处找了找,也没能找着他。
在阳台的肖元儿眼尖的望见她乱晃的身影,喊她:“可期!”
卫可期蓦地抬头往上望,听她朝自己嚷嚷:“……你来之前程学长来这找你了!”
她连忙问:“那他现在去哪里了?”
“不清楚……”肖元儿描述了一下刚才的情景,“他听我说你去找韩老师后就离开了,感觉他还挺着急的……”
听她这样说,卫可期也有些急。不论怎么说,学长匆匆找她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可她手机却关机了。
她赶忙上楼去充电,半途却又被人叫住:“可期,韩老师她们要出发了,我们现在得过去。”
“好,好的。”她现在简直两边急,匆匆对那人说她现在就去,便“噔噔噔”跑上楼拿走充电宝,一边让手机充上电,一边往校门口赶。
韩老师已经带着那五名学生在校门口等着了。
卫可期瞧见她们就要上车去往机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韩老师面前,张开手抱住了她:“韩老师!”
她被卫可期的冲力带得倒退了一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没事,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好好学,我带着她们在国外训练也能时常和你联系。”
卫可期带着鼻音“嗯”了一声,道:“老师,在路上要注意安全。”
韩老师笑着点头。
目送她们上车,而车渐渐驶出视野,卫可期眼眶仍残留着淡红的痕迹。
直到手机开机后猝然的一阵响铃,才拉回来她的思绪。
看到来电联系人显示是程驰远,她猛的记起来,连忙接通。
还来不及开口问,手机那头就传来程驰远急促的声音。
“卫可期!”
她一愣。
“……画室的雨伞是我放的,我担心你某天会忘了带伞淋到雨;那晚的消息虽然是群发的形式,但我只特意发给的你;”程驰远的声音显得低哑,“昨天我也不是刚好下山,是知道你单独离开后追下来的,我也……不是要实现答应你的,只是想陪在你身边。”
卫可期彻底消了声。
“卫可期……”他哑得不像话,一字一句道:“我只是……喜欢你。”
闻言,卫可期愣在了原地。
这些话忽的朝她汹涌袭来,组成的字句竟然让她一时不明白它是什么意思。
她感觉到心脏似乎停止跳动了一个漫长的世纪,随之便是愈加猛烈的心跳,震得她耳膜鼓噪。
她试图开口,嘴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学长说温柔与关心是独给她的唯一一份。
学长说他喜欢她。
她感到眼前尽是天花乱坠,绕得她晕乎乎的呼吸急促。
良久,她道:“学长……”
“卫可期,”程驰远却缓缓说道,“我等了两年。还可以等两年。”
“我一直在这。”
卫可期呼吸滞住。
几乎是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她便直接问道:“学长,你现在在哪?”
在听到对方的答复时,她联通着电话奔了过去。
“等我。”
这两个字让程驰远恍惚了一瞬。
“学长……!”
手机里和现实中同时响起卫可期的声音。
“你回头看!”
待到回眸,正见她迎面跑来,笑着朝他挥着手,裹挟着一阵风撞进了他的心里。
“学长,”她依旧举着手机抬眸看他,因为跑动而涨红的脸上满是认真和笑意,一字一顿道:“我也在这里。”
两处声音交叠,程驰远却听得分外清晰。
大概是此处的风过于相似,他此刻忽的回想起高二时的场景。
走廊外女孩顶着明明通红的眼睑,却底气十足地对他说:
“数错了人数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不需要学长替我担下来。”
他便又漏了一拍心跳。
后来,他才知道。
那是路过走廊的风吹乱了一个少年的悸动。
于是整整一个年少,就都同风在,捎带着涩而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