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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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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之后是无尽的空虚。
沈维京醒后,自己上楼把东西收拾好,然后把家具都盖上白布。
收拾出来的东西有一个行李箱和两个大箱子。
沈维京把东西全部搬了出去,然后锁好门,把钥匙收好。
他转身,看着这个家,这个充满了回忆的家,愣了好久,才缓缓转身。
突然一个身影向他狂奔而来。
“京哥!京哥!沈维京!”
沈维京仔细一看,原来是周宇。
周宇跑过来,扶着沈维京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京……哥!我……我都知道了!”
沈维京看他这样,笑了,点了根烟。
“捋捋再说话吧!”沈维京说。
周宇使劲的喘了几口气之后,说:“京哥!那你接下来怎么安排!”
“去桦州!找我所谓的二叔,这是沈青山的遗书里写的!”沈维京抽了一口烟说。
“靠!那……那你的那个什么二叔什么个情况?”周宇说。
“不知道!没见过!走一步看一步!”沈维京说。
沈维京身上就是有一个很牛叉的点就是,无论是多大的事儿,在他那儿都好像在他意料之中,他都能摆平的那种范儿,就那种天塌下来,他都能整上去的那种。
周宇冲他竖了个大拇哥。
“不愧是我爸爸!那爸爸,你这两箱子,我先给你扛回我家去,等你安定下来了,我再给你寄过去!”周宇说。
“孝顺!走了,爸爸赶车!”沈维京拍了拍周宇的肩膀,掐了烟,扔进垃圾桶,就站了起来,往前走了。
“别再玩失联了,爸爸!求你!”周宇看着沈维京的背影大喊。
沈维京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周宇摇了摇头叹息:“又死撑着!”
沈维京看着熟悉的街景渐渐远去,沈维京始终无法相信,一夜之间,他真的变成了一个孤儿。
他不知道所谓的二叔是谁,也不想知道,这种不安与无力地的感觉让他烦躁。他完全没有设想过没有母亲的生活,更何况要和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人生活。沈维京讨厌极了这种失控的感觉。
沈维京听着火车上人们交谈的声音,谈论的都是家长里短。可对于现在的沈维京真的很吵,很烦。
于是他闭上眼睛,带好耳机,调大音乐声,然后沉沉的睡去。
梦中,他又看到了那则永世难忘的报道。
电视上,新闻女主播在动情的播报着一则新闻。
“4月12日晚,本市环山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两人死亡,一人受伤。各位市民雨天路滑,请注意行车安全。”新闻主持人播报道。
画面中,大雨连珠成线齐齐倾斜而下,毫不留情的冲刷着现场,无情的冲刷着母亲和父亲的身体,父母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与震惊,鲜红的鲜血混着雨水在灰黑色的公路上一路蜿蜒,最后变成一只血手,将沈维京拽入深渊。
沈维京惊醒了,看着空旷的车厢发愣。摘下耳机,车上的广播温柔的播报。
“各位乘客,您好!本次列车的终点站桦州到了,请各位乘客带好自己的行李有序下车。”
沈维京回过神,拿着行李慢慢走出站口。
今天的太阳挺大的,照的人睁不开眼。沈维京用手挡着阳光,看着天。
沈维京看着眼前这座小城,远远望过去,大都是山峦,建筑也普遍低矮。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与原来自己生长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那种不安与恐惧笼罩着他,让他烦躁不已,大概就是一只过路的狗都能逮着骂一顿的那种感觉。
“维京!维京,沈维京!”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喊道。
沈维京转头,一个皮肤黝黑,一脸朴实敦厚中年男人正走向自己。
“维京,我是你二叔沈丛山!”沈丛山说。
沈丛山,这个名字出现在了父亲留下的那张照片上,以及爸爸沈青山书桌上的那张合照里,爸爸搂着的那个男子和他也很像。
沈维京挤出了一个生硬的微笑。
“好孩子,苦了你了!”沈丛山满眼都是心疼,有些微黄的眼睛里好像蓄了些浊泪。
沈丛山接过他的行李箱,拍拍他的肩膀,边走边和他说:“没事,好孩子。咱们先回家,叔让你婶婶做了很多好菜为你接风。”沈丛山边说边比划。
领着沈维京往前走,在一张有些老旧的面包车走去。
沈丛山接过他的行李箱时,沈维京看到他手上黑色龟裂的黑色纹路以及手掌上黄褐色、厚厚的的老茧,看得出这个二叔应当是靠苦力劳动为生的。如果自己在这个家长期生活,一定会增加他们的负担的。
沈丛山到后面放箱子,沈维京自己开门坐了上去。刚刚坐下来,一股家禽的味道向沈维京袭来。
沈维京被熏到干呕,一只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赶忙去找把窗子降下来的按键。摸索了半天,才发现这车的窗子是手摇的。
沈维京不禁愣了一下,他从出生起就没见过这种车。但也就一会儿,回过神来就立马把车窗摇下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车窗外面的新鲜空气。
沈丛山在后面都看到了。
不一会儿沈丛山进来了,发动车子,启程。
“维京啊,车里味道有点重的话,就多把头面向窗外。实在不好意思。家里就这么一辆车,家里养了一些鸡鸭,平时用这个车拉鸡鸭,车里有点味。”沈丛山话语和面上都是满满的歉意。
沈维京听着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看着车窗外面的世界发呆,愣愣的。
见沈维京这样,沈丛山知道他心里有事儿,就没说啥。
过了一会儿沈维京主动开口了。
“叔!我学校的事儿?”沈维京问。
“怪二叔,都忘记告诉你了。”沈丛山笑了笑说。“学校是三中,你的成绩好,被老师安排到了高二文科三班,虽然不是尖子班,但也是重点班了。三中上课节奏快,你得明天就去报道。”
“谢谢叔,我知道了!”沈维京说。
“明天叔陪你一块儿去!”沈丛山打着方向盘说。
“不了叔!我自己去就好了,谢谢叔!”沈维京说。
沈丛山知道他心里别扭,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咱们维京长大了!”沈丛山伸手拍了拍沈维京的肩膀。
沈维京强硬的扯出来一个微笑。
不一会儿,车子在一定有些破旧的居民楼前停下来,刹车声很刺耳,沈维京轻轻的蹙了蹙眉。
“到了,维京!”沈丛山说。
沈维京点点头下了车。
沈丛山拿着行李走向前。
“维京!你婶子脾气不好,待会儿她说啥你都当耳旁风哈!”沈丛山转过来对沈维京说。
沈维京点点头。
“叔!行李我自己拿吧!”沈维京说着就伸手去接。
“叔拿着就行,就在二楼,而且你的东西也不沉。”沈丛山爽朗的笑着说。
沈维京知道他犟不过二叔,也就没再说啥。
沈丛山在一扇绿色的铁门前停下来,放下行李,伸手在外套里面的袋子里面翻找钥匙。
这扇铁门油漆是绿色的,但其实已经掉漆掉的很严重,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色的锈迹。
沈丛山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没有装修过的毛坯房,而且看得到墙上的白色腻子有很多都掉下来了,露出了灰色的水泥,还霉渍和水渍,灯光昏暗。
门口右手边就是厨房,厨房拥挤的很,墙上都是黑色的油渍,脚下的木质地板也翘起来了还有一些烂掉了。
沈维京被震惊到了,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房子。
一个纤瘦的女人朝门口看了一眼。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女人应该就是二婶了。
“这是你婶子李青。”沈丛山介绍。
“二婶好!”沈维京礼貌的说。
李青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维京。
“回来了,进来洗手吃饭吧!行李就先别拿进来了,家里太挤了,放不下。”李青说。
沈维京听了这话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暗想:这个二婶可是个厉害人物呢。
沈丛山还是执意要把行李箱拿进去,刚刚拿进去一个角,二婶立刻大声呵斥:“我说让你别拿进来了你聋了吗沈丛山!”
沈丛山见状只得作罢,强扯出一个微笑说:“你先去洗手吧,好孩子,卫生间在左拐的那间玻璃门的那个就是。”
沈维京进去了,看到桌上的菜,清炒时蔬,白菜豆腐汤,拍黄瓜,醋溜土豆丝,不见半点荤腥。
沈维京进了洗手间,刚刚进去就看到一只大蟑螂,把他吓了一跳。蟑螂走了他才打开水龙头洗手。
厕所膈音不好,沈丛山夫妇二人的争吵沈维京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青,你自己看看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大哥放心把孩子交给我们,你现在整这一出,你叫我死后怎么有脸见去大哥。”沈丛山吼道。
“沈丛山,你也不看看,咱家什么水平,你想做好人,别连累我们阳阳,阳阳的学费都快交不上了,现在又来这么大个人,你说,这日子,要怎么过。”李青边哭边骂。
沈维京把水开大了,可是依旧盖不过争吵的声音,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沈维京却什么都听不见了,满脑子都是嗡嗡的声音。
渐渐的,争吵声停歇了,沈维京冷静了一下走了出去,客厅里一片狼藉打翻了的汤蔓延开来,地上都是碎掉了的瓷片。
李青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沈丛山坐在餐桌前叹气。
沈维京朝沈丛山走去,拿出了一个信封给沈丛山。
“叔、婶,我走了,房子我已经找好了,学校我会自己去的!叔、婶,家和万事兴。”沈维京说完就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沈维京提着行李走下楼,在楼下的路边坐着。
看着对面透出暖黄色灯光的那户人家出神的想着:自己有一天竟然成为了累赘。想到这里沈维京自嘲的笑了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挺不争气的,这眼泪。
沈维京抹掉眼泪,仰头看着枝繁叶茂的树,看着枯黄的树叶随风而去。
拿出一支烟,却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于是只得作罢,空叼着一支烟发呆。
走过来一个少年,看起来和沈维京一边大,眼尾微微上扬,看起来就是看谁也不顺眼那一挂,但不可否认这个少年确实很帅而且身材比例很好。
那个少年给沈维京扔过来一个东西,沈维京下意识去接,把东西接到手里。
沈维京愣了一下发现是打火机,忙对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喊着:“谢啦,哥们儿!”
少年无言,径直离开了沈维京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