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林知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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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林知，你妹妹一小时前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暴雨中，伞柄在水中转圈，一圈又一圈，我不知道我在这里站了多久，只知道，雨水打湿了桂花，落了一地，只余淡淡的清香滞留在空气中。
2
五年前。
“知知，这是你妹妹落落。”
女孩小小的，有点胆怯地从林烨涛背后探出头。
当时我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出个洞来，那张脸和林烨涛有六分像，一双鹿眼倒是和厨房里的女人如出一辙。
我冷笑，十二岁了，在我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或许更早。
那天之后，我申请住宿一次也没回去过，眼不见心不烦。
高考后，我回去收拾了下周书的旧物，就去了国外，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林烨涛和唐燕的葬礼上。
很冷的十一月，树叶全枯黄了，风吹起少女的乌发，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死寂冷漠，不带一丝烟火气，很熟悉的感觉，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
我将手中的花束轻放在石阶上，摸了摸照片上的男人，记得以前他清风明月时的样子，可惜那只是短暂的一段时光。
“去吃饭吗？”我问。
她声音微哑，应了声。
单调清净的小面馆，少女不声不响地吃着碗里的面，一会儿就见了底，“还要一份吗？”
她看了看我基本没怎么动的面，摇了摇头。
“我待几天，周五的飞机。”
她点头。
小巷子里还是一样的热闹，只是不是以前那些人了。
“你的房间，林叔叔一直有叫人打扫，还是干净的。”
“嗯。”
3
半夜起来喝水时，旁边的门缝还亮着微光，想着她今年也初三了，马上中考了。
一点酸涩从心底一点一点冒出，自己那年是怎么过的？
病房里一阵阵的咳嗽声，母亲没有血色的脸，成堆的试卷，每晚亮着的小灯...
鬼使神差地我敲了一下木门，里面写字的声音一顿。
“早点睡。”
“好。”门内小小的声音响起，如同黑夜里的一簇火苗，微燃起。
4
周五的飞机延误，我改签了第二天早上的。
晚上的时候，我在家吃完晚饭，少女刚下晚课，慢吞吞的上楼，我注意到她身上的墨水，也没多想，以为那是她不小心弄到的，也许当时我多想一步现在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5
林落有心脏病我一直不知道，今天看报告的时候才知道，指标都不正常，尤其是心理问题，我去问过医生，他说很有可能是受长期恶劣环境的影响，我信了，我开车去了她的学校，一所普通的高中，外围栏上掉了几层皮，我皱眉。
6
我连续问了好几遍和林落最近交集密切的人，看着他们脸上躲闪的表情，我知道事情决不可能那么简单。
我回去联系了发小晏行之，做了处理方案。
7
最近天气潮湿，连着下了几天雨。
我和晏行之约在“未归”咖啡店见面，靠窗的一面男人清隽，手指在木桌上轻敲，门口的风铃一响，他看见了我。
“恰似故人归。”
他朝我笑了笑，我一愣。
上一次见面还是五年前，少年英挺的五官在脑海里浮现，长大了。
晏行之比我小一岁。
8
“这是我昨天收到的。”我将优盘上的一份录音调出来。
“匿名的。”
录音里周围很吵，但也能清晰听出几个女生的音色。
“能办吗？”
“可以，但需要验证。”
“我下午去。”
9
少年戴着黑色鸭舌帽，倚在刚刷不久白亮的墙面，与周围喧闹的声音显得格格不入，我路过教室走廊，随意一瞥。
“老师，你看可以吗？”
“可以的。”
班主任是个近五十的老教师，头发稀疏，他打开玻璃杯喝了口茶，“林落是个好孩子..也确实可惜。”
似是想起什么他笑了笑，“上次春游，别人都去玩了，她还在那拿着个本子。我问她在干嘛，她说英语老师早上罚她抄了阅读，她还没抄完，要抄完才去玩。真是个老实的孩子。”他又叹了口气，“多好的孩子啊。”
我心下微动。
10
手机上又传来一个文件，共享的，是一篇文章，还是匿名的。
以他的视角写了事情的经过，也写了那几个人的名字。
我想去找那个人。
又想起下午晏行之的话，“要快。要在葬礼前。”
林落后天的葬礼。
我攥紧了手指。
跟老师说明情况后，我把文件发给了晏行之，他让人找到了那几个人，两个一个学校的，还有一个职高的，晏行之说很久了，大概从初二就开始了，之前不是他们还有可能有别人做过同类的事。
我看向院子里的花，外表开的正盛，里面却有几层枯了。
11
林落葬礼那天，下着小雨，只有我和晏行之两个人。
我看着照片上清丽的少女，喉咙干涩。
自己当年是不是不该那么绝情？如果当年自己没走，事情是不是会不一样？
她对不起她。
“落落。”这是我第一次叫她的小名，“事情很快会出来的，别担心。”
“还有，我可能要回去了，明年再来看你，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回来陪你。”
我又看了看旁边照片上的男人和女人，“你爸爸妈妈都在这里，他们会陪你的。”
伞上的水珠落在白色的雏菊上，风吹起，花瓣摇了摇。
“走了，落落。”
12
下台阶时，有个戴口罩的男生与我们反道，他上去，我们下来。
我下意识觉得熟悉，望过去时，却没了人影。
这月的雨缠缠绵绵，吹净了空气中飘着的清甜味，也许终有一天会再相见。
_一世完_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林知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