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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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悄悄的，窗外还有蝉鸣，完全不像要秋天的样子。
元秋独自坐在温秋阁黑漆漆的屋子，还有暗淡的月光，铜镜中的人半张脸被纱布缠住，还透着些血色，不知道拆下来会是多么可怕的一张脸。
元秋知道，除了美貌，没有什么可以留住龙寰的心，可现在，他连这张脸也毁掉了，还可以用什么去爱惜这个人？也许龙寰没有他还会有很多人，但是早已成为他的天的龙寰，又有谁可以取代？
“后悔了？”屋子里的声音有些空灵，元秋转头看向来人，一袭白衣散发着月的光芒，乌黑的发和带着些鬼魅的眼睛，让他有种被吸食的感觉。
“没有。”
“那哭什么？”邵天瑜跨进屋中，他没有想到元秋会下手这么恨，就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他的龙寰，毁掉了自己的容貌。
“邵公子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元秋站起来。
“给龙寰治病还需要很多东西，不知道你肯不肯去替我找来？”
“需要什么？”
“煎药需要夜露，服药需要晨露，我是不会去替他采回来的，所以…”
“我去。”元秋立刻点头。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记得明天一早把夜露给我，我会替他煎药，然后你用晨露喂他服药。”
“好。”元秋看着邵天瑜离开屋子，立刻找了很多瓶瓶罐罐，洗干净后出了屋子。
秋露很重，打在身上湿湿冷冷的，竹清谷有个清幽的后院，那里很少有人路过，所以花开繁茂，而且干净。元秋轻轻抖落叶子和花瓣上的夜露，一滴一滴，直到蓄满整个罐子，然后换一个器皿继续着反复的工作。
煎药需要很多夜露，元秋一弄就是整个晚上，直到天边泛出白色，他把夜露送到邵天瑜房里，又匆匆跑回后院去收集晨露。
等收满一杯晨露，他就到寻海阁去，待龙寰喝下药，再喂晨露给他喝。就这样几日不眠不休，元秋的憔悴让他看起来像个骨架，可是他知道，如果他不去做，邵天瑜就会停止治疗，所以即使再累也不会拜托别人，何况…他不放心。
一个人坐在后院，听着虫叫蚕鸣，还有时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出的水滴声，元秋蹲在一棵树下，抱着双膝犯起困来。他已经好几日没有合眼，白天要照顾龙寰，晚上又要到这里来收集露水，对于身体单薄的他来说，实在是负荷不了。
不知不觉入了梦乡，梦里他好像看到龙寰站在他面前，也梦到他们依然在一起，就像龙寰说过的，他们会去一处深山，双双老去。
瓷碗倒地的声音惊醒了熟睡的人，他看着面前倾倒的夜露碗，愣愣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看天就要亮起来了，如果没有夜露，邵天瑜怎么给龙寰煎药呢？可是这个时候，他到哪里去找满满的一壶夜露！？
元秋慌了神，他拿起地上的器皿，匆匆跑向后山，一入山林耳边都是隐隐的狼嚎熊吼声，元秋捂着耳朵让自己不那么害怕，他在一处密林停下脚步，放好每一个瓷碗，听着叮叮咚咚的声音，元秋露出了淡淡的笑脸，突然很像跳一支舞，一支他很久都没有跳过的，也只给龙寰跳过的舞。
舞的名字叫——清秋。
月下仙子翩然起舞，伴随着自然给予的美妙音乐，元秋脸上露出了久未出现的幸福的影子。
龙寰说：“你可愿随我回竹清谷。”
龙寰说：“留下来，我照顾你。”
龙寰说：“秋儿乖。”
龙寰说：“只有你，不能背叛我。”
龙寰说：“它叫清秋鞭，以后就是秋儿的了。”
龙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不知何时掉下了眼泪，龙寰的温柔近在眼前，却难以看清。元秋终于停下舞步，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他还是个孩子，他还需要别人的呵护，可现在却要为了心爱的人舍去一切…
树枝折断的声音在耳边清脆的想起，元秋抬起头，泪眼模糊的看着树丛的攒动。突然一双绿色的眼睛出现在黑夜中，接着一双有一双的眼睛出现，元秋吓傻了，他连忙捡起地上的器皿，放到树根中间，保证不会倒才抽出鞭子。
狼群好像饿了很久，元秋根本抵挡不了这些视死如归的野兽，衣服被抓破，锋利的牙齿在他细嫩的皮肤上留下千疮百孔的痕迹，他终于放弃，只是手中依然紧紧的握着清秋鞭，他知道，只要有这条鞭子，他的谷主就会陪在他的身边。
野兽的嘶吼声渐渐临近，元秋闭上眼睛，他很累很乏，需要休息…
温柔的血洒在脸上，元秋微皱眉头睁开眼睛，殷悔手中掐着一只断了脖子的狼，如亘古不变的雕塑般，站在他身侧。
“元秋。”殷悔俯下身扶起元秋，叫着他的名字。
“赤岚公子。”元秋看着殷悔的脸，露出些许笑容，他第一次在殷悔脸上看到除了冷漠外的表情。
“我带你回竹清谷，不要闭上眼睛。”
殷悔要抱起地上的人，元秋却拦住了他，借着殷悔的搀扶站起来，身上的伤口疼痛难忍，他指着树根间的器皿，对殷悔说：“那个…是给邵公子的夜露，麻烦赤岚公子替我送回去…”
“元秋！”
“谷主还需要晨露服药，我弄好了，就回去…”
“我会找人来做的，你跟我回去吧，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我不会…”元秋笑了笑，扶着肩头的伤口淡淡的说：“谷主…还需要我。”
殷悔看着满身伤痕的人走进树丛，他的心就像疏璃离去时撕裂着，为什么爱一个人可以这样伟大？为什么明明知道他不爱你，却还要为他付出这么多，甚至是生命？
元秋，你真傻，真的很傻…
龙寰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邵天瑜一脸无奈的戳在床边，手里端着个瓷碗然后扔到桌子上，对他说：“哟，醒了？”
殷悔也坐在床边，除了高兴龙寰醒过来，还担心元秋的安全，所以表情显得有些复杂。
“你怎么…”龙寰坐起来，看着孑然一身的人。
“你的好兄弟连跪带求的，是铁打的也心软了不是？还好我把你救活了，不然可把我手中无死人的名号给毁了。”
“龙寰谢邵公子救命之恩。”龙寰微微点头，然后环视了一下屋子，“秋儿呢？”
“哼，醒过来就知道找你的房童。”邵天瑜轻蔑一笑，转身推开房门，正看到一身狼狈的人，蹒跚的走向寻海阁。
“邵公子，晨露…我找来了…”元秋脸上挂着浅笑，但是当他把晨露放到邵天瑜手中时，支撑他走回来的意识突然丧失，他还没有看到醒过来的龙寰，便倒了下去。
“秋儿！”龙寰翻身下床，走到元秋身边，把满身是血的人抱进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