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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玉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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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真是慢！你们那破茶坊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说话人想必就是晌午来催的无礼小厮，身材矮小，昂着头用鼻孔看人，斜眼扫了下柳山茶和许白。
柳山茶被突然出现的人惊得怔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来人又开始发作：“瞧这呆头鹅的样儿，你们那掌柜也是个没谱的，派了俩愣头青来送糕点。”
许白一听这人开始数落起沈曼娘的不是，心头火起：“还请您说话也注意些分寸，我们可是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登门贵府。我们素不相识，您开口便处处冒犯。我们茶坊已将分内事悉数做到，做生意买卖双方平等。素来听闻余府书香门第，今日可让我大开眼界。”
“真是尖牙嘴利，不过说了你两句，就这么多话等着我！一个小小的茶坊伙计还敢在我们余府叫嚣。”说罢小厮就伸手准备抢过糕点盒。
柳山茶察觉到他的动作，后退一步“等等，这糕点的银钱还没结算，你不能拿走。”
“不错，之前都是大夫人差人交待的，故提前批给了我们茶坊账。可四夫人此次是头一次光顾，还得按照我们茶坊的规矩，钱货两清。”许白因之前那小厮口出恶言，语气也差了几分。
“你们什么意思？是怕我堂堂余府结不出你们那几个糙点心的钱吗？可是心明眼亮些吧，也不看看现在余府谁最受宠！”小厮说着就动手抢起了糕点盒子。
柳山茶瞧这架势也死死护住手中之物，可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力气小，眨眼间盒子已经被那人夺到了怀里，明明知道自己敌不过，但就是死死抓住不愿放手。那人使劲掰着柳山茶的手，她的手指已经泛白。
“许福！放手！”柔和坚定的声音制止了这场闹剧。那个名叫许福的小厮看见出声的人后，立马停下了动作，放开了手。柳山茶一下没反应过来，抱着箱盒后退踉跄了几步，幸好许白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她才不致摔倒。
制止这场闹剧的是一名少女，看起来和柳山茶差不多大，穿着黛色的裙子，面容精致淡雅，顾盼生姿，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气度。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还有奶娘。
许福见状堆着笑跑到那名少女跟前诬告：“大小姐，这两个茶坊伙计竟敢跑到咱余府来耍赖撒泼！”
“我识得这位姑娘，先前母亲爱吃她家的糕点，常常是她和那掌柜来送的。”少女只是淡淡的回复，没再看那人一眼。
柳山茶从小到大接触的同龄人要么是乱砸泥巴、上房揭瓦的顽童，要么是羞羞怯怯、懵里懵懂的乖孩子，要么就是许白这种闷头读书，懂事明理的大孩子。还真是头一回见这样长得好看，人又温柔有气场的女孩子。
许福口中的大小姐给了身后的奶娘一个眼神，奶娘便差人将许福拖了下去。随后大小姐缓缓走过来，轻轻柔柔接过了柳山茶手中的点心盒交给了身后的小丫鬟，开口道：“点心我会差人送到四夫人那里去的。姑娘可否受伤？”
柳山茶看呆了眼，内心百转千回。
原来这就是话本子里写的春山含翠柳叶眉，秋水无尘杏仁眼。
声音也好听，像春天解冻的泉水溪流。
还有玉簪花的清香。
许白看着她那没出息的样子，咳嗽了两声提醒。
“啊，我，我没事。”回过神的柳山茶难得红了脸。
“无碍就好，今天是我们余府的管教不当，还望姑娘包涵。此处日头毒，还请二位随我于凉亭小憩，我方才唤清荷去取点心钱了。”
三人至凉亭中，女子将桌上茶壶里的茶水倒至茶杯中：“我是余清簪，唤我清簪就好。天气炎热，烦劳你们专程来送。”
“送点心本就是我们分内的事，只是那人简直无礼！而且，这点心钱应当是四夫人给我们的，其实……”
柳山茶正欲多说，余清簪将茶杯推向她：“这是我的一位友人前几日从苏南带回来的茶叶，品起来有股蜜桃香气，你们尝尝。”然后轻声解释道：“四夫人性子直率，刚才与你争执之人是她的侄子。今日你们若就这样前去，恐怕又要受些委屈了。”
“多谢姑娘为我们考虑。”许白出声道谢。
余清簪颔首回应，好奇地冲柳山茶问道：“还未请教姑娘的名字呢？之前曾见过姑娘来过几次余府，活泼机敏，甚是可爱。今日与他争执，明明力气小很多，却依旧拼命护着自己的东西，令我十分动容。”
“我是柳山茶，山茶花的山茶。那可是曼娘婶婶亲手做的糕点，自是不能白费她的心血。况且，我的力气很大的哦，还曾以一敌三守卫我们茶坊的玫瑰田！今日是我的宝剑不在身边，加上是在你们余府，不然他可要倒霉了！”说着，柳山茶就在座位上坐不住了，手舞足蹈，比划了两三下。
余清簪失笑，瞧着这姑娘怎么透着股傻气，但又着实可爱。
“哟，这不是清簪妹妹吗？真是闲情逸致，竟在这里饮茶赏花！”萧风岭语调轻浮，穿着墨紫色的长衣，手上挥动着把扇子，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柳山茶第一次见到此人，脑海中瞬间蹦出一个词：花枝招展。
余清簪望见来人后，微微蹙眉，但顾及礼数，起身应道：“前几日景然哥哥送来了蜜桃乌龙茶，清甜甘冽，余味悠长，可谓佳品，萧二少爷不妨也来品尝一二。”
“清簪妹妹还是与我格外生疏，作甚唤那成景然一口一个景然哥哥，唤我就冷冰冰一句萧二少爷？”萧风岭手抚胸口，做出心痛的表情。
“萧二少爷莫打趣我了。”余清簪脸皮薄，不知如何回应，脸上晕上一层红。
萧风岭见状浅笑，仿似达到目的后满意极了。
“好了，我今日与他一同来拜访余伯父，此时正要去戏云楼听戏。”
余清簪听了先是欣喜，成景然竟然也来了。但又一阵落寞，即是如此，为什么不来看看她呢？
萧风岭看穿了余清簪的心思，摇摇头轻叹一声：“你啊，你那景然哥哥与戏云楼当家约好了，要在戏台开前评点一二，便先去了。”
余清簪脸又红了几分，轻点了下头。萧风岭见状也不再多留：“我也先去了，你莫在外待久了，小心暑气。”
萧风岭扫了眼坐在凉亭中的柳山茶和许白，感觉眼生的很，但也未作多想，与余清簪告别后便，带着侍从往戏云楼去了。
一阵风吹过，茶水的蜜桃香弥漫鼻间，余清簪有些出神。不消一会，丫鬟清荷带着一包银两跑过来，递到柳山茶手上：“姑娘，这是点心钱。还有我们大夫人预付的账。”
柳山茶接下银两，交予许白清点记录后，与余清簪作别。出门后，还远远的看到了萧风岭一行人。浩浩荡荡，马车是银灰色，衣服是深紫色，侍从着蓝色常服，丫鬟穿梅粉色衣裙，真是五彩斑斓。柳山茶心下暗暗感叹，果真是不懂这些有钱人的审美，好像是几桶颜料咣当撞一起，洒到一处。
萧风岭打了个喷嚏，侍从小五赶忙递上手帕，并疑惑：“二少爷，明明那成公子早早去戏云楼是与那梦音姑娘相会了，为何要？”
“清簪不常出府，对外面这些脏事也知之甚少。就好比，她眼里的戏云楼是听戏赏曲，但有些人眼里的戏云楼就是烟柳之地，寻欢作乐的快活林。我不想让这些脏了她的耳朵。”
更不允许这些脏事伤害到她。
萧风岭问起萧墨，小五答道：“回二少爷，按照惯例，已被关到柴房。他还吊着半口气，药也已经上过，饭也吃过了，暂时死不了。”
萧风岭点点头，随后吩咐小五：“找个腿脚麻利的，去戏云楼告诉成景然别玩了，钱尚书估计快到了。该准备的大礼可要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