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要石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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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良县和爱媛县，虽然一个属于近畿，另一个属于四国，事实上却并不远。早上佐藤家出发，中午奈良，傍晚就能到爱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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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部千果，一个在读学生。
父母双全还有一个弟弟，家里经营着一家民宿。无论怎么看，她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十七岁女学生。
可是下午才遇到了一个叫“岩户铃芽”的宫崎县来人。这个和她同岁的人好像被什么东西追逐着，又在追逐着什么。
千果只当是她在离家出走或者是旅行，不管是哪一个，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都是危险的事情，于是她带铃芽回自己家的民宿，决定留她一晚。
连锁反应般的，千果见到了今天第二个有点奇妙的人——
“您好，请问这边还有空余房间吗？”
千果翻找着住宿记录，一边抬头露出职业性的笑容，“是的，还有的。请问您对房间……”
笑容停留在脸上。
这个人看起来，年纪比她和铃芽都要小一点。
难道最近的人都喜欢在今天离家出走或者旅行吗？还都恰好被她碰见？
千果想到。
她继续介绍下去，好像刚刚没有短暂的停顿。
这个人订了一间房，又从手机里找出一张照片给她看，是铃芽的照片。
没等千果升起警惕心，她又说：“这是我朋友，叫铃芽，我正在找她，请问您有见过她吗？”
“她应该带着一张只有三条腿的黄色椅子，脖子上还挂着钥匙才对。”
描述的越详细，千果越是警惕。
她说：“抱歉，我记忆力不太好，我得去问问我……”爸妈才行。
“千果，那边的客人追加了一份订单！”布帘被掀开，露出来一个抓着单马尾的年轻女孩子，正是铃芽。
铃芽感受到停滞的空气，有些不安，“怎么了？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千果的谎言被当场戳穿，正声如蚊呐，眼睛乱飘，不敢看那个人。
那个人，绸笑笑，只对着铃芽说：“介意和我出去说两句话吗？不会很久的。”
说完，先转身出去了，漂亮的头发在暖光的的光下尤为引人注目。
千果拉住就要跟上去的铃芽，迅速交代了几句绸的来意，又叮嘱铃芽注意安全。
——
铃芽出门时，看见了那身学生服和漂亮的头发。
“抱歉，外面还是有点让你没什么安全感了。”
“呃，没有没有。”铃芽摆摆手，面上有几分尴尬，“对不起，千果那番话也是为了保护我，希望你不要生她的气。”
“当然不会，”她脸上一直挂着浅淡的笑，让人很舒服，铃芽有些紧张的情绪也得到了不自觉的安抚，“那么，自我介绍下吧。”
双方互通信息后，铃芽正感叹到原来绸是神社出身的巫女，就听得她说：“请问闭门师宗像草太先生，他正在和你一起吗？”
“草太先生，他、他在……”
糟了！草太先生现在附身在椅子里，不管怎么说都不是合适的回答，她要怎么说啊！
——“在那把椅子里是吗？”
铃芽的脸上写满了东西，现在不过是猜测得到了证实。
绸笑笑，又问起另一件事情。
“你没有见过一个这么大的木雕，”她比划了一个差不多手一样大的形状，“下面是尖尖的。”
……要石。
何止见过，那是她做梦也不会忘记的形状。
就在昨天下午，那块冰冷的，冒着白气的木雕转瞬就在她手里有了心跳，变成了会跑会跳还转眼就不见的大臣。
铃芽的脸渐渐失去了血色，她只能结结巴巴，说不出什么话又手足无措。
说什么呢？
说她不是故意的？
她正在弥补自己的错误，努力关上被大臣打开的往门？还是她很努力的在找大臣回去履行要石的职责？
不管怎么说都像是在为自己开脱罪责。
不知道不能成为她造成蚓厄再度活动的辩词，正在弥补的过错无法填补他人在短暂地震中蒙受的损失。
她再能理解不过地震过后的感觉。
铃芽深呼吸了几下，似乎是找回了自己。她猛地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多的大躬，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钥匙，好像这样就能从那里汲取力量。
“对不起！！”语言太过单薄，铃芽涨红了脸，声音又干又涩，每一个发音都在磨损声带，但她依然没有停止，“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已经晚了。但是请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弥补我的错误的！请给我一些时间！！”
气血一股脑冲进了她的大脑中枢，所有的语言只剩下一句反反复复的“对不起”。
对不起里混杂着难以遏制的抽噎。
铃芽是个坚毅的人，也可以说她不论遇到什么，都不会哭。她会站起来，然后去堵上那个自己捅的窟窿。
可是她身上正背负着无数人的性命，面前又站着会纵容她哭的人。
好像有谁轻叹了一声。
一只手把她扶直，手帕帮她擦着脸上的泪痕。
“我本以为是个不把要石和往门当回事的孩子，想来倒是我理所当然了。”
“你是个正在走向成年的人。”
成年？她确实明年就十八了，但是这和成年有什么关系？
“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指责你的过错，是为了帮你关门。”
可是你比她还小。
“我和小可不沾边，我是解决这些事情的不二之选。”
得了回应，铃芽才发觉她说出了声。
“幸好我选了一个偏僻的地点，不然叫人听去，你怕是不肯进去面对朋友了。”
铃芽在打趣里飞速恢复了精神。
——
“铃芽，铃芽？”千果伸手在发呆的人面前挥挥，成功唤回了单马尾少女的注意。
“那个人，我是说神乐绸，”住宿名单上写着那个人的名字，“你和她谈完话回来就一副哭过的样子，你没事吧？还好吧？”
“不是的，是我忽然就不自觉的……”铃芽急忙解释，“和她真的没有关系。”要避免千果继续问下去，不然她没法瞒住往门钥匙的事情。
“啊，说起来……”铃芽想起来那头乌黑柔顺的头发，“说起来，绸小姐的头发真的很好看呢！”
千果停顿了一下，回想起暖光灯光下如同名贵藏品的头发，难以克制的羡慕起来，“啊，我懂我懂！那头头发看着就很想让人埋进去吸吸，”千果的手伸出被子，作波浪状比喻头发，“她本人也很有让人安心的气质，光看着就很心安的那种可靠！”
看来话题转移成功了。
铃芽松了一口气，又去看那把面壁思过的椅子，椅子没有反应。
草太先生睡着了？
一旁的千果还在继续，“……感觉对她撒谎是件很很很——过分的事情啊。”她连说没见过铃芽都说不出来，只能含糊的说不记得。
“这么说，好像确实是的。”
面对绸小姐的时候，有种过年拜神明的感觉，撒谎都带着良心的谴责。完全讲不出来，也不敢讲。
大约是当巫女的人，都会有那种神道教一样的，呃，神圣又包容的感觉？
铃芽没法很好的描述。
……
灯被关上，睡在同一个房间里的两位少女渐渐陷入沉默地无梦之眠。
儿童椅子则面对着昏暗的墙壁，冰冷攀附上他的腿。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要石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