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前往深渊之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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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初亮。
残躯再次被填补。
这种事每七天就会发生一次，已经不新鲜了。
摸摸陪伴四月有余的拟首兽，转头就走。陪伴时间越久，也意味着它食用她的次数越多。
今天就该下五层了。
没有阿比斯原生生物的威胁，她的探索效率比他人快一大截。
顺风顺水，一日千里。
——
五层部分地区是冰雪驻地。
搓搓手，哈出一口白雾。
她预备先找个探窟家队伍以物换物，换些所需的厚衣物。被冻僵的手不方便握笔，身体失温就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昏迷甚至死去。
阿比斯只愿意给被吃掉的她缝补身体，这也是她常年选择原生生物陪伴的原因。
阿比斯的质料终究比不上身体的原材料，在它不断的缝补之下，这具身体的痛觉已经有常人的四分之一了。
……
交易方队伍里有个眼熟的人。
那个全副武装的探窟家扯扯帽子，头偏向一边。阿系从善如流，假装没看见卡伦。
然而卡伦毕竟是离白笛一步之遥的黑笛，他调整好了情绪，想和阿系谈谈。
深界五层风雪交加，时间贵比黄金，只挤出来三分钟叙旧时间。
两个人稍微走远点。
“你现在还“那样”吗？”
他说的是被原生生物分食。
阿系点点头。
她踮起脚也够不上卡伦的头顶，当初差一点就死掉的探窟家是被其他生物背回去的。
明明他才是前辈，却经常在养伤期间被她宽慰地拍拍头。心理上的舒缓减轻伤口的疼痛与麻痒，反而促使他对此产生了依赖性。
卡伦熟练地举起她，以便她能拍拍头顶。
“不用那么担心我，”她很显然明白自己在探窟家口中的风评如何，“怪物在阿比斯，不管如何，要比探窟家过得好。”
“怪物”用来形容她，恰如其分。
“……”卡伦无处反驳她的自嘲，只能干巴巴的说，“我们一般也会用怪物，来形容白笛。”
她摇了摇头，乌黑的发也随之晃动，和一般探窟家会因为营养和环境问题所造成的枯黄不同，她似乎在被阿比斯精心养育着。
“三分钟要到了。”
她说。
——
如果问五层最著名的是什么。
大部分探窟家的首选答案，都只会是那个传奇探窟家。
世界记录在册的，仅有的五名白笛之一。
黎明卿。
地表久仰大名的传奇人物，从口述的言辞中一跃而出，站到了她面前。
黎明卿身材高大。带着只有一条竖线的头盔，身后坠着一条粗壮的鳄鱼尾巴，屹立在风雪之中，衣摆在狂风中猎猎飞舞。
从这个方面看，黎明卿或许真的是怪物也说不定。
她不方便说话，比划了几下表达尊敬。
“哦呀。”头盔发出一声惊叹。
他拊掌笑道，好像眼前站着的不是普通的怪物，同阿比斯谜底等价的宝物。
黎明卿邀请她去前线基地。
阿系想了想还没复原的舌头，摇头。
写写画画地表达，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会去拜访的。
有黎明卿资源做储备的话，会好过很多。
但目前还是算了。
前线基地在五层的最底部。
会给她的探索，带来很大的上升负荷。
被拒绝的黎明卿也不气恼，只说静待光临，递过来一个苍笛。
阿系拒绝了。
现在她在一般探窟家口中，已经成了那个“怪物的红笛”，“阿比斯小姐”之类诨名。甚至还有人打趣的说，遇见她直接喊救命，说不定真的能保下一条命哦。
贸然改变明显的特征，他们会不敢求救的。
阿系眨巴着眼，和黎明卿告别后，她又遇见了黎明卿的探索部队。
大家都叫“祈手”，没有自己的名字。
阿系想起黎明卿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白笛。生命纹路像是一双相合的手，向什么存在祈祷着样子。
白笛的原型是二级遗物，“生命回响之石”。
她在笔记里写写画画速记下的白笛形状，恍然想起不动卿的脖子上也挂着白笛，只是那时不曾仔细观察，现在也想不起来。
笔一遍遍戳着速画旁的空白，晕染开一朵墨迹。
探窟家公会一向宣称白笛是最强的探窟家，并将白笛放在所有之上。从遇见的两位白笛实力来看，此言不虚。
然而，为什么？
生命回响之石是遗物，其他的笛子明显是人工产物。探窟家公会依据什么对此进行排序。是先有白笛，还是后有白笛？
墨迹越来越深刻，穿透了两张纸。
她撕下这一页，用火烧了。
灰混在风雪里，一会儿就不见了。
——
白笛的信息是黎明卿展露的。
他摘下白笛任凭阿系观察，补充到，“白笛的原材料，就是二级遗物，“生命回响之石”哦。”
这是不会被记载的不传之秘，只会在白笛口中相传。
因为手中白笛的原型，需要人的生命去换。她掂量了两下。
“这就是你。”
黎明卿，“崭新的波多尔多”微微直起身子，用略带意外又意料之中的语气回答。
“这确实是我，哎呀，本来还以为，你能知道我已经死了就不错了。”
“竟然还能知道白笛本就是我吗？”
她交还白笛，闭口不言。
……
对她抱有恶意的生命会被震慑，其本质是求生欲，以及对杀死自己的恐惧。
她是众多的聚合物，其中也包括想杀死她的人。其他的生命会畏惧她，缘由在于本能的慕强，也就是求生。
祂和人类最初是一体的，此后才诞生了她。
漫长的存在时光，和人类一同成长的光阴，能看穿波多尔多其本质，于她而言不过是了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前往深渊之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