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犯之途》林墨微

1、第 1 章 鄙人姓季

　　“一周前我市东郊的废弃矿场发现一具尸体，据当地警方的调查死者确定为女性，由现场情况被定性为一起他杀案件，现如今此案已被移交至淮临市公安局，警方正常全力…”
　　电视的声音戛然而止，沙发上的男人丢看手里的遥控器。
　　烟刚燃过半，沙发轻微的震动起来，男人闭着眼随便捞起一边的手机。
　　电话那头背景嘈杂，电话接通后一瞬间安静了几秒，一个声音这才弱弱的开口“队长，东郊那个案子…”
　　“我知道了，马上到。”男人又一次毫不留情地切断声音，从沙发上没骨头似得站起来，几步进了厕所一弯腰将烟头摁灭在水槽里，顺手开水，捧了一把泼在脸上。
　　“呵。现在新闻的时效性都比我高。”男人看着镜子抹去脸上的水珠，总算看起来精神了点，只是眉眼间的不耐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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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
　　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男生从宴会大厅走了出来“师哥老师找你。”
　　”好。”顾炽阳把手里的单子递给小男生，自己走了进去。
　　宴厅最里面的主桌，坐在一位年迈的老人，看得出来，老人所以步入暮年，精气神却还不错。
　　顾炽阳等着老人打发完身边的人才走上前去。
　　老人多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添满，慈祥地看向身边的人“炽阳辛苦了，来喝水。”
　　“老师身体还受得了吗？要不要去休息一下。”顾炽阳不急不慢地说完话才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无碍今天开心，对了，把这个人加到名单上，别一会给拦外面了。”老人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这才打开手机给顾炽阳看。
　　顾炽阳放下杯子，俯身看清了手机上的名字——季明严
　　顾炽阳帮老人按灭了屏幕 “知道了老师，那我就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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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师弟？”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到顾炽阳面前。
　　顾炽阳听见声音抬头将视线从礼单上挪开“师姐。”
　　女人把带来的礼物放在前厅设置的桌前，半撑着桌子“顾师弟是还跟着老爷子念书，还是回来帮忙的啊。”
　　“前不久刚读完博，我也没地去就赖在老爷子这里当当助教打打杂什么的。”
　　“顾师弟还打杂？别谦虚咯，我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属你成绩最好，老爷子还总说你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别赖着人老人家了，没地去师姐给你介绍。”女人的话虽然感觉怪怪的，却并没有半分嘲讽的意味。
　　“那先谢过师姐了，等这学年结束，我也就不赖着老师了。”
　　“你最好是咯。”女人招招手转身向里面走去“回见，我先去拜访老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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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哥名单上就差刚加的这个人了。”
　　顾炽阳又瞟了一眼单子上那个他手写上去的名字“进去吧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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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们祝宋老寿比南山，福寿绵长！”
　　“毕业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社牛啊。”“就是就是，上学的时候就喜欢胡闹！”……
　　顾炽阳就坐在宋老身边，老爷子非要喝酒，可敬酒的人一多终归是受不了。
　　“老师别喝酒了，喝茶吧。”
　　“顾师弟，整天像个老妈子一样。”又一群来敬酒的人在打趣。
　　“你们都不关心我这个老头子，还敢打趣炽阳。”宋老佯装生气。
　　“哎呦，谁不知道您老最宝贝顾师弟了。”一桌子人又闹哄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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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人都送出去了。”顾炽阳送走了所有人，这才回来叫宋老。
　　“炽阳辛苦啦，记得过几天帮我把今天的礼物都折算了送回去。”宋老揉揉鼻梁才算清醒一点。
　　“老师我送您回去。”顾炽阳说着就想扶宋老起来。
　　“不着急，还有个苦力没来呢。”宋老摆摆手。“你坐下陪我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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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徒俩安安静静地喝着茶，方才热闹的宴厅现在冷冷清清。
　　“炽阳啊，你博士也读完了，该出去走走了。”
　　“嗯…我给您当完这学年的助教就收拾东西滚蛋。”
　　“有什么规划了吗…”
　　顾炽阳还未来得及回答，宋老便盯着宴厅大门。“苦力来了。”
　　顾炽阳顺着视线看去，一个身高腿长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手里提着一盒东西大步向他们走来。
　　“宋老，我来晚了。”男人走至跟前，恭恭敬敬地放下东西，看了一眼一旁的顾炽阳。
　　宋老瞟一眼男人带来的东西“行了，大忙人坐吧。”

　　“老师，那我就先走了。”顾炽阳方才对上了男人的视线，准备告辞。
　　“炽阳别急，一起听听。”宋老按住了他要起身的肩。
　　男人只刚刚看了一眼他，便坐了下来，安静地等到宋老扣住了人，才悠悠开口“您老寿辰快乐，这是宋局给您的。”
　　儒雅的宋老不屑地啧了一声“别废话了。”
　　男人收敛的神色，眼眉间严肃了一分“我来，是为了最近那个案子。”
　　顾炽阳一听到“案子”，松散地顿时身体一僵，宋老这样级别的人物，有警察来拜访很正常，可这种话题，宋老扣他下来是为什么。
　　男人还在继续说“那边查了一周除了判定为他杀以外什么都没查出来，前几天移交到了市局，三天我们也只查到了被害者的身份，其余的没有思绪。”
　　男人看似无厘头的话却让顾炽阳想起来三天前淮临市的一条新闻，可这里是邰江啊，距离淮临市再怎么说也有一千多公里。
　　“你们这种龟速的办事效率我不感兴趣，说重点。”
　　顾炽阳听出了宋老突然的烦躁。
　　男人毫不见外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尸体是在东郊那个废弃矿场发现的，我们调查下来，这个地方以前隶属于一个私人企业，在十三年前企业宣布破产后政府曾经有提出过买回矿场那个人宁愿背着债务都不肯卖，自那以后也不允许别人进去。”男人喝了口水又继续道“尸体是在矿场里的工厂门口发现的，东郊很偏也没人，没有交通工具，我们也没有看到任何交通工具进出的痕迹，所以发现地呗定为第一犯罪现场，但我不这么认为。”
　　顾炽阳听到最后，知道了这人不仅是淮安市局的人，且职位还不低。
　　“你觉得不是？证据呢？继续说。”宋老不耐烦的在桌上敲了敲。
　　“您老脾气还这么冲。”
　　顾炽阳总觉得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男人看上去并没有大部分警察身上强硬的气质，反倒更加柔和，却也没有向他这种常年泡在学校里温文儒雅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人身上有什么东西他还没看透。
　　宋老恶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顺眼见看见了顾炽阳低着头沉思，随机嘴角弯弯，他知道他这位宝贝学生在想什么。
　　男人不动声色的将俩人的反应完全收入眼底 ，他不急着回应宋老的质问“尸体很干净，没有致命伤。”
　　“什么叫做尸体很干净？死因呢？”
　　顾炽阳也很好奇，他知道宋老会开口，所以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听着。
　　“不知道，查不出来，尸体干净到没有一点外部伤，就像一个人生前像个易碎的陶瓷娃娃，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突然失去生命特征。”男人说到最后一句，看了一眼顾炽阳。
　　顾炽阳抬起头直勾勾地对上男人明显的目光。
　　宋老不知道是听不下去，还是觉得听了没用“行了，走吧。”
　　“老师，我送您回去。”
　　“宋老我送您。”
　　两个人同时错开目光，异口同声。
　　“你送我们两个。”宋老指着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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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就变成了，男人开着车，顾炽阳坐在副驾驶，而宋老坐在后面。
　　男人上车后一句话也没说，顾炽阳简直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听了一个案子，又莫名其妙的上了这辆车。
　　“老师，到了。”顾炽阳见宋老家到了，先一步下了车，开后门叫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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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炽阳将老人送上去，又安顿好，下楼看见了男人开着车窗抽烟，低头打开了手机。
　　“上来啊，干嘛呢。”男人把抽完的烟头丢在地上。
　　他见顾炽阳没有反应“宋老说让我把你送回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好。”
　　“我要是不把你送回去，宋老下次能宰了我，上来吧。”
　　顾炽阳眼看犟不过，只能上车。
　　“地址。”
　　“这个。“顾炽阳拿自己的手机导航给他，不知道以为谁欠他八百万吧。
　　“顾炽阳。”男人刚刚抽完烟，声线有些哑。
　　顾炽阳一脸疑惑的看向男人，他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男人像是看穿一切“宋老的宝贝徒弟，谁不认识。”
　　顾炽阳一脸无语。
　　红灯前，男人停稳车子后看向他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季，淮临市局的一个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