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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清醒梦境(1) ...
夏末初秋,洛城一中的红墙楼上洒满了墨绿的爬墙虎。
江倚风推着行李箱走进一中宿舍楼,周围熙熙攘攘的穿行着上楼的住宿学生,他抬手挡在眉间看了眼天上热烈的阳光。
啊……军训结束后一个同学也没认清。
他走到宿管阿姨那里拿了宿舍房号,随后提着行李上了三楼。
“你们好你们好!”
302宿舍里传来几声热情的招呼声,江倚风推开门,另外的三个舍友已经坐在里面聊天,见到新来的江倚风又是一声热情的招呼。
“你好啊同学。”左手边靠门床位的男生第一个站起身伸出手和江倚风打招呼,“我叫刘涛,高一三的,咱们军训宿舍也是一起的。”
江倚风笑着回握:“我叫江倚风。”
刘涛笑得很傻,转身给他介绍另外两个同学:“他们也是高一三的,他叫李乐恒,这位是齐巳。”
齐巳的视线从手中的书里转移到江倚风身上,微笑着颔首。
江倚风也招了招手。
倒是那个叫李乐恒的,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讲过话,看着冷冰冰的,连眼神都懒得抬一个。
刘涛凑到江倚风耳边小声道:“那个是艺术生进来的,性格挺怪的,刚就没怎么讲过话,不过画技挺好,你别管他。”
江倚风点点头,刘涛顺便把他收拾了下床位。
“十五分钟后报道。”齐巳把书倒扣在桌上,转了圈椅子问其他人:“一起走?现在。”
江倚风从二楼探出头:“我没问题。”
刘涛换了件校服说:“我也行啊,一起走总比落单好。”
三人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李乐恒,他依旧没说话,只是在其他人走到门口时才起身跟着。
江倚风悄悄看了一眼,心说这同学可能是不太懂表达。
当晚,302宿舍一片热闹。
刘涛和江倚风都是个热性子,在宿舍里经常吵吵嚷嚷的,两人坐在斜对角的床上给对方扔枕头。
齐巳偶尔会附和几句,嫌弃刘涛吵了又一个枕头呼过去,惹的刘涛学小夹子:“嘤嘤,你们都欺负我。”
齐巳无奈扶额,已然一副被气笑的模样。
江倚风坐在床上狂笑,直接无视刘涛的夹子音让他把自己的枕头扔回来。
“诶——”刘涛抱紧江倚风的枕头,摇头晃脑的挑衅道:“我就不给你,你睡床垫~吧!”
江倚风直接气笑,从二楼爬下来走到刘涛窗边去抢。
好不容易把枕头抢回来,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李乐恒开口了:“你们能小声点吗?”
宿舍里瞬间安静,只剩下外面走廊和其他宿舍的声音。
还是江倚风先反应过来,缓和气氛道:“抱歉抱歉,我们马上收声。”
把枕头扔回床上,江倚风从衣柜里找出衣服和盆就去洗澡,刘涛也跟着翻下来找衣服出去,齐巳没说话,但也抓了洗漱用品出去了。
最后,宿舍里只剩李乐恒一个人。
一周以来的相处说长不长,但这刚好能让他认清所有人。
江倚风经常能看到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有时买零食回宿舍时会顺手给他买一份。他倒也没有拒绝,只是会在江倚风出去的时候把零食的钱放在江倚风桌面上。
江倚风看着桌上的现金愣了几秒,回头看了眼在画画的李乐恒,默默把钱收进口袋。
江倚风会经常到操场去联络些学长学姐和同级同学的微信,扩扩人脉。
他嘴很巧性格又很热情,长相唇红齿白,皮肤白皙,因为爸爸是中俄混血的缘故,他的五官上也或多或少的带了几份俄罗斯人的立体感,有着清秀女相但又不失男人的俊俏。就是那种特别青春阳光的男高中生,但不说话时身上又有股温和内敛的书卷气。
很多人和他聊着聊天都能熟络起来,遇到不太了解的圈子,他会很安静的倾听,停顿时给予对方回应。高二级群里甚至都有讨论过江倚风的话题,都是或多或少的好形象,除了一些大男子主义的男生会表示看不起之外。
但这些江倚风并不知情,还是刘涛等李乐恒出去后才揶揄他:“我靠江倚风,你现在的人气比我高了。”
齐巳听闻从作业本里抬头:“他颜值确实比你高那么几个level。”
江倚风听后捂住嘴看着刘涛,作业都停笔了,放了首好日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
刘涛走上去和他闹腾,非要齐巳承认他颜值也好,然后被齐巳的一句“我有眼睛,不瞎”给憋回去了。
后来李乐恒回来了,他们也就收声了。
江倚风知道上了高中后得多加社团为大学做准备,所以找了个时间去了解了下一中的社团。
在得知洛城一中有美术社团后,他跟高年级的学长了解情况,放假回家时自己准备资料和个人简介,做完ppt又下楼去找打印店印纸。
江倚风的爸妈不经常回家,他的母亲是国家情报局的战地记者,父亲也是高科技术人员,他们一直都在外地工作,很少回家。即使回来也是一个走一个来,时间基本错开,就好像他爸妈不是一个时空的人,永远不能一起出现。
从江倚风记事起,他们一起回来看他的次数一双手都能数出来。
小时候江倚风被带去奶奶家带,奶奶寿终正寝时他只好又被带去外婆家。
在江倚风初三毕业那天,外婆因为胃癌去世了。
江倚风沉默的跟着长辈办完葬礼,静静的走到爸妈身边道:“妈妈,我高中住宿吧。”
协商半日,爸妈同意给他办理一中住宿,这也好,至少孩子不会太孤单。
林枳淳抱着江倚风,下巴抵在他头上,小声道:“一一,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的。”江倚风退了一步给爸妈扯出一个笑容,“你们好好工作,记得吃饭,有空的话——”
他忽的笑了一声,心像是空了一块,痛的很。声音颤抖道:“就回来看看我吧。”
回忆结束,江倚风打开门看到一片黑暗的家,垂下头一句话也没说,默默关上了门。
其实江倚风没怎么上过画画课,也就幼儿园的时候,小区里有所公益少年宫,江倚风被奶奶推着进去学了一年的简笔画,他开始有了兴趣。
后来奶奶知道这件事,江倚风上小学时,她拿出攒下来的存款给江倚风买了台小手机。
他还记得那小老太拿着手机给他时的笑容,她说:“我听拿着叔叔阿姨说,有了这东西,也能学画画啦。一一拿去试试吧。”
江倚风拿着手机很无措,奶奶是个很慈祥和蔼的老人家,早年间是军团文艺兵,她爱做慈善,一生清贫。
那时的手机可不便宜,江倚风拿着手机就像拿着一块烫手山芋,可奶奶就是紧紧的抓着江倚风的手说:“一一喜欢,奶奶买什么都是值得的,昂。”
江倚风低头看着手机,眼泪哗哗的掉,奶奶又将他抱进怀里轻声哄着。
后来江倚风会经常在手机上学结构,学调色。
他对于色调的敏-感程度远高于常人,他会经常抬头去看周围的建筑和景色,然后找一张白纸,近乎一比一的画出来。
奶奶看到后会经常笑,到处夸自家一一艺术氛围好。
后来小老太去世,江倚风一个人坐在老家的床上,整张脸埋进臂弯。
人伤心至极是哭不出来的,但心口却是猛痛,连呼吸都困难。
后来他被送到外婆家,外婆退休前是高中教师,属于是那种很有涵养的人。
她对于艺术什么的一知半解,只会更注重抓紧江倚风的学习。
江倚风理解,也从没让她失望。
外婆会经常到小区的亭子里和一群姨婆打牌,江倚风偶尔写完作业会跟着去,看着看着就学会了。
打牌啊,跳棋啊,都是外婆教他的。
那群姨婆有时会对着江倚风开玩笑,说这孩子青春期怎么都没个叛逆期什么的,自家孙子就天天闹腾。
江倚风听后会笑笑,打开身边的乌龙茶喝上一口,“叛逆期是孩童成长为少年的过渡,我也会有的,可能是延期了。我现在只是外婆的乖孩子。”
姨婆听完他的说法那是笑了又笑,牌都抓不稳,摸了摸江倚风的头对外婆说:“你家这外孙真有意思。”
外婆也会笑着摸摸他的头。
外婆做饭很好吃,他经常去学但怎么都学不会。
后来外婆去世了,他再也尝不到年少时那种有些家的温馨的饭菜。
江倚风叹了口气,敲响了美术室的门。
一声很清冷的声音响起:“请进。”
江倚风推开门,发现里面除了老师还有另一个熟人在。
李乐恒淡淡的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转了回去。
江倚风没愣多久,只是上前把自己的资料递了上去。
美术老师叫陈立,是个高度近视的美术高材生。
他看了眼江倚风的资料和其他画作的复印件,即刻问江倚风能不能现场画一幅。
江倚风愣愣的点头,想了下,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陈老师,我的人物素描,可能不太好。”
陈立抬头看着他,李乐恒也闻声看了他一眼。
“也就是,我实景画会比人物素描好很多。”他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老师您……还能不能接受。”
陈立却抽出一张纸道:“没问题,我们美术社团不一定只要全能选手。”
结果出乎江倚风意料,他坐在李乐恒的旁边开始画。
余光中,他注意到了身边人的视线会有一下没一下的往他这边看。
江倚风来时已是放学时间,窗外早已日落黄昏。
待江倚风彻底完成一幅半成品时,外面已经夜明星稀了。
李乐恒还没有,他也不知道在画什么,似乎是个人,纸上早就勾线好了也没见他上色。
江倚风把纸交给老师准备离开。
另一边椅子上的李乐恒也走了动作,江倚风看着他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我们一起回去吧。”
他愣了愣,点头道:“啊,好。”
教学楼离宿舍楼还有些距离,李乐恒不讲话,江倚风也不敢讲。
“你画的很好。”对方突然开口了,给江倚风吓了一跳。
许久,他才反应过来:“啊……谢谢。”
他说完,周围又没了声音。
回到宿舍,刘涛显然是被他俩的同行给震惊到了,眼神一直飘向李乐恒又看向他。
江倚风微微蹙起眉,小幅度的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
次日上午,宿舍的起床铃打响。
江倚风感觉自己浑身无骨,但又不得不爬起来,懵懵懂懂的坐了一会儿,才爬下床换衣服洗漱。
被刘涛扯着回班里,今天学校打了个什么名牌,就是那种可以别衣服上的。
江倚风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白色底的小东西,左边是洛城一中的校徽,蓝色横杠下是清晰的黑底字——江倚风。
一中的校服是白底蓝领,裤子都是蓝底加白线条,左胸上是校服的校徽,着名牌就只能别右边了。
第一节班会下课,刘涛从后排跑过来,坐到江倚风前面的位置。
“你说这玩意儿有啥用啊。”刘涛揪着自己衣服上的名牌嘀咕着,看了眼江倚风,又惊奇道:“我靠,原来你是这个倚啊,我以为是竖心旁那个。”
江倚风的同桌是齐巳,他自己桌上只有卷子,便随手抄起齐巳的语文书砸到刘涛的头上,没多用力,但止不住刘涛要演:“啊呦呦,家暴了家暴了。”
蓦的失笑,他把书放回去说:“哪有男生的名带竖心旁的怡啊……哦不对,也可能会有,但我的不是那个怡。”
他翻出之前杜甫诗集,找到之前做了标记的那一页挪到刘涛面前,“呐,是这个,‘黄师塔前江水东,春光懒困倚微风’。”
刘涛凑过来看,随后又比了个OK的手势,“行,我记住了。”
江倚风把诗集收回去,抬头看时钟还有些时候,便找出饭卡拉着刘涛去食堂。
“哇,你拉着我一起是要请我吃吗?”
“西北风更适合你。”
“啧,我伤心了。”
“噗嗤,本来就要请你。走快点,拉着你手麻了。”
下午放学,江倚风被陈老师叫到美术室。
他一开门,发现刘涛和李乐恒也在。老师说他们是新进的一批社团成员,其他的他中午就集中过了。
江倚风乖巧的点头,陈老师扶了下眼镜道:“江倚风同学和李乐恒同学的实景画是真的不错,刘涛同学人物速写也好。我记得你们是一个寝室的?全是互补了。”
又多说了几句就把他们打发走,江倚风走在最后关门,突然被刘涛勾了脖子:“可以啊江倚风。诶,你昨天画的那个草稿刚才老师给我看了,你还是自学的?我真的佩服,我妈知道可能又要唠我十天半把月,烦呐。”
江倚风笑着和他掰扯,商业互吹一会儿又开始揶揄对方。
李乐恒没理他们,早就走了。
刘涛看着他的背影嘟囔几句:“真的是怪胎,不过他的画技太他妈超常了。给他奇特艺术家也合适。”
“什么意思?”江倚风问。
刘涛边下楼梯边说:“他好像从小就开始学画画了,我刚看过他的作品,真的很精细。诶对了,刚才你没来的时候他在那里用本子画画,我看了几眼,感觉好像你啊。”
江倚风疑惑的侧过头:“像我?”
“对啊。”刘涛不可置否的点着头,“咱们学校有混血相的除了你也就是六班那几个新疆人了,他除了我们班又不去其他地方,我第一个能想到的只有你了呗。”
江倚风还是不明白,画他做什么?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他被当做了参考物这个结论。
江倚风的位置在前排,刘涛和李乐恒在后排,除了身边的齐巳,他几乎没什么想说话的人,上课时就是安静做笔记做题,偶尔会问问齐巳,大部分说话时间在下课。
校园生活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自己不给自己找乐子,就只能把头埋进卷子里。
“高一就是要先享受啊。”刘涛啃着小卖部买的辣条,满嘴红油也不耽误他和江倚风说话,“上了高二那真就是卷子的天堂了,高三就更不用说了,谁还有兴致玩儿啊。”
江倚风靠在操场跑道的栏杆上,右手手臂搭在上面,手机甩着饭卡链子一脸漫不经心道:“说的也是。”
九月底,天气已完全入秋。
一个月的相处下来,302宿舍里的三个人几乎都混熟了。
李乐恒虽然不怎么喜欢跟他们搭话,但偶尔还是会有回应,至少他出门去小卖部会回头问一句其他人有没有要的。
江倚风几乎习惯了他的回应,很微薄,但也是跨越的一大步。毕竟熟悉是一步步来的事,来日方长。
周五,江倚风收拾好书包拿着公交卡坐车回家。
他坐在后排靠窗的座椅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他在离家还有一个站的地方下了车,顺路去买了杯咖啡。
迎着夕阳慢慢往家走,中途经过了一个老小区,里面经常有猫叫。江倚风一开始并没有多在意,老小区有猫是正常的事,他就只是默默的经过。
直到身后的声音一直不停,他才停下脚步回头看。
一只浑身脏兮兮的猫跟在他后面,虽然能依稀看出是只白猫,但浑身的泥土还是脏的有些难看,就那双蓝眼睛还算漂亮。
江倚风看出来这是只布偶,心说这猫挺贵的,可能只是在这边走走而已。也没多想其他。
结果他走一步它也走一步,他停下它便也停了。
锲而不舍的,江倚风也不清楚是为什么。
直到快走出这片小区,回头发现那只猫还在跟着,江倚风微微蹙眉试图和它对话:“别跟着我了,我得回家,你回去吧。”
猫喵了一声,走到他脚边,可能是觉得自己脏,也不蹭江倚风的腿,只是在那坐着。
江倚风无措的看着它,忽然看到走廊那儿来了个大爷,便开口拦下来问了几句。
大爷看了眼猫笑道:“这猫是被弃养的,它之前的主人是个赌-鬼来的,抛弃后在这儿待了有个把月了,经常能听到它和其他流浪猫打架,吵啊。”
猫又叫了几声,依旧赖在江倚风身边不走。
原来尽管是如此珍贵的布偶,不被爱时也是会被随意抛弃在大街上的啊。
抛弃就是件随手的事,它甚至不需要一个完整的解释。
如此想着,江倚风的眸色暗了暗,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爷摆着蒲扇笑了:“这猫想跟你走啊,反正是流浪的,小同学你要不看下它?实在不行你就直接回家,它看不到希望就不会走太远了。”
江倚风应下,大爷扇着蒲扇走了。
他又低头看了眼小猫,说了声对不起便抬脚离开了。
他不知道的事,那只猫一直跟在他身后,一声也不叫了。
等江倚风第二天起床准备出门买吃的时,他发现昨天的那只猫一直停在他家门口。
门开的那一刻,它坐起来眼睛盯着江倚风叫了好几声。
江倚风迷茫的看着猫,过一会儿,缓缓蹲在它面前问:“你真要赖上我了?”
猫有叫了几声,坐在地上,背挺得直直的。
就这么一直耗着,江倚风叹了口气从门口柜子拿出钱包,顺手关上门后抱起小猫出门打车。
这个点人不算多,打车也快,他直接带着去了宠物医院。
医院给猫清洗后又做了检查,伤口也处理了,又打了疫苗。等江倚风抱着干净的布偶出了门,钱包一下少了不少。
但这还没结束,他又去宠物店买了猫的用具,什么冻干猫粮猫砂盆猫砂还有猫碗什么的,回去的时候满手东西提着都费劲。
布偶还算乖,就一直在他怀里不动。江倚风以为它睡了,颠了颠它,然后发现这猫没睡。
养猫这个决定是一时之间的,但他明天就得回学校了,这时江倚风才发现这个决定是多么后悔。
看着猫吃东西看了半天,最后他一拍大腿起身出门。
他们家对面住的是个老婆婆,姓汤,全名不太清楚。
她老伴死了好多年了,膝下也无子女,平时就爱站在楼梯口看风景,偶尔会给江倚风送些零食什么的。
江倚风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的问题,麻烦别人不太好,但他想不到什么两全的办法了。
汤婆婆热情的给他开了门,在听到拜托的事儿后,她笑着摆摆手:“哎呦,就看猫这点小事,你汤婆婆我还做不到么?你以后周五来我这儿领猫就好啦。”
汤婆婆跟着江倚风来家里看了下布偶,边顺毛边问江倚风它叫什么。
江倚风看着布偶想了一会儿,想到了昨天遇到它时喝的咖啡,馥芮白。
“馥馥吧。”江倚风说,“一个香一个复的馥。”
养了只猫这件事,江倚风第二天回学校的时候给妈妈打电话报备了。
“没问题啊,去医院检查过了就好,你自己估摸着,零花钱不要乱花。”林枳淳说,“麻烦了汤婆婆就给人家送点东西什么的,家里还有些燕窝,下周回家去送点。”
江倚风一一应下,电话结束放手机的时候李乐恒才在他身后问:“你养猫了?”
江倚风动作一顿,回头道:“啊……是,你猫毛过敏吗?”
他摇了摇头,转回去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江倚风心说。
美术社团的事不多,也就节日还有活动的时候会叫他们聚集一起设计海报什么的。
江倚风没什么意见,社团没事他就在宿舍写作业做题。
走在学校里难免会见到加过好友的同学,他会笑着打招呼,然后小跑到刘涛身后搭上他的肩膀猛地一跳,把人吓一跳后来追他,跑的比兔子还快。
十月初国庆节放假,江倚风跟馥馥一起玩了几天。
假期末尾,父亲回家了。
江倚风抱着猫听到开门声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看到是父亲又松了口气。
江北城看到地上的猫朝他走来,蹲下身顺了顺它头上的毛,看到远处坐在地上的江倚风,他沉声道:“一一,地上凉,坐椅子上去。”
随后他边把西装外套挂在杆子边道:“猫的事妈妈和我说过了,它叫什么名字?”
江倚风从地上抱起馥馥回道:“馥馥,香气的香,重复的复。”
江北城把衬衣袖子往上撩,走到厨房开始洗菜,听到猫的名字,他头也不抬:“你喝咖啡时取的?”
江倚风笑了:“知我者老爸也,不过不是喝咖啡时取的,是它跟我回家的那天我喝的。”
江北城莞尔一笑:“馥芮白,其实你直接取这个名字也挺好。”
“馥馥可爱。”江倚风看着怀里的馥馥,嘀咕着颠了颠,“对叭?”
江北城终于抬眸看了眼一人一猫,无声的勾唇一笑。
国庆结束,江倚风回学校,江北城回工作室。
把馥馥送到汤婆婆那儿,江北城亲自开车送他回去。
“下周六妈妈回来。”江北城开窗说了这么一句,“下下周家里只有你和馥馥。”
江倚风点头,目送江北城的车离开一中门口。
结果回班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买英语老师说的本子。
左看看右看看,好家伙,全班就他没买。
在所有人“祝福”的目光下,他被老师叫出去罚站了。
半晌,老师走出来看到趴在窗口听课的江倚风,蹙眉严肃道:“给你五分钟,去小卖部买一本回来上课。”
江倚风回班里拿了饭卡后就直接往小卖部跑。
谁想到出来的时候外面下雨了,十分钟快到了,他只好又回去买了把伞。
“你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教导主任指着庄河怒道。
庄河顶着打上的嘴角站直道:“我没错,是他们九班人先来说我们班的女生。他们不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吗?那些东西是能在大众面前随便说的?断他们一条胳膊都算便宜的了。”
“滚出去!”教导主任把白纸扔他身上,“1500字检讨,你今天放学前交不出来,你就等着被叫家长吧!”
庄河硬气的捡起纸走出去,也不回班里上课,直接走到小卖部门口的柱子边坐地上了。
结果老天跟他对着干,没多久天就下雨了,还挺大。这下是真回不去了。
他才口袋里翻出一个创可贴贴伤口上,静静的看着雨下不停。
“同学,”庄河蓦的抬起头,看到了一张难以形容的人间绝色,对方轻声问:“你不回去上课吗?我有伞,可以顺路一起回去。”
庄河愣了好一会儿才摇头。
江倚风看到他的回应后,只好默默的开伞。
小卖部的东西质量不太好,他开了半天也打不开,不知道是哪里卡住了。
庄河总觉得这人哪里眼熟,边开口问了句:“同学,你哪个班的啊?”
江倚风还在开伞,听到了动作一顿,回道:“我?高一三的。”
“我去!”庄河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抢过雨伞帮他开。
他是直接用蛮力的,结果还真让他打开了。
边打伞边拉着江倚风往教学楼跑,嘴里还在滔滔不绝:“你个重点班的上课时间来小卖部做什么?!跑快点啊,迟到了你们老师不得吊你!”
他跑的太快,江倚风只好拼尽全力的跑,“我不是重点班,是次重。”
“有区别吗?不都是成绩好的学生。”
江倚风一愣,“呃,你说的也对。”
回到重点和次重班的教学楼下,庄河甩了甩被打湿的头发,给江倚风收了伞。
江倚风身上倒是一点没湿,虽然刚才庄河跑得快,但伞还是往他这边打的。
江倚风摆摆手说:“伞你先拿着吧,这雨这么大,走得话也要淋雨。”
看了眼那学生的名牌,他笑了笑:“庄河同学,我记住你名字了,谢谢你。”
他没等庄河反应过来就往楼上跑了,老师看了他一眼后也只是让他回座位上,也没多说什么。
然而,庄河在楼下站了好半天,看着手里的雨伞愣了好久。
一中的教学楼都建的很高,这边的是和图书馆连一体的,平行班那边和体育馆连一起。
庄河其实没想过回班,但站在这楼下也不是个事儿,只好打着伞回去了。
路上,他才小声嘀咕道:“我怎么就没去看他的名字……”
不到十五分钟的相遇不是只有一面之缘。
几周后,十班全体同学补了一节被调换的体育课。庄河又在操场上看到了那个次重的小同学。
他站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体育老师不注意的时候,他会笑着偷偷的和其他人谈笑风生。
很热烈阳光的一个人,光看着庄河就不自觉笑了。
“你发-春了?”站他旁边的好兄弟问他,看着庄河满面笑容,他耸了耸肩,“啧啧啧。”
庄河收起笑容给了他一个肘击。
等到后半节自由活动,庄河跑回十班把雨伞拿了出来,等三班人散了后才跑过去。
“同学。”庄河叫住江倚风。
江倚风回过头,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庄河!你们这节也是体育课啊。”
庄河点头,把雨伞递了过去,顺势看了眼对方名牌上的名字。
江倚风,很有诗意的名字。
庄河还想再说什么,却因为另一个人的到来收住了声:“江倚风。”
江倚风转头,李乐恒拿着东西站在他后面,冷声道:“你的果冻,还有可乐。”
江倚风拿过来说:“谢了,多少——”
“不用。”他淡淡回道,说完就走了。
江倚风看了眼庄河,解释道:“他就这样,不太爱说话。”说着,把手里的可乐给了庄河,“你拿去喝吧,我一会儿把钱给他。”
庄河想拒绝,可没等他来得及,江倚风就走了。
庄河失落的转身离开,突然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诶!对了。”
庄河回过头,江倚风正朝他跑过来,脸上的笑容炽热而灿烂:“我的wx号是jyy0601,你记住了回去记得加我啊。”
庄河愣了几秒,连忙道:“等下!你、你再说一遍。”
江倚风正开着果冻,听到后又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遍。
“下次不要坐在柱子边淋雨了。”江倚风同庄河说。
庄河在心里一直默念着这句话,直到江倚风被人叫走。
夜晚放学回到宿舍,庄河立马打开手机去加好友。
对面可能也正好在线,通过的很快。
【一一馥馥】:庄河同学?
庄河盯着手机上的那行几句,踌躇半日才回道。
【Z】:是我。
简单聊了几句,江倚风就说要下线写题了。
庄河回了个好后,点开他的朋友圈。
江倚风设置了仅一个月可见,最近的照片是周末回去时拍的小猫。
照片底下还有江倚风自己的评论:【有猫了,不和没猫的人说话】
共友回复里还有人揶揄他道:【我没猫,给我摸摸(伸手.jpg)】
朋友圈最底下,是江倚风的一条文字留言。
【布偶叫馥馥好了。日落时分的馥芮白,味道不错】
江倚风的朋友圈很少,就那么几条,却被庄河反复看了好久。
他是平行班里不算规矩的问题学生,而江倚风却是万众瞩目的炽热阳光。
他们本就不是一类人,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
可少年心动,又怎是说不应该就能止住的?
庄河关上手机,趴在书桌上叹气。
默默的喜欢就好……不要想着去亵渎。
庄河会经常站在南北楼的楼梯口,就静静的站着。
五楼的地方正对着三班的后门,他能看到江倚风的背影。
因为阶级的差距,庄河能见到江倚风的次数不多。
如果不是江倚风会下来操场晒太阳,他和他的距离始终只能隔着那无法走过的五楼走廊。
“同学,”小卖部老板看了眼饭卡说,“你这卡里钱不够啊。”
庄河拿回卡,正想说不买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温声道:“刷我的卡吧,顺便再要瓶芒果味的果冻,谢谢叔叔。”
庄河买的东西不算贵,江倚风昨日才从卡里充了一百块钱,也就随着刷了。
“我今晚把钱转你。”庄河说,“还有那个——”
江倚风吸着果冻回头:“嗯?什么?”
庄河顿了一下,笑道:“你期末考拿荣誉标兵了,恭喜。”
江倚风听后笑了笑:“那这样的话,你就不用转我钱了,给你沾沾标兵的福气。”
庄河看着他的笑容发了愣。反应回来时,又错过了和江倚风多说话的机会。
举起的手缓缓放下,明明再往前一点就能抓住他的肩膀了。
可抓住了……又能做什么呢?
几个星期后的一个午后,庄河在商场的一个密室逃脱门口遇到江倚风。
他们是一群人来的,应该是宿舍团建。
见到庄河后,江倚风热情的邀请他一起过来拼团。加上一起来的两位学姐,人数也差不多了。
就在他们戴上眼罩准备进去时,队伍里来了一个同时间段的陌生人拼团。进去后八个人正好了。
密室逃脱的主题是贵族。
江倚风前期只负责举灯,他本来不是很想来,但其他人都去了也只好跟着一起。
解题有齐巳和两位学姐,其他人不用动脑。
江倚风和几个学姐跑步比较慢的,就听着刘涛的声音随时跑,时不时确认一下人都来了没。
后期地方全黑,加上是走廊和电梯,会时不时有NPC出没,江倚风不参与是不可能的了。
电梯里黑漆一片,墙上的视频放着小女孩弹钢琴的画面,他们要靠听力去确认钢琴音,然后按下音色相同的电梯键。
“李乐恒,你之前不是说你学过音乐吗?”刘涛说,“你要不听听看?”
李乐恒走到屏幕前,江倚风被挤到了一边,但还是努力的听着。
“第一个音应该是4。”李乐恒说,接着屏幕上的视频又成马赛克了。
他们一伙人听了半天,试了几次都不对。
江倚风摩挲着下巴,在电梯又一次失败发出响声时,他悄悄溜到前面去。
41258。数字点下去,又是一声失败音。
电梯里红光闪烁,刘涛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江倚风你先别试,我们再听听看吧。”
闻言他没说话,只是默默退了回去。
庄河看了一眼江倚风,推了他一把让他再次站在按键前,然后又迅速溜回角落。
江倚风微微蹙眉看着马赛克的屏幕。他虽不怎么懂音乐,但音调总不会听错。
忽然,站在他身后角落的人凑到他耳边低语说他没错,是李乐恒的数字错了。
江倚风猛地一转头,电梯瞬间漆黑一片,他只听到那人说第一个数字是5。
红光再次闪起,江倚风转过头按下数字。
51258。
按完后,电梯里寂静无声。
半晌,电梯成功启动,他们上了四楼。
“我靠江倚风你牛逼啊。”刘涛上前勾他肩膀,“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这个呢。”
李乐恒目睹了全过程,跟在队尾一言不发。
其他人好似没注意刚才的事情,只对于江倚风按对电梯键笑着夸了几句。
江倚风没打算把李乐恒的错说出来,等刘涛放手后去摸李乐恒的存在。直到抓到那人的衣服才放下心,拉着走。
庄河则一直跟在江倚风身边,走哪跟哪。
密室其实不怎么难,出去后学姐还说不过瘾,下次订个高恐的。
江倚风笑着应下,停下脚步等走在最后的庄河,问道:“我们下次还来这儿玩,要一起吗?”
庄河愣了愣,随后应下了。
回到家时他才发现自己被拉到了一个群里,估计是下次约来玩的。
他坐在书桌前捧着手机看【一一馥馥】说话,当群里没人回应江倚风时,他就上线发几个表情包让江倚风的消息不那么空。
高中后的第一场寒假来临,江倚风不怎么喜欢出门,就在家里和馥馥度日。
父亲母亲偶尔会轮班回来给他做饭,陪他聊聊天。
他们回来时间都很短,几乎就是一周一次,一次一人。
“爸爸。”江倚风搅和着碗里的粥,犹豫的开口道:“我这个冬天,想去俄罗斯看看,可以吗?”
江北城是中俄混血,林枳淳是实在的广东人。
广东江倚风去过不止一次了,初中都是在那边读的。
可是俄罗斯他一次都没去过,他听别人说,俄罗斯的雪夜很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结果不出他预料,江北城拒绝了:“你现在还没成年,我们挤不出时间,你一个人去,那边也没有能接应你的,很难适应。下次吧,等爸爸妈妈找一个假期。”
江倚风沉默中点头,也没再提想出去这件事。
这一年,洛城下起了十年以来的第一场寒风冬雪。
小区楼下,小孩点燃炮仗烟花,绚烂的花火在空中绽放,肆意回响。
江倚风站在窗边静静凝视。
“又是一年了。”他低喃道。
小区门口外的公路车水马龙,公交车来去匆匆。
江倚风穿上白色的冬大衣,裹上棉白的围巾坐上了绕城兜圈的486公交车。
车上有暖气,不比外面的雪天寒冷。
他戴上耳机站在公交车里,车厢颠簸,他抓着吊环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街道城市,一言不发。
中途路过洛城一中门口,江倚风不动声色的抬头看了一眼。
校园似乎在装修,栏杆内的操场支起了架子。
又是一个站点,江倚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换了首歌,耳机线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身边突然站了个人影,江倚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
是个很高男生,比江倚风高了一个头。一身深棕色风衣长到膝盖的位置,围巾虚虚掩盖住他的下半张脸,只剩一双倒映窗外景色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
他单肩背着黑书包,江倚风身侧的那个侧边包里还放了两支红玫瑰,上面沾染了些许霜雪。
骨节分明的手抓着吊环,他带着蓝牙耳机,对周围的环境毫不在意。
这是江倚风第一次,这么实在清晰的见到一个如漫画中走出来的人。
男生很快就下车了,步伐不急不快,江倚风的视线一直追随,他的终点是K11的咖啡厅。
公交车再次启程,他们的距离越离越远,却是江倚风对于这个下雪的冬天,最深的印象。
寒假一个月,洛城一中倒是来了兴致,给校园里添了许多法国梧桐。
江倚风的作业被瓜分四处,但他也不恼,只是笑着提醒道:“最后落到谁手上,谁就顺便帮我交我哈。”
他看到班里的各处都有举手比OK的人,他把胳膊从椅背上放下来,转了回去。
齐巳拿着几个名牌在手里抛,他侧头问江倚风:“玩不玩?”
“什么东西?”
“掷骰子,刚和刘涛他们玩过了。”齐巳解释道,“我照着一中的名牌定做了几个一模一样但名字不同的名牌。咱俩投,谁的点数小了就随机摸一个名牌戴上,保持三天。”
江倚风想了想,觉得还挺有意思就应下了。
他应该清楚的,自己的运气不好是从出生便注定的事。
但骰子的点数甩到一时,江倚风淡定的扯出了个笑容来。那是对宿命习以为常的苦笑。
江倚风从齐巳准备的袋子里摸了一个名牌出来,看了眼上面的名字。
柠檬茶。
“还能接受。”江倚风说着,把右边自己的名牌摘下来,把新的别了上去。
“停停停——”班主任从外面走进来,几声响亮的拍手声让整间教室瞬间安静,“给大家说件事,咱们三班这个学期来了新同学。来,响声欢迎一下。”
在一片吵嚷中,新同学从门外走了进来。
江倚风抬头看了一眼,一中的礼仪服衬得来人气质有种与他人隔阂的贵气,书包只有一边被他挂在肩上,领带打的很整齐。
他面容清冷与人隔绝,是实打实的东方人,五官却比西方人的基因遗传还要深刻些许。
那双带着攻击性的三白眼,抬眸时尽是冷漠,一点笑容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讲台前,淡淡开口道:“大家好,我是从私明中学转过来的。”
“姓盛,迟是迟来的迟。珉,取自美石之意。”新同学抬起头,正式的说道,“我叫盛迟珉。”
“盛迟珉……”江倚风托着脸,圆珠笔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本子,小声嘀咕着这个名字。
人似乎很熟悉,但名字却不认得。
盛迟珉坐去了靠窗边的最后一个位置,是单人单桌的一排。
那里的窗户没关紧,法国梧桐的枝丫窜进窗缝。
黄叶随风飘落,青绿如春已至。
人总会对新奇的事物起兴趣,少年时期的学生亦是。
他们凑到盛迟珉身边讲话,几句话的堆砌都被一句话驱散。
盛迟珉真的很不爱说话,性子其实不算冷,他会回应,也只会回应。
有些人聊了几句就觉得没意思走了,盛迟珉似乎也乐得清净,坐在椅子上接着看书。
第一节英语课,老师正走到讲台上开ppt。
“咚”的一声,江倚风的笔掉了,他只好侧弯下腰去捡,起身时无意识的往新同学的地方看了一眼。
盛迟珉正垂眸翻阅着手里的英语书,他安静的时候很贵气,从气质上来看,就不会是个普通人家出身的人。长相上,盛迟珉浓眉高鼻,额前的刘海只有几簇垂下,其他的都被撩了上去,显得整个人特别清冷干净。
盛迟珉长的很高,他站在讲台上时江倚风就注意到了,都快和黑板顶部齐平了。如今的座椅对他还说还是有些挤了,腿长的都不能伸直。
良久,他注意到了窗边的梧桐,抬手轻轻拽下一片,拿在手里把玩。
江倚风看了一会儿便收回视线,开始听课。
令他没想到的是,齐巳和新同学的关系很熟络。
上课时,江倚风偷偷跟他写纸条聊天,问到了这个话题。
【你说盛迟珉?哦,他是我妈闺蜜的孩子,我俩从小一起玩儿,初中时不在一个学校爸妈都能在假期把我俩拉到一起】
【不过他确实挺不爱说话的,从小就是】
江倚风了然,把这个话题转移开了。
直到放学后江倚风才知道这位新同学是走读生,不跟他们回宿舍。
他也不觉得有问题,人家的选择而已,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李乐恒经过一个学期的熟络,已经开始学会时不时笑笑和与话题融合,没有一开始的那么冷淡了。
江倚风坐在椅子跟着另外三人互怼,偶尔翻翻手机找到私明中学的公众号。
盛迟珉在之前的学校就是个很出众的人,公众号上经常有他的面孔,优秀学生代表的上台照片墙上也有他。
江倚风看了一会儿就关了手机。
次日早晨,江倚风回班时就看到盛迟珉已经坐在了他的位置上看书。
他放下书包在原地踌躇片刻,随后走到盛迟珉面前打招呼:“同学,你好。”
盛迟珉缓缓从书中抬起头,老师还没来,他只戴上了一直蓝牙耳机看书。
虽然还有一只耳朵听得见,但盛迟珉还是把耳机摘下了,语气淡淡道。
“柠檬茶同学,有什么事吗?”
“柠檬茶?你——”江倚风疑惑不懂为什么他要这么叫自己,忽的想到什么,低头看到胸前的名牌,迅速摘下后说道:“我不叫这个名。”
“我叫江倚风,‘黄师塔前江水东,春光懒困倚微风’的那个倚风。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他摸了摸口袋,之前那个名牌昨晚被他放在书桌上,今天忘记拿回来了,“我的真名牌忘记带了。”
盛迟珉并不在意这个名牌的问题,轻“嗯”了声:“盛迟珉。”
“迟是迟来的迟。珉,取自美石之意……”昨日少年清冷的声音再次在脑中回荡。
江倚风心中默念,这是迟来的美石?
他看着面前的人,确实俊美英伦,这名字还真取的形象。
江倚风回头往门外瞅了一眼,盛迟珉前桌还没来,他便顺势坐了过去。
“那我们这算是朋友了?”江倚风趴在前桌的椅背上,那双亮晶晶的圆眼睛对上另一双清冷淡漠的眼睛,画面很是和谐。
他问:“那你生日是多少?我记一下。”
“四月二十五号。”盛迟珉沉声道,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
江倚风闻言,指尖在盛迟珉的桌面上打转,小声的自言自语道:“比我大37天啊。”
他嘀咕的声音特别小,几乎是用气音说的,别人听来都只是寻常的哼哼唧唧。
盛迟珉的左耳微不可察的动了下,余光看到江倚风把他桌面上的梧桐勾走了。
“你是洛城本地人吗?”江倚风又抬眼问他。
盛迟珉开口道:“不是,我的籍贯是江苏南京,鼓楼区那边。”
他的语气是初见的平常,却带了几份不该有的温和气息。
“南京人啊,嘻嘻我也不是本地人,我是广州来的。”江倚风没留意他的语气,还在点着那片梧桐,“你们南京的街道,是不是也有很多梧桐树?”
盛迟珉点头。
江倚风看了眼门口,那个同学已经在外头和人聊天了,他只好坐起身对盛迟珉笑了笑:“一会儿下课再见了。”
他走后,盛迟珉才缓缓抬起头,往江倚风座位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们隔着一条走廊,江倚风比他前三个座位。
片刻,他又低下头,视线重回名著书上。
说一声,因为这是过去的回忆,所以剧情我会不断缩减。
不只是一一的视角,也还会有其他人眼中对于一中的视角,看着可能会很仓促,我后期会进行修文,感谢理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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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清醒梦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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