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结 “灰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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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谷君，我们初步猜测是精神系异能，所以不管你看见了什么，都要记住——只是幻觉。”
实验体的身体各项数据已经在纸上罗列，他们想要的，是通过这个孩子，得到精神系的药物——之前就有过这样的实验，通过解剖实验体从而获取异能，虽然是以药物的形式展现出来的，但这无疑是一大进展，也放大的人心的贪欲。
“有些经受过药物训练的普通精神类药物就不起作用了，所以这次的实验很重要，如果可以成功将他的异能药物化，在审问犯人上我们又将获得一大利器。”
主管一脸正直，好像真的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安全一样——骗人的。
灰谷紫藤沉默的穿上手术服，站在手术台前，他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实验了，那个男孩的四肢被束缚在手术台上，眼睛也被蒙上了，手术室里同他一起完成这场人物的人们都在忙碌的准备着。
“我要死了吗？”男孩好像知道他在看一样，哑着声音问他，“你要杀掉我吗？”
实验室并无法绝对压制实验体的异能，所以大多数的实验体都在沉睡，或者是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灰谷紫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都怪你，我要死掉了。”男孩不依不饶。
怪他吗？灰谷紫藤闭上眼深呼吸一下，再睁开时，手术台上躺着的已经不是那个男孩了——是灰谷兰。
兰没有被蒙住眼睛，也没有被束缚住四肢，他静静的躺在那里，在注意到灰谷紫藤的目光后扭过了头:“我要死掉了对吗，哥哥？”
不是的，不是的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不是兰，这怎么可能是兰？！
“灰谷君，我们初步猜测是精神系异能，所以不管你看见了什么，都要记住——只是幻觉。”
他又想起了他的提示，对，只是幻觉，只要主体死亡，异能也会随之解开。
“灰谷君，已经全部准备好了。”身旁的人开始催促他，他们担忧的望着主刀医生，不明白他为什么僵在那里。
“嗯，开始吧。”灰谷紫藤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他听见自己说:“你不是他。”
“哥哥总喜欢自欺欺人呢。”兰笑了。
解剖进行的很顺利，接下来的研究就不是他该负责的阶段了，灰谷紫藤如释重负，离开前他又一次看向手术台——那上躺着那个男孩，混着暗红色的残肢断臂，异能已经消失了。
“灰谷君，你还好吗？”同行的人察觉到他的动作问道，“是什么忘记拿了吗？”
“没有，我有点累，剩下的结束工作就拜托你了。”也许是因为前两天没睡好，今天又高度集中工作了三个小时，灰谷紫藤很心累，整个人都很疲惫。
休息室在负一楼，是整个实验室里最高的楼层，仿着学校宿舍的模样，简约的建筑风格掩盖不了它的冷清，门牌挂着工牌的标号，灰谷紫藤推开了属于自己的那扇门。
房间不大，甚至可以算得上小，不过幸好配有独立卫浴——简单收拾一下灰谷紫藤就躺在了床上，床头的小台灯随着主人的手闪烁两下，熄掉了光。
他很累，他又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那个手术台旁，台上是被刨开胸腔的灰谷兰，他半张脸都浸在暗红的液体里，胸腔内有无数双眼睛再盯着他看，灰谷兰和他对视，咧开嘴角笑了:“你杀死我了，哥哥。”
灰谷紫藤熟悉的人，那张微张的嘴里不再是他熟悉的声音，是杂乱的，他很熟悉的声音——是死在他手上所有的实验体的声音。
“好疼好疼好疼啊——”
“你为什么要杀死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和他们一样！你和他们一样！”
“你在逃避，你就是个懦夫！”
“什么苦衷，那就是你的借口！”
那些声音不满的，暗红的液体在一声声尖叫里翻涌着，如同骷髅般的人从液体中挣扎着冒出，他们身上是洗不净的血污，那些尖叫的声音安静了一瞬，然后，灰谷紫藤听见他们齐声说:
“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灰谷紫藤几乎是瞬间清醒，他猛地坐直身子，大口喘气，然后摸索着打开台灯。昏暗的灯光下，他终于清醒一点了，灰谷紫藤把脸埋在手心里，用力的抹了把脸。
假期已经批下来了，这周结束，他就可以拥有长达一个月的假期，算是个好消息吧。
灰谷紫藤刚想下床去餐厅，就发现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一只骷髅般沾满血污的手，染红了一片床单。
他机械的抬头，和站在床边的“兰”对上目光，“兰”依旧是梦里的模样，咧到耳根的嘴角，刨开的胸膛，还有胸膛里无数的眼睛，他身边是血污组成的骷髅一样的人，不同的个子，源源不断的滴落着红色的液体。
灰谷紫藤连逃跑也忘记了，他僵硬的坐在床上，不可置信，甚至怀疑自己还在梦里。但是手上自己拧出的痛感又是真实的，这就是现实，他梦里的东西跑到现实里了。
“兰”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咯咯咯”尖锐的笑着:“哥哥总喜欢自欺欺人呢。”
身边那些骷髅也咧嘴跟着他笑，那笑声是嘶哑的，是带着呜咽的，他们像是在完成一场祭典，欢呼高歌，他们问:
“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他们舞动着残肢断臂，在昏暗的灯光下拉扯灰谷紫藤的衣袖，像是在撕扯又好像在推搡，他们说:
“偿命吧！赎罪吧！”
他们拉着灰谷紫藤的手，抚上他呆滞的脸，那些洗不到的血迹沾染在灰谷紫藤身上，他们凑近他的耳朵，捂住他的眼睛，他们约束住灰谷紫藤的动作，他们唱:
“忏悔吧，为你的累累罪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