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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梨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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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原本坐在大门口的躺椅上惬意的躺着,却在听见顾梨叶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住了,看着门口陷入了回忆中,后来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站在面前的青年半晌,突然问了一句“那姑娘现在过得怎么样?”
老人的态度让袁枫知道他认识她,但他的疑问却让空气陷入了沉默,诡异的气氛让老人紧张皱起了眉头。
在准备开口再问之前听见了青年苦涩的声音:“她走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句话之后两人之间又再次陷入了寂静,一时没有人开口。天际只剩下飞鸟的盘旋和小孩玩闹奔跑的声音。天气很好,没有崩溃地下瓢泼大雨,也没有六月份太阳的毒辣,有的只是秋风落叶徐徐飘零的萧瑟。
时间仿佛迟滞了一般,打破平静的是旁边小孩的一颗摔炮,“她…你是她的朋友吧?”老人的疑问似是想要转移青年斯人已逝的悲哀。他原本是想再问的,可青年眼的哀伤却令他觉得刺目,他见过太多次了。
“朋友……嗯,是很好的朋友。”袁枫哑着嗓音回道。风徐徐吹来,像蒲公英的绒毛从脸颊边扫过,柔软又舒适。
他抬起头又问老人“您认识她吗?”
老人看着天边的火烧云,“那是挺久以前的事了。”
遥记得那天下午的广播还循环播放着《虫儿飞》这首平时孩子们唱的歌。
那时老人的鬓发还不至于花白,他的工作是帮忙登记和填报事物,平时也不怎么忙,还算清闲,但那天的事,让登记员廖清明印象很深刻。
六月份的中午天很蓝,但也很热。按理说没什么紧急事物,一般不会在落芫最热的时候出门,但那天来了个妇女,身后还跟着个小孩。
说来也奇怪,这大夏天的在阳光最毒辣的时候让孩子穿件短袖就这么出门,不太好吧……
廖清明看着小孩晒的通红胳膊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接过女人递过来的材料,整个过程基本上都很顺利,唯独在最关键也是此行唯一的目的,名字这里,卡住了。
登记处的工作人员抬头看着面前小孩的母亲问第二遍“请问名字改为什么?”
许千秋站在登记处前面,头微微一撇,本来想回头看言途的,却看见柜台上水果篮里雪梨的叶子枯萎凋落又被风吹到大门口,就像身旁这个被抛弃又变得多余的东西,转过头对登记的人说:“梨叶,就叫梨叶……”
待修(应该放了挺久的,叶子都枯黄了,风一吹又落到了地上)
年迈的登记员见她只说了个名字就不说话了,又问:“那…这娃姓什么?”说着用笔盖那头指了指那呆呆处在一旁放空的小孩。
“言…”许千秋说到一半又卡住了,心里想着自己的姓却又咽了下去,不太想跟她有联系,想了半晌,在廖清明又准备问之前,一锤定音“就姓顾吧,顾梨叶……登记。”
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小孩突然太气了头,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似是要问为什么,又被一股气压在嗓子眼,说不了话,嘴唇抖个不停,手刚想伸过去触碰许千秋,女人接过表格就跑到柜台上签字压印了。
也是这时候小顾梨叶看见了门口被踩得稀烂的叶子和旁边的雪梨。
许千秋似有所感,看向门口的事物,又转头看见僵硬地站在登记处,咬着下唇逼着自己忍住不哭的顾梨叶时愣在了原地。
小孩眼泪流了满脸,但憋着气,没让自己出声。又抖着手指向那里,询问许千秋。
站在柜台边的女人突然觉得有些站不住,忙转过身去不看她,那目光表达的情绪太强烈了。让许千秋一时竟抬不起头来。
在一旁看到了全程的登记员沉默不语,一直旁观着许千母女的廖清明,在看见小孩抖着的身板和门口枯萎的叶子时,就理解了那名字的含义,他一时震惊于这孩子母亲的狠心程度。
而她母亲却低着头,企图用头发掩盖自己。
当她把表格递过来时,仍是躲闪着眼神,廖清明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确定了吗?”
许千秋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又侧身看着那孩子的背影,低低回了一声“嗯”。
“确定了。”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