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杀神格计划［西幻］》青月沉

2、西泽尔·伊瑟

　　莉莉丝和伊莎贝尔刚回到卡涅城内城，就看见了等着她们的西泽尔。

　　西泽尔·伊瑟是人类和龙族的混血，眼睛是黄金的颜色，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对亮晶晶的东西有着明显偏爱。

　　金色短发的青年倚靠着路边的树干，懒洋洋的和她们打了招呼：“回来啦？伯格老师等着你们吃饭呢。”

　　伊莎贝尔手在背后捅了捅莉莉丝，挤挤眼睛：“哎，正好我饿了，我先去了，你俩慢慢来啊。”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

　　莉莉丝看着西泽尔从金色碎发里探出来的小龙角，有些出神。

　　记忆碎片里，西泽尔很喜欢苏珊·布莱恩。

　　“怎么了，莉莉丝？”西泽尔流淌着黄金一般的瞳孔注视着银发少女，“走吧，伊莎贝尔跑的多快，我们去迟了可什么也吃不上了。”

　　西泽尔对莉莉丝一见钟情，就在那场祭祀上。

　　银发少女用动听的声音说着陌生的语言，召唤出燃烧的飞鸟。

　　她点缀着金色光芒的翠绿眼眸里倒映熊熊燃烧的烈火，像极了亮晶晶的宝石，让他的龙族血统蠢蠢欲动。

　　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但西泽尔对莉莉丝「容器」的身份一清二楚。

　　关于那场祭祀其实他已经追查很久了，从卡涅城不断的有人消失开始。

　　关于「容器」他也只是粗略的了解一点，但一般的「容器」并不会像莉莉丝这样生动活泼。

　　莉莉丝听见西泽尔的声音，才把视线从龙角移到他脸上。

　　西泽尔无疑是极其英俊的，并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事实上很难把他和记忆碎片里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走吧，”莉莉丝浅浅地笑，“别让大家等急了。”

　　这次她和伊莎贝尔的行动只是整个计划里的一部分。

　　卡涅城城主明面上为了维持与其他势力友好的表象，不好大张旗鼓的支持，但对城里一些势力私下里的动作没有阻止，甚至还有些放任。

　　谁知道伊莎贝尔得到的消息是不是在城主的示意下透露出来的呢。

　　晚餐很丰盛。

　　跳跳山羊的羊腿烤的滋滋冒油，刷着红色蘸料长腿烈鸡的肚子塞满了蔬菜，还有一只嘴里塞着红色大厘子果的脆皮烤乳猪，盘子里放着新鲜的巴曼果和绿桃。

　　一旁还有一大锅肉汤。

　　莉莉丝看着桌子上的一桌子烤出来的食物有些无奈。

　　来这里这么多天，她深刻的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烹饪手法多么粗糙。

　　但这些确实算的上是美味了。

　　吃饱喝足以后，众人才开始逐一汇报。

　　莉莉丝隐去了关于灵魂的部分，把其余羊皮纸上的内容逐一复述出来。

　　虽然卡涅城是大部分混血种的家园，包容性很大，但异世灵魂这种事说出来也怕被当做邪物。

　　就算是女巫，召唤出的也是这个世界存在的东西。

　　西泽尔则是说出了他一直以来调查的结果。

　　“也就是说，”西泽尔看了一眼脸上堆满了皱纹的伯格，见对方点了点头，才继续说，“这场祭祀，是一场从至少半年前就开始的，针对混血种的阴谋。”

　　莉莉丝心情也有一丝沉重。

　　她是「容器」，是这场阴谋里重要的一环。

　　伯格杵着拐杖站起来，他是地精和矮人的混血，寿命极长。

　　“我们在外面的同伴，”他慢慢的走到西泽尔身边，“在半个月前就传回了消息，他们潜入各大神殿，光明，黑暗，天空，大地……”

　　“这些消息里都提到了「泰姆俄德乌斯」，”伯格敲了敲桌子，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或许你们这些年轻的混血种不知道，他是混沌神。”

　　“这位神明，极其仇视混血种。当年其余神明为了混血种这个族群的信仰联手封印他，没想到……”

　　“那就毁灭他。”西泽尔神色平静，仿佛自己谈论的是晚餐的味道。

　　但底下却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那可是神明……”

　　“怎么办啊，这下迟早都死定了。”

　　“……”

　　莉莉丝到是十分赞同西泽尔的观点。

　　她不是是世界原住民，对于这里神明没有任何敬畏之心。

　　以前她是修真者，本就逆天而行，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再以前她还没修真的时候，在人界对于神明也是你有用我才信你的态度。

　　哪像这里。

　　“西泽尔说的没错，”莉莉丝站起来，一半的脸颊隐阴影里，“不自救，没人会救我们。”

　　西泽尔看着莉莉丝被烛光照亮的半边脸庞，小小的火焰在她瞳孔里跳跃。

　　他想起了那场大火。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有自己的信仰，也有不少人经历过那场祭祀，”西泽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信仰的神，来救你了吗？”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的话对于这些原住民来说，简直是叛经离道。但是在座的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反驳她。

　　过了一会儿，有个蓝色头发的人出来，眼神晶亮：“你说的，真是对极了，仔细回想，这么多年。我信仰的光明神从未给过我一丝回应。反倒是神殿的人借着光明神的名头，每月要我们这些信仰光明神的人征收一些费用。”

　　伯格看出了一些人已经在动摇了，却也觉得不能操之过急，便让大家都各自回家。

　　“莉莉丝和西泽尔留一下。”

　　等所有人走之后，伯格示意他们两人坐下，在一阵沉默之后才开口。

　　“其实你们俩能说出这样的话，也让我很意外，”伯格缓缓道来，神色有些怀念，“你们让我想起我和斐齐那个老家伙年轻的时候了。”

　　“噢，还有城主，以后有机会见面你们可以叫他福卡斯叔叔，虽然我们联系很少了，但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情谊不会变。”

　　伯格，斐齐和福卡斯都是经历过上一次危机的人。

　　虽说上次其余神明联手封印混沌神，让混血种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但依靠这些神明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各大神殿的高层无一列外全是纯血种。
　　而所谓的神明会将自己的神力分给信徒这种说法……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们这些混血种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神力的迹象。

　　而纯血种里时不时会出现所谓的「神眷者」。

　　由神力驱动的魔法或是「天赋」是质变。

　　莉莉丝不合时宜的思维有一瞬间的跑偏，之前还在想城主会不会相信，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想这件事。

　　“……但是除了封印之外，我们还不知道怎么才能将一位神明抹杀。”

　　三人又沉默下来。

　　良久，莉莉丝终于下定决心。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瓦解神明的信仰。”

　　既然这里的神明靠的是大陆上各种族的信仰之力，那没了信仰神明也会湮灭。

　　她从来不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包括所谓的神明。

　　更何况，这里有神明还想要她的命，甚至是灰飞烟灭。

　　想到这里，她原本毫无攻击力的精致眉眼上染了一丝不太明显的阴郁。

　　伯格没有反驳，反倒是说起另外的话题：“你们不可能一直待在卡涅，迟早要出去看看的，外面不比卡涅，人心是最复杂的。”

　　早先神明们为了混血种族群的信仰之力可以联手封印混沌神，也可以因为相同的理由改善混血种的生存环境。

　　但这无疑触动了某些纯血种尤其是皇室的纯血种的利益，人都是贪婪的，将自己原本拥有的资源分出去，他们心中的不平可想而知。

　　再加上混血种里的确出现了不少天赋绝佳的人物，纯血种又不得不给出更多的东西。

　　在莉莉丝看来，信仰之力虚无缥缈，尤其是这个大环境下。

　　虽然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待在卡涅，但也能拼凑出外面的一些情况，不光是外出的同伴传回来的消息，还有那些时不时出现的记忆碎片。

　　水深火热。

　　各个阶级混血种和纯血种的斗争越发激烈，导致平民的生活日渐艰难。

　　不仅如此，在「莉莉丝·约德娜」的记忆碎片里，世界各地很早就出现了名为「乌木洛托」的生物。

　　但皇室和神殿都没有太过在意，只是把混血种和一些不听话的纯血种推出去。

　　大部分被推出去的人都没有回来。

　　直到他们突然发现大部分生存空间都被「乌木洛托」占据。

　　被「乌木洛托」占据的空间范围内，各种族都会发生可怖的变化，成为「旎吉达」。

　　更详细的情况就没有了。记忆碎片里更多的是苏珊·布莱恩的风流感情史。

　　莉莉丝扯了扯嘴角，不止一次的感觉到荒谬。

　　“把你们留下来是因为，”伯格微不可闻的探了一口气，“在这个危机动荡的时期，卡涅年轻一代的混血种们，需要领头人。”

　　“西泽尔是我一直看好的人选，但莉莉丝，你会是一个很好的监督者，”伯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的内心有仇恨，或许会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斐齐向我推荐的你，我也有一点私心。”

　　“我想把你，和西泽尔，和伊莎贝尔，和卡涅，绑在一起。”

　　“我以为……我早就和卡涅分不开了。”

　　莉莉丝脸上不明显的阴郁散去，在摇曳的烛光中微笑。

　　西泽尔的心漏跳了一拍。

　　第二天一早，伯格就再次召集组织所有人，宣布了这个事情。

　　没有人有异议，西泽尔和莉莉丝的能力毋庸置疑。

　　更何况，莉莉丝虽然在卡涅生活的时间不长，但就那场祭祀，她救了许多混血种。

　　而且，斐齐老师也很欣赏莉莉丝。

　　斐齐老师的天赋是「情绪感知」，能得到他的欣赏的人，不说天赋能力如何，至少是品行不坏。

　　莉莉丝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在众人解散之后，她找到西泽尔：“只有我们吗？”

　　西泽尔微微低头看着她，他知道莉莉丝口中的‘我们’是指伯格老师建立起来的这个组织。

　　“当然不是，”西泽尔轻笑，“是整个卡涅。”

　　那场祭祀的混血种大部分都是卡涅城的人，卡涅城成立这么多年，对于外界来说又相对封闭，其实各家都有点沾亲带故。

　　“让从祭祀中逃回来的人给周围的人讲述我们遭遇过的事情，最后由城主出面颁布政策，从侧面肯定这些事。”

　　莉莉丝点点头。

　　卡涅城的所有人在大方向上要拧成一股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