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百天选》御霜寒

67、青春哪有不疯的

　　疑似被逼疯的高考生们，怨气越来越重，压力越来越大，写不完的作业，看不完的书，做不完的试卷，不放的假。
　　平时一到晚上就要去宵夜摊吃小吃的李帆现在都不去了，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存下能买座钢琴的钱了。
　　他也真有这个打算去买钢琴学学。
　　李帆在本子上写下自己这两个月存的零花钱，再加上自己小金库的钱，一共加起来是二十三万，不说能买座新的，买座二手他也是买得起的。
　　他转头看向写习题的林夜祁，林夜祁低头看着试卷，笔在指间绕了两圈回到手心，笔头触碰到纸页上留下墨水的痕迹。
　　他头也没抬就知道李帆在看他:“说事。”
　　李帆嘿嘿笑道:“祁哥你会弹钢琴吗？”
　　或许大多数有钱人家，家里人都会要求他学钢琴，每日每夜的练，不能有社交不能有属于自己的朋友。
　　但是林夜祁不一样，赵绒雪支持他的一切，也不会过分的去管教他打扰到他的生活。林夜祁对钢琴没什么兴趣，赵绒雪也没强逼他学。
　　林夜祁摇头，笔在他指间又绕两圈回到手里又一题下笔。
　　李帆只知道林夜祁会吉他，因为他动态和游乐园发过，还发过架子鼓和古琴之类的，确实没见他谈过钢琴。
　　他把目光转向同样在写试题的顾灵潇，顾灵潇和林夜祁不同，林夜祁是套公式直接写心算得答案。他不一样，他套完公式还得解一遍算一遍得答案。
　　“灵潇，那你会吗？”
　　“一点点。”顾灵潇写完最后一题停笔，林夜祁用余光看了眼拿过试卷:“我看看。”
　　别说李帆了顾灵潇都怕这句话，对了啥事没有，错了他也不说你，就是那股压迫感莫名的让人害怕。
　　在林夜祁看题的这段时间李帆也不说了，和顾灵潇一起屏息凝神的等林夜祁发话。
　　顾灵潇自我感觉良好，他觉得自己没有错题，他感觉每一题都解得完美。之前林夜祁和他说过的粗心他也改过来了，现在不会有那种情况了！
　　林夜祁几乎两眼就能知确定答案的对错，不错啊，说了几遍以前会错，粗心大意的题现在都没有错，全对。
　　果然多说才是有用的。
　　他满意的点点头把试卷还给顾灵潇继续写自己的题。
　　顾灵潇拿过试卷松了口气，还以为又要被说了。
　　李帆也莫名松了口气，他宁愿是老师给他批改试卷也不愿意林夜祁给他批改试卷，那张冰川脸实在是太可怕！
　　全身上下都在散发着寒气，在他身边形成一层霜，再靠近点，如果有错题一个眼神杀把你劈碎……
　　李帆觉得还好林夜祁对象是顾灵潇，要是换一个人怕是早跑了，谁受得了？反正李帆受不了，他会冷死的。
　　下节体育课，本来是各科老师占的，李年华考虑到大家都挺累的就给他们自由活动一节课。
　　又快到夏天了，长袖外套的季节要退场了。
　　上课铃声在校园各个角落回响。
　　李帆拉起顾灵潇往外走:“走走走，出去玩。”
　　可惜好巧不巧，刚到对面综合楼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哗啦啦的下，豆大的雨点仿佛要把地面击穿。
　　他们又没带伞被困在这里。本来想出来打篮球的，好了来的时候好好的，现在回不去了。
　　雨伞打湿了外套和头发，就像在告诉他们，高中生涯即将结束，一旦踏出这个校门，再回来就不是学生，是上届毕业生，是毕业的学长了。
　　一想到这里李帆就舍不得，不知不觉间红了眼眶，蹲在门口看着雨滴狠狠的打在地上又弹起，像音符一样跳跃着。
　　一向吵闹的李帆突然安静下来顾灵潇顿感不秒，蹲下身子看他，发现他眼角泛红，眼里水雾泛着光，下一秒眼泪自眼角滑落。
　　顾灵潇连忙从口袋拿出纸巾给他擦眼泪:“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哭了？”
　　李帆胖乎乎的手臂揽住他纤细的腰，带着哭腔说:“为什么我们不能早点认识？一想到快毕业了我就难受，我不想和你们分开！”
　　顾灵潇抬手轻揉他发顶:“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还有两个月呢，你现在就想会不会太早了点？”
　　恰到好处的音乐传来，大厅里响起钢琴声，李帆擦干眼泪顺着声源看去，马上就不难过了。是校长！校长在弹钢琴！
　　他牵着顾灵潇走进从口袋拿出两张纸巾铺在地上席地而坐盘着腿，就想在看演唱会一样享受的，欣赏的听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李帆鼓起响亮的掌声:“好，太好了！”
　　地上瓷砖冰凉感已经隔着布料传上来，他身上走上前，对胡谷说:“校长，我也会谈，我给您露一手。”
　　青春没有售价，李帆和校长抢钢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毕了这个业，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胡谷脖子往后缩了缩，眉毛蹙成一团，眼睛里是对自己听到的怀疑:“你说什么？你给我露一手？”
　　“嗯对，我给您露一手。”李帆拍拍胸脯非常自信的说，就冲他这份自信，胡谷选择相信他给他让位。
　　他起身让给帆让位，感慨道:“我校人才就是多啊！一点不用发愁，那个拎出去不能王炸，个个王牌。”
　　“？？？”顾灵潇就这么看着校长起身给李帆让位，李帆还真坐上校长的位置，装腔作势的开始准备弹奏。
　　胡谷见到顾灵潇第一眼，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夜祁没跟你来吗？”
　　顾灵潇点头问好:“校长。阿祁在写试卷，我陪李帆出来玩会。”
　　校长点点头，站他身边和他一起欣赏李帆“神曲”。
　　他满怀期待的看着有模有样的李帆，李帆清了几声嗓门，摸了把钢琴，抬起十根手指按上钢琴。
　　胡谷都准备点头说好了结果——每个音符都像生涩的石子摩擦玻璃，尖锐又刺耳。节奏乱得像打翻了的算盘珠子，高低音毫无逻辑地堆砌，听得人头皮发紧，只想捂耳朵。
　　胡谷微微蹙眉，让自己静心去仔细听李帆演奏，他一定是太累幻听了——旋律像是被揉皱的废纸，每个音符都在互相“打架”，找不到一点和谐的影子，弹得越用力，越像在制造噪音。琴键像是生了锈，弹出的音又闷又哑，还带着莫名的卡顿，像是一台快散架的老机器在挣扎呻吟。
　　顾灵潇眉毛都皱成一团麻花了，他转头看向一边从期待的目光变成和他一样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好笑。
　　真是“好听”得让人抓耳挠腮，难听，实在是太难听了！现在已经不是散架的拖拉机了，是去刮电饭煲那个锅底的刺挠。
　　胡谷想喊停又不敢喊停，最后不知道是哪个救星大喊了声停:“别弹了弹了！再弹我耳朵都长痔疮了！”
　　是这么形容的吗？
　　华雷冲上去把他抱到一边去:“难听死了！”
　　胡谷在下面笑着应了声对，默默点头对华雷竖起大拇指。
　　他收回那句随便一个拎出去都能对战别人的话，起码钢琴这方面不行。
　　李帆像过年的猪一样难按，从一米九几的华雷怀里挣脱开，满脸不屑的说:“你懂不懂音乐啊！那么好听你都不懂欣赏！人家校长都没说什么呢？”
　　默默点头竖大拇指的校长忽然被点名立马停止小动作挠起了头，在脑袋里想了很多夸赞的词最后说了句:“这旋律真疯了！”
　　意识到不对又急忙补救:“这些不“疯”，是十七八岁特有的勇气！”
　　李帆非常自信的点头:“听见没？校长夸我了！”
　　正直青春年少，这种自信是值得学习的！
　　“校长好。”林夜祁和江雨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胡谷急需一首优美的曲子来洗洗耳朵:“嗯好，夜祁你上去弹一首。”
　　“？”林夜祁没开玩笑，他真不会弹:“我不会。”
　　顾灵潇还在李帆刺耳的旋律回不过神，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反派听到以前的一些话和一些事会清醒过来了。
　　你想想你就是听这抓耳挠腮的音乐黑化的天天听，天天听这破音乐，忽然来了首以前听过的某首优美旋律动听的歌曲自然也就被感化了。
　　李帆还沉浸在刚才自己那“优美”的旋律中无法自拔，他还想再演奏一首重新坐回椅子上。
　　胡谷立马拿出手机:“喂，啊张导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健步如飞的离开现场，不一会人影就没了。
　　顾灵潇也拉着林夜祁走，回头和信心满李帆说:“帆子我想起我还有道题没写就先回教室了，你让雷子陪你！”
　　不等李帆回答他已经拉林夜祁来到门口，已经停雨，同学们也陆续下来。
　　林夜祁看着眉头紧锁的顾灵潇指腹划过他的眉:“难听不知道跑还傻傻站哪里听那么久？”
　　“不能打击李帆，要给他鼓励，毕竟他又不是专业的。当然，不妨碍它难听！你听到了吗？好刺耳的声音我简直无话可说。”
　　不打击归不打击，难听归难听，他希望下次听李帆的歌曲是优美的旋律而不是拖拉机的声响！
　　林夜祁扬起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笨蛋，你就不会出出神？还那么认真的听，平时也没见你那么认真听我说话。”
　　“我哪里没听了？我听了，除了你讲题的时候每次都凶我。”其实也不算凶就是声音稍微大了一个度而已。
　　“我凶你吗？”林夜祁蹙眉，谁啊？他吗？他哪里有那个胆啊！
　　顾灵潇应了声嗯。
　　“我没有啊哥哥！”
　　“不听不听。”
　　林夜祁无奈的笑了笑，拉下顾灵潇外套拉链脱下自己外套给他:“好好好，哥哥说什么是什么。外套湿了会着凉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