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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引狼入室 手感果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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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同外面一样光线暗淡的洗手间这一刻忽然变得十分压抑。
文缇整个人像被罩在了罩子里,周遭嘈杂的声响朦胧且失真,耳边只剩下哗哗作响的水流。
指间冰凉的触感传遍全身。
文缇垂着眼,视线没什么聚点地落在虚空。
心头沉甸甸的,本来没多少波澜的情绪以光速陨落。
昨晚在阳台见到的段沉斐,虽说长相上没太大的变化,但气质和气场明显成熟稳重了许多。
还有能力租下一个月两万的高级公寓。
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那个曾经说着自己没有未来、得过且过的坏孩子,终于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
可是为什么?
是用这样的,令人不齿的方式……
文缇神色木然地合上水龙头。
她双手撑着台面,肩膀微耸,脖颈低垂,一动不动的任由空气中冰冷的湿意侵袭。
文缇不禁想起九年前,在滨宁蔚蓝的海边,那个静谧到叫她至今回忆起来都觉得心安的午后。
……
前一天晚上和苏殷大吵了一架,她第一次在小提琴大师课上因为不在状态而被老师斥责。
“停!”
又一次控制不住的将速度越拉越快,罗潇潇终于忍无可忍地高声制止了她。
“文缇,我看你根本没有用小提琴考上柯蒂斯的打算吧。”她指着乐谱,语气有些重,“这段上周不是已经教过你了吗,为什么还拉成这样?音模糊不清,呼吸也是乱的,你回去之后到底有没有认真练习?”
课程安排在周末两天,罗潇潇每周五晚就要从梧城开四个多小时的车赶来滨宁。虽然苏殷给了高昂的课时费,但来回的奔波和水土不服让她实在无法一直保持好脸色。
文缇沉默地站在那里挨训,已然齐耳的短发散落在脸侧,投落的阴影盖住她略显空洞的眼神。
罗潇潇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文缇,天赋不足就必须要靠后天成倍的努力才能稍微弥补,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不能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松懈,听到了吗?”
文缇唇角微动,扯起一个微不可见的讽笑。
她当然清楚自己在小提琴上毫无天赋,这么多年拼命练习,也并不是因为真的热爱。
她会走上这条路,单纯因为文绮当年随口说的一句:“我们缇缇以后拉小提琴好不好?姐姐给你当钢伴,这样姐姐就能和你一起上舞台了。”
文绮的心脏负荷不了高强度的演奏比赛,即使她在钢琴上天赋异禀,却也只能孤芳自赏。
明明是一句悲伤的自怜,苏殷却听进了心里。
第二天,她便带了把琴回家,塞给了彼时刚满四岁,连自己真正喜欢什么都还不知道的小孩。
自那以后,琴颈都握不实的稚嫩小手被命令按住琴弦。
文缇痛得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文绮看着心疼,劝苏殷要不算了。
“没事,磨出茧子就不痛了,学琴的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苏殷说,“这孩子太调皮了,磨磨性子也好。”
文绮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了劝阻。她怜惜地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安慰自己或许文缇是喜欢小提琴的。
就这样,文缇每晚都带着指腹上一道深深的凹陷入睡。
日子一长,确实如苏殷所说的慢慢长出了茧子,皮掉了之后,留下厚厚一层粗糙,伴随她整个童年和青春,再也消不掉。
可有的东西天生没有,就注定一辈子都不会有。
在小提琴上的平凡是她最煎熬的生长痛,这种痛几乎磨灭了这个年纪的少女本该散发的光芒,也几乎令她双眼蒙蔽,看不到生命的其他出口。
她永远不可能超越天才拿到金奖,就像她永远也不可能再和姐姐一起上台演奏。
促使她拿起琴弓的执念早已随着姐姐的离世一起消散。
小提琴从来都不是她的救赎。
是苏殷的。
见文缇实在没有状态,罗潇潇只好提前结束了这周的课程,嘱咐她回去继续练,周五前拍视频发给她。
从教室出来,文缇背着琴包,漫无目的地沿着马路往前走。
口袋里的手机接连发出震动,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打的电话。
文缇没管,继续往前走,直到在一个十字路口前驻足。
她盯着对面倒数的红灯,只剩三十秒了。
心脏在这时突然慌张跳动,文缇苍白着脸,茫然无措地看向四周,眼圈一点点红透。
她不知道去哪儿。
那即将清零的红色数字就像苏殷手里的戒尺,逼她按住琴弦,逼她明确方向,不允许她有半点的迟疑和懈怠。
在这个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小城,强烈的躯体化反应犹如台风天的巨浪,打得她措手不及。
文缇浑身僵硬地站在街边,整个人似被绳索束缚住,无法动弹。
害怕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这个时候她好想有个人能出现,告诉她她可以去哪儿,给她一个目标,起码让她在笼中不那么焦灼。
就在红色数字快要跳转到0的刹那,一道刺耳的喇叭声从身后传来。
一瞬间,身上的束缚被这声音冲破了。
文缇深吸口气,红着眼转头望去。
段沉斐正骑着他那辆改装过的红色机车朝她这边驶来。
他没戴头盔,身上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潮湿的海风吹得衣摆款款飞扬,少年立体深邃的眉眼是灰色天地间最浓烈的一笔。
轮胎暴力摩擦地面,段沉斐急停在她面前,单腿支地,目光触及到她脸上的泪,眉头一皱:“你怎么了?”
文缇怔怔地盯着他,忘了说话。
段沉斐已经习惯了她明明听见却故意不搭理人的古怪性子,换做平时他肯定懒得自讨没趣。
可现在她在哭……他无法做到坐视不理。
段沉斐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才是对的,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好几秒,他败下阵来,烦躁地摸了把寸头,别开脸硬邦邦地说:“上车。”
又等了一会儿,始终没有动静。
段沉斐忍无可忍,扭过脸想和她再掰扯掰扯,却见文缇忽然抬起白皙干净的右手,伸到他面前。
“头盔。”
眼睛被晃了一下,段沉斐下意识盯着这只纤细到骨感的手。
指尖透粉,手背上青色的脉络清晰可见,虎口上方的位置微微凹陷,一颗黑色小痣明晃晃地坠在腕骨上。
喉结轻轻滑动,他心里莫名燥得慌,又将脑袋生硬掰正。
“死不了。”
“给我。”
“……”
真娇气。
段沉斐听话地拿起搭在把手上的头盔,却没直接给她,而是亲手帮她套在脑袋上。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头盔又沉,文缇戴之后只觉得整个人头重脚轻,脑袋直往下坠,吓得她立刻抓住段沉斐的胳膊才没摔倒。
少年看着精瘦,但骨骼坚硬,附着的薄薄肌肉滚烫而有力。
心头顿了顿,奇异的安全感蔓延,文缇僵着脖子没敢看他,收回手抬腿坐上机车后座。
她揪住少年腰侧的布料,前胸和他的后背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等她坐稳,段沉斐拧了拧油门把手,机身顿时响起浑厚的声浪。
不知从何而来一股莫名的羞耻感,文缇突然有点后悔上他车了。
改装机车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轰鸣一声后,几乎是如同离弦的箭般弹射出去。
这是好学生文缇第一次坐摩托车,速度起来之后,心脏仿佛也跟着脱离了地心引力,紧张害怕的同时油然生出一丝道不明的畅快。
“你要去哪儿!”迎着极速的风,段沉斐冲身后吼道。
文缇抬手掀开挡风板,低眸看向他形状好看的唇,不觉凑他耳边说:“你小点儿声,我能听见。”
“……”
段沉斐闻言一愣,偏头看了她一眼,恰好和她上挑的小猫眼对上。
她的眼仁纯黑,比一般人要大,像天生自带美瞳,静静盯着人看时有种锁定猎物的势在必得。
呼吸停了一拍,头皮微微发麻,段沉斐躲闪地移开目光,耳膜被越来越重的心跳不断敲打。
文缇神色如常,看样子不像在撩他。
可段沉斐就是觉得自己被撩了。
他调整了下呼吸,又用正常音量问:“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
“……”
“送你回去?”
“不要。”
“……那你到底要去哪儿?”
“随便。”
“回家?”
“不回。”
“那去哪儿?”
“随便。”
“……”
段沉斐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
他左手故意点了下刹车,机身猛地一滞,前进的惯性让文缇控制不住地往前扑去,身体结结实实撞上少年宽阔坚硬的后背。
也因此,她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腰身。
夏天彼此都穿得薄,感受到撞在背上的绵软,段沉斐刚扬起的报复成功的坏笑,下一秒便凝在了嘴角。
气血霎时上涌,绯红从脖颈一路烧至耳尖。
文缇紧张地喘了几口气,缓过神后不禁瞪向少年。
段沉斐却没看她,只忽然沉默了下去,眼神直直盯着路面,侧脸绷得格外紧。
文缇上下扫视着他,最后视线落在少年红得似能滴血的耳朵。
她心头一动,后知后觉感到抱着的身体越来越烫,过高的体温也蔓延到了她的身上,连带她也变得好热。
这小子,这么纯的吗……
氛围陡然有些不对劲。
文缇轻微动了下按在腹肌上的手指,低声唤他:“段沉斐。”
这一声仿若投入水面的石子,漾开酥麻的涟漪。
段沉斐下意识朝另一边稍稍撇开耳朵,嗓音沙哑地“嗯”了声。
“你是故意的吧。”
“啊?”段沉斐没听懂。
文缇低头轻轻抵着他的肩膀,环在他腰上的双手似有若无地向上抚动,最后落在微鼓的胸口。
“故意想让我这样抱着你。”
话落,她指尖忍不住朝里抓了抓,眼睛含笑地眯起来。
嗯……手感果然不错。
也不知是被文缇大胆的举动吓得,还是风灌进了口腔,段沉斐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他狼狈地停下车,红着脸冲她喊:“你有病啊!”
文缇收回手,乖乖端坐在后面,仿佛刚才耍流氓的不是她。
她眨巴着眼,一脸无辜:“怎么了?”
“……”
段沉斐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又气又羞,想控诉却不好意思再描述一遍刚才的画面,只能自己吃下“哑巴亏”。
算他遇到克星了。
段沉斐忿忿咬牙,重新打火上路。
见他吃瘪,文缇抿唇憋笑,原本郁闷的心情转而明朗。
后面的路文缇虚虚揽着他的腰。
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但在摩托车上的这段没有目的地的路程,是她这些年里难得自在的时刻。
过了一会儿,车停在一条人行道前。
文缇偏过头,目光注意到堆放在街边巷子口的鸟笼。
数十只家燕被关在笼子里,此刻正齐齐扑腾着,扬起翅膀躁动地冲撞笼门,有种说不出的焦灼。
“这鸟疯了吧。”段沉斐也看到了,下意识吐槽了句。
文缇一瞬不瞬地看着,面无表情:“到迁徙的时节了。”
段沉斐回头:“什么?”
文缇静静对上他的目光,轻声为他科普:“候鸟在迁徙前夕会感受到一种类似于痛苦的情感,这在鸟类研究里有一个专有的名词,叫迁徙不安。”
段沉斐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他们并未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段沉斐带文缇来的地方,是滨宁的海边。
少年大剌剌地躺在礁石上,枕着胳膊眯着眼,面朝着灰扑扑的天空。
而她抱着双膝,规矩地坐在他旁边,注视着远方的海平面,周身的沉静几乎与大海相融。
白色的琴包落在了机车上。
黑色的头盔压着它。
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如果忽略口袋里还在不间断跳出新消息的手机。
“喂。”少年打破沉默,“你刚才说的那个痛苦和不安,有解决的办法吗?”
文缇没第一时间回答,她学着段沉斐的姿势,也后倒着躺了下来。
眼睛被白茫茫刺得睁不太开,她稍眯起眼,语调懒散而低婉:“这种痛苦和不安是刻在基因锁上的,吃饭和休息都无法平复,唯一结束的方法,”她顿了一下,扭过头望向他,“就是飞行。”
段沉斐一愣。
文缇继续说:“张开翅膀向南方飞,向温暖的地方飞,因为只有飞向那里,才能不被冻死,才能活下去。”
四周一下陷入安静,只剩礁石下前仆后继的海浪。
“段沉斐。”
她喃喃叫他,也不知是对着自己,还是在对他说。
“不要让自己冻死在这里。”
……
所以你飞出那里的方式,是靠出卖自己的色相么……
也是,笨笨的,又没心思念书,偏长了张招摇的脸,出出力气就能赚钱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思及此,文缇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感受到底是生气还是失望,总之心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怅然,压得她情绪低落。
她抽了张纸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扔掉纸团走出洗手间。
抬眸撞见进出口的廊灯下站着一个男人。
宽肩窄腰,肩颈笔直,也不知是刻意凹的姿势,还是天生站在那里就自带勾人的气质。
文缇确实醉了,但仍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脚下微微一顿,她却并未选择停留,目视着前方,从段沉斐面前走过。
刚错开半个身体的距离,垂在身侧的右手被男人抓住。
几乎是下意识的应激反应,文缇在他碰到自己的瞬间便甩开了他的手。
力气使得有些大,她轻飘飘的脚步失去重心,身形跟着晃了晃,直到后背抵上一旁的墙壁。
差一步就能走出廊道,头顶昏色的灯光罩住面对面的两人,似为他们造就了一场无人打扰的结界。
段沉斐看着落空的手,神情怔忪,转眸对上文缇毫无任何温度的目光。
她身上的冷漠几乎化作实质,刺得他眼底一痛。
二人无言对峙着,谁都没主动说话,但又好像都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文缇她……抗拒和他产生瓜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段沉斐的心脏如濒死般停跳了一拍,脸上血色尽退。
见他迟迟不开口,文缇低头无声轻嗤。
她抬手撑着墙,一步步从男人的视线里离开。
卢璐不放心地找过来,恰好瞧见二人相视的一幕。
“认识的人吗?”
文缇闭着眼,疲惫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卢璐见她脸色难看,提议今晚要不就这样结束。
文缇却不肯:“还没尽兴呢,我们继续喝。”
回到座位,她唤来服务生又点了瓶酒,之后便拉着卢璐和李澳博下到舞池跳舞。
不远处的卡座,段沉斐沉默地拧开酒瓶,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灌。
冯正昊伸手去拦,被他凶狠的眼神喝退。
他鼻息粗重,醉眼迷离地锁定舞池里正和那个金发男勾肩搭背舞动在一起的女人,眉宇间浮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仿佛下一秒就能冲过去把人掐死。
冯正昊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恐怖的事能把段沉斐气成这样。
毕竟他上一次见到他露出这种要杀人的表情,还是在九年前……
方孝堃被逮捕后,戴着手铐一脸挑衅地看着对面的少年。
“你妹妹被谁杀的?我不知道啊。”
“毛延?可能是他干的,你去问他啊。”
“哦,对,他跑了,那你找他去啊,过来问我干嘛?”
男人笑眯眯地说着最刺痛人心的话。
段沉斐双眼猩红,瞬间暴起,抓起凳子就要去杀了对方,三个警察才将失控的他按住。
自那以后,段沉斐就变了。
他的世界里不再有任何美好的东西,只剩下仇恨。
他努力赚钱,拼命往高处爬,只为找到江舞兰和毛延,然后亲手向他们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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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多,三人从酒吧出来,李澳博叫了辆车,先将卢璐送回了家,接着把文缇送到她家小区门口。
“你小心点,别摔倒了!”
文缇醉醺醺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可以。
她拎着包,一步三晃,曲线式地走进单元楼,刚绕过前厅,却见物业的妹妹领着一名穿着维修服的工人围在东侧电梯前。
“是二单元的业主吗?”看见她,物业妹妹迎上来,语气抱歉,“电梯突然坏了,您稍等一下,等不及可以先乘一单元的电梯上去。”
文缇脸颊通红,满身的酒气,她困顿地眨了眨眼,点头咕哝道:“好……大半夜的,你们辛苦了……”
她这边话音刚落,维修工喊了一声:“好了!”
电梯门朝两侧缓缓打开。
物业妹妹过去验收,却被吓得忽然大叫:“里,里面怎么还有人啊!”
闻言,文缇好奇上前,等她看清电梯里的那个人时,眸光蓦然一闪,酒醒了大半。
段沉斐正缩在电梯最里的角落,头靠着墙,双眼紧闭,面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豆大的汗珠挂在额头。
他似陷在一场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噩梦当中,整个人都在轻微发着抖。
文缇反应了两秒,身体比大脑先一步有所行动。
“段沉斐,你醒醒,段沉斐?”
她跪到男人面前,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他发烫的脸,语气急促,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颤抖。
段沉斐有幽闭恐惧,她怎么能忘了……
文缇两只手不停抚摸揉搓,从耳朵到眉眼,从嘴唇到喉结,可他还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强烈的心慌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文缇嗓音也染上了淡淡哭腔:“你别死啊……你还没报复我呢,你起来骂我啊,我保证不还嘴……”
说着说着,失禁的眼泪夺眶而出,砸在男人的眼皮上。
密长眼睫细微颤动,文缇却没注意。
“打120吧。”物业妹妹这时提醒道。
“对,对,120……”
文缇如梦初醒,抖着手掏口袋里的手机。
刚输下一个1字,靠在她怀里方才还一动不动的人突然“活”了过来,伸长胳膊紧紧抱住了她。
“嗯……”
段沉斐低头埋在她颈间,难受地轻哼一声。
文缇身体一僵,下一秒,她仰头长舒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回去,只是手脚还在阵阵发软。
……
电梯停在七楼,从里面出来,男人高大的身躯还没骨头似的倚向她。
文缇架着他的胳膊,步履艰难地走到他家门口。
“开门。”她没好气地说。
段沉斐垂着脑袋,没有反应。
文缇见状不客气地抓起他的手,掰着大拇指就往指纹解锁那儿按。
“啊……疼……”
许是她劲儿使大了,扯痛了他手指,段沉斐边呼痛边和她较劲般往后缩手。
一通拉扯下来,文缇热出了一身汗。
“……”
她咬牙瞪了眼意识不清的某只狗,扶着门板缓了缓力气。
继续干耗下去不是个办法,她也做不到把他扔在这里受一夜冻的畜生事。
文缇抿唇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
最终色字当头,拿着钢叉的小恶魔以微弱优势抢占上风。
文缇叹了口气,架着段沉斐妥协地往自己家走。
关上门,文缇在黑暗中摸到玄关灯的开关。
灯亮起的刹那,压在她左肩的重量骤然消失,紧接着下一秒,她被强势地推到墙上,男人滚烫的身体密不透风地压了上来。
“……”
果然……
引狼入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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