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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偷听 他不想起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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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佑给陈倾他们收拾出的屋子不算小,一推门就见一张圆桌和两张椅子。
床之间虽不像以前的客栈那样隔着个屏风,却挂上了床帐,陈倾挺满意。
陈倾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秦大将军,我还是觉得有些古怪。”
如果只是夫人回娘家声音不会那么颤,除非感情出现了问题。但是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就算真出现了问题罗佑应该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才对。
秦征坐在他对面,闻言点头:“嗯,听得出他没说实话。”
陈倾:“既是如此,他为何要瞒着?”
在秦征眼中罗佑是正直的,那么如果罗佑真的那么不卑不亢,被人威胁的话他是不会妥协的。
还有他的妻儿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告诉朕实话?
陈倾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他对秦征低声道:“秦大将军,我们先在这住几天,之后让两个随从留在这,另外两个和我们一起去李兴逢那,我觉得这事和李兴逢脱不了关系!”
秦征点头:“行。”
叩叩叩——
门外的侍从道:“秦大将军,公子,该用膳了。”
陈倾看向秦征,秦征道:“进来吧。” 那侍从轻轻一推门,身后还跟着一名侍女。
把菜放在桌上后正要退出去,陈倾突然喊住了他们。
“等等,”陈倾道,“你们夫人带着孩子回娘家多久了?”
那侍从和侍女对视了一眼。
侍从:“不知道。”
侍女:“十几日了。”
“......”
他俩又对视了一眼。
侍从:“十几日了。”
侍女:“不知道。”
陈倾:“......”
罗佑是提前没和你们说吗?一问就露馅!
秦征道:“......到底知不知道?”
侍从道:“咳......具体我们也不清楚,我们都刚来没多久。”
侍女听后连连点头。
“......”
难得意见统一了一回,朕都不好意思拆你们台。
陈倾扶额:“知道了,谢谢,你们先下去吧。”
他们走后,陈倾低头看向桌面的菜:“......”
刚才光想着怎么套话了,完全没看菜...还不如去客栈呢,最起码能点些自己爱吃的。
秦征发现皇上的表情有些沉重,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送过来的菜。
不管做的多让人垂涎三尺,秦征还是看见了白菜,土豆和西红柿。
......真是一应俱全啊。
秦征把那几道菜往自己这边移了移,把陈倾能吃下去的几道菜轻轻推到陈倾面前,面露愧色道:“刚才忘和罗总督说了,公子恕罪,下次一定注意!”
陈倾看着这几道菜,刚被打击的食欲又迫不及待地冲了回来,他拿起筷子道:“无妨,这些正好。”
秦征觉得皇上挺喜欢这几道菜,也不多言,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他们刚吃完没多久,那侍从侍女就把碗碟收拾走了。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间屋子发出的光在这片黑暗中显得格外的亮。
走了一下午的陈倾很快就感觉到了困意,他走到床前掀开帘子坐到床边道:“秦大将军,我乏了,先睡了啊。”
秦征点头:“天不早了,我也睡。”
两张床离的不是很远而且都靠着墙,能掀开床帘的那面是对着的,中间还有盏小油灯。
秦征先把这小油灯点亮,又把门口那盏较亮的灯灭掉后,掀开陈倾对面那张床的床帘后就要散头发。
陈倾坐在床上看见这一幕,不知为何心猛地跳了一下,大脑没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抢先一步伸手把帘子拉上了。
拉上后陈倾就在床帐围成的空间里发愣。
朕刚才......把帘子拉上了?
秦征不就散个头发吗朕至于这样?? 为什么朕的反应这么大???
陈倾呆了好一会才慢慢脱去衣服放在枕头底下。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因为这样可以把衣服上的褶皱压平。
他刚盖上被子就听见秦征问道:“公子,我关灯了?”
陈倾:“嗯。”
黑暗笼罩了好一会儿,刚才还有些困意的陈倾却睡不着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秦征。
笑着的秦征,面露愧疚的秦征,要散头发的秦征......
这些画面无论如何都甩不掉,每当陈倾尽力不去想时,总会再次浮现出来。
朕到底怎么了?陈倾心想。
不能因为秦征好看就老是想他啊!
想着想着,铺天盖地的困意终于围住了他,不久他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时,一道人影光明正大的推开总督府的大门,门外的侍卫竟无人阻拦。
“吱呀———”
秦征睡熟很慢,虽然推门的声音不大,但久经沙场磨练出的警惕还是让他本能地睁开眼坐起身,听着门外的动静。
屋外那人走起路来不慌不忙,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不是很大,可秦征听得清清楚楚。
谁三更半夜的来总督府?贼?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秦征否定。
哪家的贼敢偷总督府而且还是走着来的?
再说刚才推的应该是总督府大门,侍卫没人阻拦吗?
那脚步声从秦征几人所住的三间房前走过,听声音应该是去罗佑的屋子。
秦征心中更疑惑了。
找罗佑干什么?为什么半夜来找?
秦征下床穿好鞋,抓件衣服披在身上轻轻地走到门前,慢慢推开一条缝,从缝中往外看。
那人背对着秦征,再加上天黑,秦征看不清楚样貌,只能从体形身高上看出是个男子。
只见那人走到罗佑门口,负着手抬起左脚踢开了门。
秦征不禁皱眉。
用脚踢门是对这间屋主人的大不敬......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看周围,发现没有一名侍从,就像是等这人来一样。
秦征觉得非常可疑,想和陈倾一起出去看看。
他刚想走到陈倾床前,听见陈倾平缓的呼吸声,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他心道:......皇上都已经睡着了,还是不打扰为好。明天把所见所闻告诉皇上便是。
想到这,秦征把披在身上的衣服穿好,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又关上,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走到罗佑屋子有窗的那一侧,耳朵贴在窗边屏息细听。
罗佑可能怕被秦征他们发觉有人来所以没开灯,秦征在这夜色中偷听,无人发觉。
他听见罗佑道:“......就秦大将军和五名随从,没其他人。”
五名随从?秦征一想就明白了。
那人应该是问罗佑除了秦征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官员,但罗佑没说实话,把陈倾放到随从里了。
秦征顿时松了口气。
那人听后道:“当真?”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罗佑道:“我骗你们作甚?我的妻儿还在你们那......”
秦征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一时竟忘了呼吸。
那人冷哼一声:“谅你也不敢骗我们。等他们走了就把你的妻儿放回来。他们什么时候走?”
他们指的应该是我们,秦征心道,这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罗佑道:“不清楚,秦大将军说住几天再走。”
那人“啧”道:“真麻烦。我过几天带着你妻儿再来一趟,他们要是走了你的妻儿也自由了。”说罢推开门走了出去。
秦征听到他走后,也回到了屋内。
陈倾早已熟睡,秦征关上门,回到床上捋了捋刚才那人说的话。
如果没记错的话,罗佑说的是骗“你们”,那人也说不敢骗“我们”,所以他应该只是个跑腿的,真正的谋划者另有其人。
是他让人绑走了罗佑的妻儿,但...为什么呢?
秦征忽然想起陈倾问罗佑有关蛮族的事时,罗佑在信中写的很严重,但是一到这就换了在信中与之相反的说法。
难道是因为那封信?罗佑说的是假,但在信中写的是真? 从西部写封信送到东部,在这漫长的路程中有没有可能被他人截住并打开看了呢?
秦征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又想起陈倾之前的那个猜测。
......李兴逢?
如果是李兴逢,那这一切似乎能说的通了。
罗佑之前给他写信被他搪塞过去了,但罗佑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的人,见李兴逢这么随意,于是给自己写了封信,并加急送往东部。
但在刚要送或者送信过程中被李兴逢察觉便派人拦了下来。
这时李兴逢会想,按照罗佑的性格没有收到回信的话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总有一天纸包不住火。
一个人总会有软肋。有的人贪财,有的人惜命,可罗佑这种又不爱钱又大义凛然的人有软肋吗?
有,那就是家人。
罗佑没有纳妾,他只有一位妻子,两人恩爱有加并有一子。所以李兴逢绑了罗佑的妻儿并让罗佑告诉自己没事,让自己放心。
自己认识李兴逢,而且他也是将军,所以不好亲自出面,官压罗佑一级,且妻儿还在他手里,罗佑迫不得已对秦征演了场戏。
但还有一个疑点。
假如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李兴逢为何要搪塞罗佑?
罗佑在这种涉及大殷安危的事上是不会说谎的,再加上罗佑之前协助过自己抗击过蛮族,对蛮族是想进攻还是只是路过是能区分的;李兴逢虽然为人狡诈,但好歹是个将军,罗佑的信不会有假,那李兴逢为什么要说没事呢?
秦征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都在想这个问题。
......所以第二天秦大将军鸡鸣时才起。
鸡鸣的那一刻,秦征睁开眼,起身,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怎么起晚了?秦征心道。
他拉开床帘,发现陈倾依旧没醒,轻吐口气,迅速收拾好后走到陈倾床前轻拉开床帘想把陈倾叫醒。
从都城到郢州这十来天,陈倾都没睡过带有床帐而且这么舒服的床,这一觉睡得特熟,连鸡鸣都没听见。
秦征喊一声后见陈倾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禁眉毛微挑。
平时皇上喊一声就起了,今天怎么还没醒?
但秦征怕陈倾突然又醒了,所以没在他耳边,而是站在床边喊:“......皇上,皇上?起床了。”
秦征觉得既然昨晚那人说过几天来,应该是不会让什么人暗中看着他们,于是不再叫“公子”而是换回了“皇上”。
其实陈倾睡觉时听见秦征喊他“公子”会让他清醒些,意识到自己不在皇宫不至于那么失态。
可他这会睡得正香,听见有人叫他,声音低低的,还不像以前在他耳边喊,让陈倾一时间觉得自己在皇宫。
他不想起床,所以装听不见。
可那道声音一直在喊他,因为离得远再加上大早上不清醒,陈倾没听出来是秦征的声音,忍无可忍“腾”地坐起身,皱着眉头半睁着眼手往后伸抓起枕头就往床边的身影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