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地北》海纳石川

2、第 2 章

　　对牧南来说，上课时间过去的很快，他拿着从课桌桌洞里发现的两毛钱，递给前面频频回头望向他的女孩儿。
　　“你的钱收好。”
　　女孩慌忙摆手，把钱推了回去。说道：“对不起，我弟弟给你添麻烦了，家里没有教好。我身上只有这点钱，我替他道歉。”
　　女孩身体瘦弱，长期营养不良，导致面色苍白，两个麻花辫儿显得有些土气，身上穿着不合身打着布丁的旧衣服。出奇的是，她两只眼睛水汪汪的，鼻梁高挺，樱桃小嘴活脱脱的美人胚子。
　　牧南知道她是王路才的姐姐王招娣，家里重男轻女，在家过得并不好，况且王路才压根儿……不怕这个姐姐，所以到底是没收这钱。
　　日落西山，黄昏给大地镀上一层金衣。教室里，大家陆陆续续离开。牧南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他不想现在回家，牧老汉约人喝酒往往要到天黑。他不想现在回家面对满屋狼藉。
　　哗哗的水流声，让牧南发现他到了泪河，传说这条河是神女的泪水所化。牧南好像又看见，母亲向他挥挥手便跳入河水之中。
　　他定定的站在四周，忽然，一双手将他拽离河岸。他回头看去，是李北。
　　“你离河那么近干什么？不想活命了吗？”
　　牧南还未开口，李北的问题就好似连珠炮的袭来。牧南神情未变说道：“来看看我娘，我这个做儿子的不能承欢膝下，只能时常来望一望。”
　　李北表情尴尬，“那，那也不能离河那么近，掉下去咋办？”
　　牧南问道：“你来做什么？”
　　“不想回去听他们吵架，出来玩儿，正好看到你站河边儿上。”
　　话题戛然而止，两人并不熟悉。“我先回家了，再见。”牧南起身向家里走去。
　　刚进家门，不出所料，满室狼藉。牧老汉醉醺醺的倒在床上，牧南将酒瓶一一拾起，碎片割伤了他的手，但他手上动作没停，表情也没多少变化，受伤这种事已是家常便饭。
　　扫完碎掉的玻璃渣，牧南拿出书包中未完成的作业，借着日落最后一丝光亮，进行课后学习。

　　王路才王招娣到家时，家中已经做好晚饭了。王奶奶招呼道：“路才，今天有你爱吃的白面馒头。快尝一个。”王路才抓了个馒头配着小菜往嘴里塞去。王招娣想拿一个，王奶奶登时不乐意起来“女娃子，吃啥馒头？吃土豆垫吧垫吧，馒头多贵。这是，我特地买来给乖孙吃的。”
　　王招娣没说什么，吃了一个水煮土豆回了房间。“妞妞”王妈妈拿出个馒头递给王招娣。“妈特意给你拿的。”王招娣还没吃完，奶奶带着父亲夺门而入“王虎，看看你这媳妇儿，还有没有把我这妈放在眼里？赔钱货吃什么馒头？”
　　王招娣怕极了，看到父亲拿起扫把，知道定是逃不过一次毒打。喊道：“爹，我不吃了，别打我和妈妈。”可惜，换来的只是更加用力的抽打，母亲将她护在身下，扫吧像雨点似的打在母亲的脊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