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冰演 在黑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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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安，10月份。
转眼就到了中国国庆。无论是小学部、初中部，还是高中部和大学的学生们在庆祝放假的同时都不会忘记吐槽接踵而来的、杂七杂八的学科任务和实践作业。
这个假期，对迟影和宁舟来说是不一样的，因为——她们排了一个双人滑的节目，去给学校联合冰场公司举办的慈善冰演凑人数，顺带拿点加起来只是她们一个月生活费的1/20的出场费（双人节目一人500）。
这个冰演是偏娱乐的，门槛较低，主要原因是学校这一届学滑冰的同学比以前少。往年会有很多爱好冰上运动的南方高中毕业生被中随大特别建设的冰场所吸引，选择申请这所大学。
虽说是凑人数，但作为半个花滑爱好者她还是要认真对待的。
思来想去，就找上了宁舟。
出乎意料的是，她们在排练中相当默契。而且两人的身体素质都过硬，一些双人配合的复杂动作她们也在编舞期间稍作了尝试，结果发现有很高的可行性。
练习下来，宁舟都惊讶她为什么没有走职业路线。
迟影回答说家族背景不允许，而且她对哲学更感兴趣。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没提，就是——不想太高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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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有请迟影 - Cherryn·Friya，和宁舟 - Noah·Nancy·Green带来女子双人滑，《The Last String》。”（1）
全场哗然。
“阿挽，我们听过这首歌的，你还记得吗？”一个初中女生对旁边的朋友说。
“嗯，记得。”朋友温和地回答。
“用花滑演绎也太唯美了吧！”她忍不住惊呼。
至于观众席的另一侧——“谁都不要阻止我嗑CP！！！”
是安棉激动的声音。
安遇注意到自家姐姐的反应，手捂着嘴唇，忍俊不禁。崔雅从后方静静地注视着她，几秒后，才将目光重新移向冰面上的迟舟二人。
灯光暗下，一束白光照射在冰面的中心。有两个几乎等高的身影站在那儿，摆出双人滑特有的姿势。
迟影穿着银黑相间的考斯滕，左腿后撤点地，右腿保持直立，一手搭在宁舟的右肩上，另一手举在空中，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宁舟则是银白相间的衣服，站在迟影的左边，右腿前伸，左膝微曲，上身后倾，将重心放至后腿，同时腕部交叠轻贴着小腹，视线落在斜后方，露出白皙的脖颈。
两身同样轻薄的表演服下，都是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
音乐响起。
两人拉开一些距离，缓慢地沿同圆弧线滑行，保持相对的位置。前奏相对安静，所以她们没有安排很大的动作。
前奏结束后，两人做了一组面对面牵着手的双人慢速旋转，然后再次分开，随着节奏向更远处滑去，并同步做着连续的、恰到好处的手部动作。
不难看出，她们都是有舞蹈基础的人。
第一段歌词结束后，音乐进入副歌。水蓝色的灯光大面积投下，在冰层上流转，在薄雾间穿梭。
钢琴与人声吟唱融合在一起，柔雅而圣洁，凄美中又交织着清幽，撩人心绪，勾人沉湎。
迟影和宁舟在同一时间进入转体步，随即起跳，完成了第一个跳跃动作。
鼓掌声随之震动耳膜。
“两位同学成功完成后外点冰两周跳！不愧是本届冰演的压台节目，真是太令人惊叹了。”解说员拿出了毕生的热情。
“Oh my gosh，这个动作安排得好好。”昏暗的观众席上，安棉拽紧安遇的手臂喊出这句话。
旁边的崔雅也前倾着身子，看得认真。
跳跃过后，两人接了一个八拍的镜像滑行和大约六秒的双足直立旋转。她们就着动作向对方靠近，像互相吸引的量子。
在环绕音响和专业灯光的加持下，冰场内外都陷入了梦境般的绮丽氛围。
到位后，她们同时展开双臂，一腿向后抬起，相视着持续滑行——标准的双人燕式。
考司藤上的银钻反射出细碎的微光，像入夜时刻缀满天穹的群星。
对面的迟影不光稳，还全程保持得体的微笑。宁舟自己亦是丝毫不晃，眼中偶尔会带上笑意——在与迟影对视时。
两道轻盈却又毫不含蓄的眼神总在移步的间隙互相牵引。
又一段歌词后，第二个高潮来临。
迟影在滑动间伸出手稳稳地扶住宁舟的腰，卡点将人托举过胸。宁舟顺着她的动作借力起跳，在冰上做了一个分腿跳——动作酷似芭蕾舞的空中一字马（2）。
茶灰色的发丝在空气中起伏，冰层的碎屑也在蓄势后被利落地带起。
解说员握紧话筒，“完美的过胸托举加空中一字跳！现在的她们已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不少人发出惊呼。
“原来女生和女生也可以做托举动作。”之前那名初中的女孩眨了眨眼，说道。
“她俩好稳呐！特别是那位托举的，真的是业余选手吗？！”旁观的男工作人员赞叹。
“我对她有印象，她中文名叫迟影，哲学系的。”另一名女工作人员回应。
“即使没有过肩，也已经很厉害了。还有那个大跳，居然做出了悬停感，控制力蛮强的。”
说话间，冰面上的二人又开始做下一个动作——双人螺旋（3）。
她们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一只手高举过头顶与对方相握，另一只手托住对方抬起的后腿，左右对称，形成一个类十字形。
崔雅心道不愧是她姐。
解说员也没闲着，再次举起话筒，“天呐，这是一种极具创新性的双人动作，不仅对核心力量、平衡能力、以及柔韧性有着不低的要求，对冰鞋外刃的控制也相当重要，可见Cherry和Noah两人的基本功有多么扎实。”
不久后，乐曲来到了第二个高潮。
合着旋律，她们连做了两次阿克塞尔两周跳。
掌声热烈如雨，经久不息。
解说员也依旧尽职尽责地调动、维持全场的气氛。“这是所有花滑跳跃中难度最高的阿克塞尔跳！作为唯一向前起跳的跳跃，这个动作在落冰时比其他跳跃还要多转半周，对腾空高度和技巧的要求更是严苛，the last string属实是今日我校冰演最优雅安静也最优秀的节目！”
在一组快速的单足旋转后，表演进入尾声。两人第三次拉开距离，在乐声回归纯伴奏后，又向中心慢慢滑去。
灯光流动的速度开始无限放慢。大家心照不宣地安静下来。安棉几乎屏住了呼吸。
到达中心点后，二人指尖相触，在一个呼吸的时间里转过身，背对背靠在一起。
她们向着各自的方向伸手，不经意间触摸到高空中的光。
两道弧型定格在音乐结束。
高雅，唯美，清靡，绝尘。
——像是极点的冰穹，与深海相融。
她们互靠在人潮的风眼中，感受着飞速滑行后身体与外界空气的冷热交替，平复着因旋转跳跃而过于澎湃的呼吸与心跳。
灯光渐渐变暗，在潮水般的掌声中，宁舟侧身看向迟影。
“挺厉害。”她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罕见的笑。
“你也是。”迟影勾了勾唇。
气息交汇。
是波澜四起后的余韵，是平行线的相交，是独属于她们二人的片刻宁静。
宁舟忽然有些后知后觉的紧张。
下一秒，有人抓住她的手。
是迟影。
她拉起她的右手，低下头，嘴唇轻碰。
………她好像知道什么叫流电皮肤反应了。（4）
雾气在暗色中弥漫，攀绕在周身，撩拨着微滞的思绪，勾勒出不同寻常的缱绻。微湿的发尾堪堪擦过宁舟手上延伸到虎口的半透明护腕。她看到迟影眼尾映着浅淡的光，薄薄的眼皮闭紧又撩起。
一股轻微的电流沿脊背上爬，其他感官的通道仿佛关闭，只剩下暗色中那一瞬的温柔触感。
在黑暗中，吻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冰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