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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不起! 我回去就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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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寒风裹挟着跨年夜残留的烟火气,一阵阵往人脸上拍。
操场上,零零散散有几位校园志愿者正在帮忙清扫昨日跨年夜散落的垃圾纸屑。
裴钱叼着面包片,裹紧围巾,可怜兮兮的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无他,还不是今天一大早系统就发布了任务。
过来陪喻白一起做志愿活动。
裴钱关掉任务面板,两口解决完早饭,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这种不用花钱就能完成的任务,裴钱简直求之不得,麻溜的全副武装的赶过来,生怕错过这种“免费”的任务。
趁着现在没几个人,他把那厚重的刘海往下扒了扒,戴上一副黑色粗框眼镜,瘦削的背影孤零零的站在那儿,不说话时整个人透露着不易亲近的阴郁沉闷。
十分符合原主“裴钱”的形象气质。
“哎哎,你看,那不是裴钱吗?”
“你说那个出了名的喻白备……胎?”
“小声点!”那人瞥了眼裴钱,见裴钱没往这边看,才压低声音道:“什么备胎啊,他就是一舔狗,连备胎都算不上,瞧瞧他那身打扮,穿的跟暴发户似的,土鳖,再多的钱也配不上喻白。”
窃窃私语飘进耳朵里,裴钱面无表情的捏着垃圾夹,在心里默默反驳。
什么叫穿的跟暴发户似的。
他家本来就是货真价实的暴发户啊。
还有啊,这什么眼神?能不能长长见识?看看这花纹,这材质!他这衣服虽然丑,可是贵啊!
虽然裴钱也很想吐槽原主审美,但好歹这个黑镜框都要五千块呢!
看这玩意儿这么贵,不戴着可惜了。
他多戴两天赚两天。
要不是为了维持人设和心疼钱,他才不穿呢!
等了大概20分钟,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提着卫生工具向裴钱走来,正是主角喻白。
喻白长相极其俊秀,有几分男生女相的精致,此刻眼眶还带着点红肿,明显是昨天哭过,他对着裴钱腼腆笑了笑:“对不起,阿钱,我刚刚出门收拾东西耽误了一会儿,你没等太久吧?”
裴钱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表示理解。
主角嘛,腕儿大嘛,他这等舔狗小弟,哪敢有意见啊。
而且只要不涉及到“钱”的问题,喻白还是挺正常的,裴钱这几天跟他相处的也还算不错。
“没事,我也才到。”裴钱见喻白兴致缺缺的样子,想到喻白昨天刚刚失恋,意思着顺口就安慰了两句,“那个,别太往心里去,不值得。”
喻白知道他是在说昨天的事。
昨天本想着闫云升刚拿了金奖,又正逢跨年夜,想着给人一个惊喜,谁知道最后被人拒绝这事闹的人尽皆知,自己几乎成了全校的笑话。
不提还好,一提喻白脸上表情就有点难看。
“其实我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是这个结果了,可还是想试一试。”
喻白神色郁郁,解释道:“云升哥一直在专注学业,过两年还要接手家业,他压力比较大,估计是暂时不想考虑感情问题。”
裴钱哪能听不出这是主角在给自己找补呢,不过他牢记舔狗人设,自然顺着捧主角的臭脚,拍喻白的马屁,安慰:“他错过你,是他没眼光,你没和他谈上这才叫做脱离苦海。你没看论坛上说的吗,多少狂蜂浪蝶扑上去没一个成功的,而且看他那气质,脸比冰山冷,心比石头硬,肯定既没有情趣又不会哄人,整个一沟通绝缘体,到时候闹点别扭,指不定没两天就分手了。”
裴钱努力睁着眼睛说瞎话。
毕竟主角受未来是要和主角攻在一起的,哪能让白月光横插一脚。
喻白听完心里稍微舒服了点,但嘴上却还替闫云升辩驳:“可是,云升哥不是那样的人,而且还有谁能比得上他那样完美呢?”
“你是人间烟火,他是人间冰柜,本来就不合适。”裴钱把刘海一甩,那副混不吝的纨绔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诋毁白月光的同时还不忘夸一夸主角,“而且他那样的人,不用想,十有八九是性冷淡。”
“和他在一起,未来的□□生活说不定就全毁了……”
裴钱腹诽,所以啊,主角受啊,白月光你就别惦记了,你还是乖乖等着几年后才上线的主角攻来拯救你的爱情吧。
喻白似乎在纠结,委委屈屈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刚一抬头,视线落在裴钱身后,脸色微变。
一道磁性的嗓音,带着似笑非笑的凉意,从后方缓缓传来:“是吗?”
裴钱没察觉喻白的异样,继续苦口婆心的劝到:“当然啊小白,我绝对不是在针对情敌,我这是不忍心你掉进火坑啊。”
那道声音又近了些:“你这么了解他?”
裴钱夹起一个纸团,扔进袋子里,想也不想:“这种飘在天上的神仙人物,基本都是自带冷淡buff的,估计一上床,连点波澜都不会有,起不来。”
最后,裴钱还不忘自己的追求者身份,冲着喻白眨了眨眼睛,带着痞气下了个总结:“小白,找男朋友就得找我这样的,知冷知热又贴心~肯定把你宠上天。”
话音刚落,裴钱一抬头便见喻白神色僵硬,指着他的身后,又指了指他自己,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示意刚才不是自己在说话。
不止喻白,周围的一圈志愿者,晨跑路过的学生,无一不是将目光投射到这边。
裴钱后知后觉,手上动作一顿,感觉自己后背凉飕飕。
空气一瞬间凝固。
闫云升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白色冲锋衣衬得他气质愈发冷漠疏离,墨色的碎发被风吹乱,他戴着口罩,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极具攻击性的英俊眉眼,此刻,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正静静看向这边。
“升、升哥……”
喻白看了看裴钱又看了看闫云升,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缓解尴尬:“你怎么在这儿?”
闫云升的目光淡淡扫过石化在原地,死活不敢回头的某人,眉眼间看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做志愿活动。”
他的声音隔着口罩,低沉悦耳。
裴钱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垃圾夹,欲哭无泪。
昨天不小心扇了人家一巴掌,还没来得及道歉,今天又当着面编排人家是性冷淡……
裴钱严重怀疑主角的倒霉光环移到他脑袋上了。
喻白一听闫云升是来做志愿的,一扫昨天才被拒绝的沮丧,只以为闫云升是来看望自己的,激动的脸都红了,眼神几乎冒出星星来。
“真、真的吗?云升哥,太好了!那咱们可以一起做。”
他注意到见闫云升戴了口罩,连忙关心:“升哥,你感冒了吗,最近天气确实忽冷忽热,要注意一点。”
一边的裴钱努力装鹌鹑。
闫云升分明是看着喻白的,可偏偏裴钱觉得他的目光总是瞥向自己后背,几乎要把人盯出个洞来。
闫云升抬手,指尖擦过左脸,语气平淡:“不是,被野猫抓了。”
裴钱心中一跳,抬头一不小心撞上闫云升的视线,那双眼睛在晨光中颜色浅淡,像结冰的琥珀一般,映照出他此刻的心虚与慌张。
于是裴钱十分没骨气的赶紧又低下头,躲过那冰冷的视线。
“什么!?”喻白十分生气,“什么猫竟然这么不听话,抓人就算了,居然还抓脸!破皮了吗,需不需要去打疫苗?”
“我记得学校的流浪猫都是有登记的,是不是新出现的小猫,我去跟救助协会那边报备一下。”
喻白说着就想上前仔细看看闫云升的脸,被闫云升轻轻的避开了。
而裴钱趁两人讲话,把头埋的更低,悄悄迈着小碎步往后挪,疯狂想要逃离这个是非地。
“不要紧。”
闫云升瞥了眼正在如乌龟般悄悄挪动的裴钱,长腿一迈,不动声色地向右跨了一步,正正好堵住了裴钱后退的路线。
裴钱尚未察觉,只是退着退着,后背突然撞上一股温热。
他忽然僵住。
只听到自己头顶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已经抓到猫了,过两天就送去绝育。”
裴钱:!!!
闫云升垂下眼,看向几乎石化的裴钱。
短短几句话,闫云升已经给某只“猫”判好了罪,就等着下一秒给犯人拷上银手镯逮捕归案。
喻白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看了眼时间,“那我们快点打扫,还能赶得及一起去吃个午饭。”
喻白热情的把自己的工具递给闫云升,“升哥,你用我的,我再去拿一套。”
说完开开心心跑向工具室。
徒留裴钱一人在心中呐喊着:别走啊——
眼下这片地方只剩下裴钱和闫云升两个人了。
裴钱转身握紧垃圾夹,全程埋头苦干,十分心虚,连着两次做了亏心事,任谁无法和闫云升那双眼睛对上。
裴钱化心虚为动力,易拉罐!塑料袋!用过的纸巾!全都恶狠狠的丢进袋子里。
正在裴钱弯着腰去够一个废弃的烟花筒时,一双白色运动鞋出现在他眼前。
裴钱手里动作一顿,视线顺着运动鞋从那双笔直的大长腿缓缓上移,最后定格在那双正在俯视他的眼睛上。
闫云升不知何时摘了口罩。
左脸上,一道淡红的痕迹清晰可见。
“裴少?”
听见闫云升这么叫他,裴钱喉咙一紧。
他艰难抬头,阳光下,那白皙皮肤上显眼的红痕根本无法忽视,裴钱方才和喻白在一起吐槽闫云升的嚣张气焰一下子全熄灭了,站直了乖乖巧巧的打招呼。
“学、学长好。”
闫云升扫了眼他几乎已经装满的垃圾袋,赞了句:“裴少真有活力。”
裴钱呵呵两声:“就当锻炼了。”
裴钱站起身,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两个人距离已经很近了,他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冷冽的气息,当然,也能更清楚的看见自己昨晚留下的“证据”。
闫云升垂眸:“你可以叫我名字。”
“不敢……”裴钱低头。
“是吗?”闫云升抬手,指尖不经意抚过自己左脸的红痕。
“你不敢叫名字,那昨晚那只挠我的猫,该叫我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裴钱忍不住了,转过身来对着闫云升真诚道歉:“昨天晚上忙着抓小偷,人又多,场面混乱,想跟你道歉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办法,昨天晚上的场面太混乱了。
那边在开跨年晚会,这边在告白。
裴钱好不容易摆好了鲜花蜡烛,累的腰酸背痛,人群里突然有人尖叫抓小偷,裴钱冲过去一路追着小偷,在拐角处脚下一滑,猝不及防扑进闫云升怀里把人扑倒了,还一爪子挠人家脸上。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闫云升静静看着他。
那边喻白已经拿好工具在回来的路上了。
裴钱见此更慌。
“我错了!”他双手合十,黑色镜框下的杏眼瞪得圆圆的,“学长您大人有大量。”
“我刚刚没第一时间道歉,是怕小白知道了生我的气,以后不理我了。”
那可是他的“衣食父母”,要是让喻白知道自己的白月光被他打了一巴掌,喻白肯定会隔应,以后他的任务还怎么顺利做下去。
而闫云升神色不变,裴钱也看不出他到底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只见闫云升忽然开口。
“性冷淡?”
裴钱脸色一僵。
“心比石头硬?”
裴钱冷汗直冒。
“床上起不来?”
裴钱真的没招了。
闫云升每说一句话,他脸上便裂开一分。
诋毁情敌的话不能随便乱说,保不准就被情敌听到了。
裴钱自暴自弃,连忙竖起大拇指吹捧到:“哪能呢,不用试都知道,学长你肯定很□□,一看就很行!”
话音刚落,闫云升闻言微微挑眉,而裴钱恨不得咬舌自尽。
裴钱彻底败下阵来,闷声闷气:“学长我错了,求求你了,别告诉小白。”
此时喻白离两人已经没几步。
裴钱只能用祈求的眼神盯着闫云升,那副大黑眼镜框下,一双无辜的杏眼望向闫云升时,可爱又可怜,倒是真像只收起爪牙的小猫,让人不忍心对他发难。
闫云升沉默看了他几秒,也不知是接受还是没接受他的道歉。
只是忽然转身。
“打扫吧。”
喻白一回来,两人默契的拉开距离,没再讲话。
等三人一起清扫完这片区域时,太阳早已高高挂起。
裴钱额头沁出汗水,他看闫云升和喻白还在继续,把工具放回原处,向着操场最近的药店一路小跑过去。
裴钱连忙在药店买了药膏和冰敷袋,又问店员借了纸和笔。
回来时,喻白正在和闫云升聊天,裴钱趁喻白不注意,经过旁边时将东西塞进闫云升的冲锋衣口袋里。
动作太快,闫云升只看到他白皙的指尖擦过自己的衣摆。
“阿钱,你刚刚上哪儿去了?”喻白转头看他,略微不满,“我正找你呢。”
裴钱擦了擦额角的汗,移开视线:“买点东西。”
“云升哥说还有事,就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咱俩一起去。”喻白说着,似乎在思考今天吃那家餐厅。
裴钱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顿饭又该自己“花钱”表现了。
他勉强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宠溺微笑:“好啊,你想吃哪家。”
闫云升脚步微顿。
他侧过脸,目光轻快地扫过两人挨近的身影,在裴钱僵硬的表情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只是略微示意告别,离开了。
远去时只能听到喻白还在讲着什么,裴钱应声附和。
一直回到智科院宿舍,闫云升脱下外套,他才看到裴钱塞给自己的是什么。
是一管药膏,冰敷袋,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面的字迹略显潦草,龙飞凤舞的写着:
【对不起!】
【我回去就把手剁了!!】
【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旁边附带一个泪眼婆娑的哭哭小猫脸。
闫云升的目光在那只小哭猫上停留了几秒,看完,将纸条放进抽屉。药膏和冰敷袋则放进医药箱。
俞元在那边戴着耳机催促:“云升,差个位置,快来!就差你了。”
闫云升合上抽屉。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