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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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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水兴做跑腿的将良帝在养心殿画的高竹秀山图送来长定殿时,洛棠正与遵旨留在宫中的哥哥洛桑看那张写着此生唯卿一片心的纸。
‘天子情诗,你了不得呀!’
在哥哥夸赞声中,洛棠面上是毫无掩饰的得意。但这份得色并没持续太久,很快就被洛桑指了旁边那行谁先变心谁就是娃娃鱼的句子,扁嘴道:
‘不但毫无文采,连字也写的勉勉强强,若叫兄长见了准是又要罚你抄一百遍了。’
洛棠的嘴跟着洛桑的一切扁下去,哗啦啦将纸拿回来卷好道:
‘你管我字好坏呢,他都不嫌弃。’
闻言顿生调侃心的洛桑凑近过来,在弟弟耳廓边吹气问话:
‘他是谁啊,天子,不尊圣人讳,敢称陛下为他,当心打屁屁~’
被拧了屁股的洛棠皱眉,将收好诗文的匣子丢给阿招,立时转身爪子毫不留情也往洛桑屁股上挠:
‘好你个洛家小二,本宫屁股也敢伸爪,看我不抓回来~’
‘什么洛家小二,叫的跟跑堂似的,哎呦,我就抓一下,你都四下了!’
自从入宫,洛棠可谓关关难过处处险兆,已经好久没有如今天这般放松做自己的模样。
而洛桑也是兄弟分离久了,本就满心思念。待见了人,脑海里还无法将他与小孩子脱离,可这孩子竟已然揣着孩子。而且往日家中的纯稚好动性子也给拘束成个处处拿捏事事掂量的模样。
洛棠身上的反差引出洛桑心底的落差与心疼,怜意跟着泛滥,这才用逗他方式叫家中那个小弟弟模样暂时释放下。
其实此举,即可说是为洛棠的短暂解压,同时也是洛桑来到陌生环境后的,下意识寻找熟悉的气息用以安抚自己尽快适应环境的方式。
不过,两兄弟闹归闹,各自心里都有谱,顾忌洛棠腹中胎儿,他们动作不会太出格。
但当水兴听了通传允许入内而进殿后,还是瞧见了哥俩满面红光呼哧带喘的玩闹的最末模样。
‘果然是家里来了人,看把洛主高兴的。’
边打着哈哈边将手里画轴交给阿招。
洛桑接手过去,已经坐在鹊羽屏风前的洛棠因为刚才打闹到底有些消耗,懒着不动弹,只等哥哥将画轴打开。
‘陛下画的?’
‘要不说还得是洛主儿,合宫里也就您时时能得陛下御笔的字画,自然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水兴的马屁拍的洛棠习以为常,他不再似刚刚与哥哥显摆时的面露得意,而是温和笑容递过去,道:
‘回回都得劳烦水内官跑腿,正好呢我这儿家里给带来的鱼骨胶,给你包两罐可别嫌弃。’
‘鱼骨胶这样名贵食材,奴才们哪儿用得起,宫中诸位主子唯独洛主这般心疼我们当奴才的。’
嘴里说着用不起,可后面言语除了吹捧却半个推据字眼都没有。
水兴熟练中不失油滑地接了礼,洛棠也是一副送的惯常泰然模样。
唯独洛桑默不作声在侧,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说家里给的哪有什么鱼骨胶,弟弟才入宫多久啊,脸不红心不跳说谎的本事就见长了。
‘陛下这会儿在养心殿忙么,原想着那些点心去的,可我家二哥到来才发现殿中好些置办还不够,怕是晌午过去不去了。’
‘回洛主儿,刚刚才见过太子,议的是户部举荐人的事,说了没多回子。后面礼部,刑部,还有茶盐道的几个大人,都排队等着呢。’
洛棠手里端着阿招送的茶,缓缓点头听着。
一侧的洛桑抱着画自顾走去脚踏边看,模样似乎并不对他们对话上心样子。但眼睛余光实则半刻都不曾离开弟弟,而且他敏感的察觉到,在听太子那段时,洛棠眸子里难以捉摸的冷意。
‘既是如此,那我更不必去了,陛下国事要紧。’
水兴听着话音在下点头,点到一半倏地想起什么抬头道:
‘对了,还有一事,楚王递了份折子,为当地一个割肉为父入药的孝子立牌坊,陛下很是高兴,已经准了。’
因着长兄洛雎嫁做楚王正夫,洛棠与洛桑闻言后目光同时汇聚道彼此,然后笑意从心底浮现脸上。
公折里自然不会提及兄长,但只要楚王好那便是洛雎好。
‘对了,等下水内官回养心殿路上正好要过昭纯殿的,我有件事需托您举手之劳,成么?’
洛棠忽然问话让水兴怔了下,仅只须臾便躬身道:
‘愿为洛主效劳。’
此一言,既是有刚刚拿人手短的原因,更多则是眼前乃真正荣宠加身的贵人,水兴不能得罪。同时也暗含了所谓的人心所向。
自己干爹白大伴明里暗里都是向着长定殿,作为他干儿子,仅次于白大伴的御前最有脸面的内官,水兴当然知道该如何顺着风向才能让自己屹立不倒。
养心殿里,召见盐铁司主事前,陶贵妃捧着明目茶敬茶的动作正被在窗边伸展胳膊的良帝示意搁下。
‘虽是脱了险,可此事不查清终究后宫不宁。’
‘非得搜宫不可么?’
‘陛下,若不搜难以平众议啊!’
陶贵妃说着走来挽住良帝手臂。
白大伴从外而来,原本寂寂无声的脚步在迈过门槛时刻意发出些摩擦,引着窗边贵人们看过来。
‘陛下,廖大人等许久了。’
侧目一瞬,良帝暗自将不耐烦压住,只是露出些疲惫模样的揉揉眉心,然后拍拍胳膊上的手,道:
‘贵妃言之有理,交你去办吧。’
明显的松气模样在陶贵妃面色显露,但她还是不肯死心摇晃两地手臂,道:
‘后宫大事,若只臣妾......怕有蒙蔽圣听的闲话,不若陛下身边人与内务府的一道去,这样才显公允。’
良帝颈子更侧了些,看着贵妃时不仅提下半边眉毛。
后头立着的白大伴与良帝同时想起那个夜晚往宣涛殿塞东西的来自昭纯殿的宫人。
心知肚明,陶贵妃这是不打无准备之仗。
‘叫水兴跟着去。’
‘陛下,水兴往长定殿送画,还没回来。’
‘那......’
良帝借转身之机将陶贵妃手甩开。
目光在白大伴身上看看,心意随着面容上冷色加重,道:
‘让陈豹带人随柏青一道去。’
白大伴这里躬身遵旨,陶贵妃则是满面悦色。
待两人出了内殿,白大伴给陶贵妃打开纱帘时,水兴也才从外头回来。
‘呦,水内官回来了,长定殿里刚聚过亲,热闹吧!’
听见陶贵妃带着讽意的话,白大伴为干儿子打圆场:
‘你这小子,怎么走了这么久,中间是不是又蹿着玩了!’
‘回贵妃,奴才是尊洛主儿吩咐顺带往昭纯殿递了趟东西,这才回来晚些。’
听话,陶贵妃与白大伴都是诧异。
‘什么东西?’
陶贵妃问的比白大伴快一嘴,但两人四目盯水兴都不松。
‘回贵妃,告干爹,没什么要紧物件,就是个平安穗子,洛主为风伴君求康泰的。’
‘给他的呀!’
陶贵妃面上掩不去的鄙色,显然,在她看来洛棠根本就是假仁假义。
白大伴则是点点头,略沉吟后冷脸道:
‘你是御前的人,而非后宫跑腿的,平日教的规矩都白费了,去,罚你独个儿把后院扫一遍!’
水兴当然明白师傅唱的什么脸,立刻做认错颓丧状,说了声明白后绕了廊子走开。
而陶贵妃则迅速收拾心情,昂首挺胸往殿门外去,准备干她今日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