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巢堤》神婆那个乔

47、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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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畔柳风依依，水上磷光耀眼。

　　柳侍君立在岸畔树荫，手中鱼食毫不吝啬的泼洒。

　　与个小内侍在远处低语完毕的胡永小步走回来：
　　‘主子，养心殿消息，陛下刚刚宣旨令贵妃指派太医院看顾锦侍君，说他日日叩首满脸伤痕...有碍观瞻。’

　　‘观瞻...呵呵’
　　柳侍君笑着撵了片柳叶在手中细看。
　　‘陛下都懒得去看他，天子都不观的嫔妃谁又还会存瞻仰心呢。’

　　胡永轻轻点头，随着主子露出轻蔑，道：
　　‘谕旨的意思看来陛下是给陶贵妃动手机会呢。’

　　指尖摩挲在叶片上，柳侍君轻声言语：
　　‘枉费我当初称病让出一席之地，本想看他能凭盛宠好生斗一斗贵妃，甚至连做点心手艺都倾囊相授，没成想终究是个不长出息的。’

　　‘锦侍君败就败在他居然胆大对太子...存私念。不过，换言之经他一遭，贵妃也算有损耗，否则也不会有今日洛妃入宫，说明她以无固宠之力。’

　　胡永边说边搀扶了挪动步子的柳侍君手臂，两主仆衣袖相接功夫，似乎想到什么的胡永又道：
　　‘那...主子，咱们还要继续给洛妃让路么？’

　　听此一问，不知缘由的柳侍君眉心下意识堆积褶皱：
　　‘陛下对他虽看似与当初锦心相近，都是一眼定下，可这宠却胜过所有。入宫就是妃位，无家世依仗，没子嗣凭借，就一张脸一个人便夺了天子真心。’

　　言语沉吟半晌，柳侍君将心底醋意反复压下才能继续：
　　‘年轻，漂亮，圣眷不衰，这样的人还需要谁给他让路，恐怕只有他挡旁人路的份儿。’

　　胡永垂眸，感受着主子按住自己手腕上越发加重的力道，耳畔是少有的情绪略显急躁不耐的低哑腔调：
　　‘何况，我都这个岁数还没显怀，再不争可就真晚了！’

　　柳枝上一双翠鸟似被树下人影的恨恨声音惊动，扑腾翅膀飞入高空。彼此依伴，几经盘旋后，终于落在长定殿外廊道的红墙上。

　　此刻，得了赏赐按规矩前来谢恩的风清漪正缓缓跨过门槛。

　　陶贵妃性情张扬，喜好奢靡，昭纯殿从庭院花木，廊上装饰，到殿中布置，一应用度都是富贵做派。

　　对比之下，长定殿则是从看到院落一刻，就给人扑面而来的清新雅致，处处遍布意趣。

　　大门入口两侧便是两处绿意围绕的假山置景，置景边沿接连环绕的观景廊道。

　　引路的宫女并未让风清漪走廊道，而是带着他从中间被糯米条绿植护佑出的青石路往内里走。

　　修竹插缝矗立，丹桂树下雕成动物形状的石椅簇拥了墨色石桌，桌上还有小画瓶插着杨柳枝静静摆放。

　　榴花铺满的泰山石在人工堆砌的小池边对镜照影般将身姿铺撒水面。

　　一架秋千静静挂在梧桐树下，若顺着秋千位置举目便看观对面房上连云的倚墙花丛，景致格外热闹。

　　‘风伴君，还不见礼！’
　　引路宫女的提醒将风清漪心神从景致中拉回，抬头就瞧见正殿廊下，洛棠在那儿摆弄一盆放在花架上的茉莉。

　　‘见过洛妃，您这儿景致与昭纯殿大不相同，我一时看的忘情，还望洛妃恕罪。’

　　望住阶下告罪的人，洛棠眉眼动了动，笑道：
　　‘这是什么话，论来反是我疏忽了，风伴君乃陛下亲自封赏的新贵，以后咱们打交道处还要不少，同为侍候天子，只管各自尽心把日子过顺就成，我也没有协理六宫权，与你同样是被人家管的，咱们说话不用动不动就罪的，自在点吧。’

　　风清漪听的耳朵不时颤动，心头思绪也是摇摆不定。

　　洛棠的话虽是笑着出口，可入了人耳却难免不显尖酸刻薄。

　　新贵称呼任谁听了都知道他在吃醋，但各花入各眼，存什么心听什么音。

　　风清漪更在意的是那句协理六宫权，同被人家管。

　　在他而言，这便足足堪为洛棠在对自己表达与贵妃间对立关系。

　　‘主子，喝茶。’
　　阿招的声音引的风清漪凝目，但见先前往昭纯殿送赏赐时腕子上的玉镯已经消失。

　　打人脸后藏巴掌。

　　风清漪恍惚间隐隐生出个感觉，洛棠是刻意用羞辱人的赏赐方式来引的贵妃顺当让他走长定殿这遭。

　　倘或真如此，洛妃心机之身着实令人咋舌。

　　‘潮了几日难得今儿天好，这茉莉正该吃吃日头，就不招待你殿内吃茶了，别介意。’

　　‘我怎敢计较，洛妃自便。’

　　‘都知风伴君舞技超群，你是从哪儿学的呀？’

　　‘回洛妃，我师从的安庆府教坊司，后来府官入京将我们一干人进献填充宫中教坊司，这才得以见到天颜的。’

　　‘哦，那还真是好命呢！’

　　洛棠夸奖对方同时，清晰看到来自风清漪回馈笑容中的夹杂的一丝勉强。

　　这时，门口内侍来报，说御膳房马山前求见。

　　也不避讳什么，洛棠当着风清漪面让人进来。

　　‘圣旨点了午膳摆在长定殿，时辰快到陛下等等便到，奴才先带着小的们给洛主把冷盘和点心送来摆上，免得陛下来了一时空腹没打牙祭的零嘴可吃。’

　　洛棠点头，阿招招呼双喜陪着来的小内官拎了食笼往内殿走。

　　‘昨儿让马总管受屈了。’

　　‘洛主这话说的奴才真是感动，可要论起来您才是最大苦主，那般不亏待的养他们，却出了这么个刁奴贱婢，要我说啊，就是您对下头的太和善了，这才人善被人欺。’

　　‘哎，我也是不懂，同样是奴才，同样得赏赐，怎么就只春情想的与旁人全不一般，歪的都扯到你对食事上，还为此携怨报复。也幸亏是她想差，幸亏陛下明断，不然可真冤死人了。’

　　‘谁说不是，都是长定殿出身，这院里奴才怎就她一个念头歪的，哎，不对，若说出身......’

　　马山前语言有主意，眼珠瞟了眼一边站着不吭气的风清漪，渐自收了话头。

　　恰好摆盘的小内官出来，于是便就此告辞。

　　就坡下驴，风清漪也顺带告谢离去。

　　就在他俩前脚出去的人影还没完全消失，长定殿外另各方向而来的皇帝轿撵已经转过角门缓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