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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38

      青柏树影覆在碧纱窗上,偶然的微风让它荡漾起来。

      良帝坐在床畔垂首望着正被洛棠小心翼翼上药的手。

      ‘无风不起浪,你觉的锦心与太子...清白么?’

      拿着药膏棉棒的手明显凝了下,强力克制住心底挣扎,洛棠缓缓摇头:
      ‘我入宫才几天,哪能知道,陛下要问不该跟贵妃或柳侍君打听么。不过......’

      洛棠的欲言又止勾动良帝好奇,盯过来的眸子更紧了不少:
      ‘不过什么?’

      药膏涂完,洛棠慢悠做着收拾的动作,声音也变得轻下来道:
      ‘宫里到处是眼睛,人人有嘴巴。何况后宫内苑除了陛下,外乾是不能出入的。要说...他俩能有交集,也只养心殿到御花园,光天化日,两个又都是有身份的,左右奴仆总跟不少,如何......坏规矩么!’

      洛棠的话带着道理,良帝明显认同,于是面目上也露出些和缓。

      带着药膏味道的手揽住洛棠肩膀,一声叹息后道:
      ‘虽不能至,心向往之。便是只有锦心那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心,也甚可恶!’

      侧眸看着男人因为不可直抒胸意的愤懑而怨怼的神色,洛棠莫名心底感到不忍。

      但就在他琢磨要安慰时,余光恍惚闪过刚刚柳侍君送的花环,立时被一瞬间的冷意浇灌五脏,前世里,安居宫中太妃位的柳朝云凭借先皇潜邸旧人,曾与先皇后交好而得新君尊崇,以及借着此份尊位在楚王夫夫入狱事上恶语进言的种种如同利刃将洛棠那些见不得人的旧伤一一划开。

      眼神闪烁几许,脑中往日浸满恨的记忆让洛棠的心又硬起来。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盼来早与来迟。

      重生机会来之不易,凭什么要他以德报怨,更没人能阻止自己用恶念回馈当初那些加注在洛棠不幸人生上的恶意。

      额头往良帝颈间抵住,洛棠手掌在他后背轻抚道:
      ‘起码好在听琴酒刚说的,也都是他主子一厢情愿。观交游,不贤不肖皆可察。外头谁不说太子贤德孝顺,有一个知道好歹,总比彼此一双丧德行来的好吧。’

      洛棠听来安慰的良言,底层潜藏的则是太子对锦侍君这份超出伦常的感情全盘知晓的深意。

      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锦心执迷不悟的荒唐背后难保没有太子尹澈不接受也不拒绝的引导。

      这些由不得人不往深处着想的恶念,让良帝心里如同吃了腐鼠般膈应。

      但洛棠却是副毫无意识的模样,继续诚挚的劝导说话:
      ‘再者,贵妃协理六宫,我这儿门口跪个奴才她都能立刻知晓赶来,若锦侍君真有不周,岂能今日误打误撞才后知后觉......’

      言到此,洛棠忽的乍然直身,迅速从良帝后背收回手,并用另一只平摊在自己嘴巴上。然后支支吾吾发出闷闷声音: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没想说她坏话,就是....’

      瞧着他因为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的惊慌表情,良帝反而释然的拉开那只格挡嘴唇的手臂,道:
      ‘朕知道,洛洛才是这宫里真正的有口无心,至于旁人......’

      把洛棠重新拉回怀里,良帝声音里带着些无奈:
      ‘你还小,历的少,不似那些人,个顶个七窍玲珑恨不能都是比干。’

      半张脸埋在男人气息里,洛棠将一丝愧疚也随之埋葬。

      仿水泉的茶海边,漏刻无声走沙。

      柳侍君边玩茶海中小型水道里的红鱼苗,边道:
      ‘到底是正得圣宠,这洛妃可够骄矜的。’

      一旁的胡永添置了茶水道:
      ‘当初贵妃就是陛下给的宠才跋扈到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陶家也是那时得的势。也不知这洛家会不会是第二个陶家。’

      恰了口茶,柳侍君点着桌面道:
      ‘陶家原本就是陛下为了克制皇后一族才起来的,如今前朝后宫他一家做大,自然要有新刀子亮出来,陛下爱个权衡,谁又说的准呢。不过......’

      胡永见主子语焉不详,下意识凑近了听。

      略略沉吟会儿,柳侍君才继续道:

      ‘贵妃眼如利刃,皆因那张脸是真的绝顶漂亮。陛下年逾四旬,正是春秋鼎盛。哪个乾元不喜欢年纪又小,长得又好的美人呢。情意若做了真,宠爱只怕要比陶贵妃的实在许多。初见就赐妃位,谁知道会不会是一眼万年呢!’

      说话时,柳侍君的面色渐渐冷下去,胡永的眼睛则落在那只捞起一条鱼苗握住的拳头,寒光闪烁,殿中再没了声音。

      青云匆匆走,一辆马车穿过西城门外林间道,八蹄飞扬直奔京中香火繁茂的三清观去。

      待落日昏黄时,马车已经停在道观后门。车夫取水为马儿刷洗时,他的主子正于凌霄殿后小阁中人对饮。

      ‘锦侍君的事今日刚犯,他人已禁足,存羽殿诸人都下了慎刑司。’

      ‘这些本宫都已知晓,已经不算新鲜。’
      尹澈眼都不抬的答话,对面的道人被怼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拱手道礼后又继续:
      ‘但内宫被陛下吩咐禁口,太子恐怕还不清楚锦侍君究竟所犯何事。’

      尹澈终于抬眼。

      道士平静道:
      ‘贫道这里有封誊抄,请太子过目。’

      接过纸张,尹澈将信将疑垂头,很快,他面色从阴郁变的大惊。

      ‘大将军让贫道带话给太子,当务之急唯有将锦大学士的罪定死,让陛下看到您绝无偏袒,才能解了此刻困境。’

      目光如同剜刀,尹澈恨不能穿过信纸将锦心劈了。

      心下几经辗转,再抬首时,属于未来储君的傲慢已经荡然无存。

      尹澈挂了抹苦笑,道:
      ‘劳烦道长代我谢大将军与贵妃好意。’

      说话间像是想到什么,尹澈从袖口掏出叠银票放在桌上:
      ‘这是与道观添砖加瓦的供奉,请道长带话,稍后还有谢礼送往大将军府上。’

      道士也不推却,欣然取走银票,仍旧一副道家循规蹈矩做派恭送出门的尹澈,口中还高声颂这无量寿佛。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拿钱是拿的无量,只不知口中称寿的佛爷是笑是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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