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巢堤》神婆那个乔

31、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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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霏霏雨丝将芭蕉染的透亮，刚刚问安以及报事完毕的太子从养心殿中出来。

　　在见到擦身而过时匆匆施礼禁卫统领陈豹后，尹澈面上郁色又浓了几分。

　　虽说蒋霖说了，事情虽败却没暴露，让太子不必担忧。但身居储君，行此暗掳父皇小老婆的不可说的密事，一旦有丁点被翻查出来，自己必是万劫不复。

　　怀揣顾忌，尹澈看着陈豹背影，心底的忧虑便更多急冲。

　　于是，在登上太子轿撵时，尹澈招了近侍高悦来附耳，之后轿夫起驾，一行人的队列最尾不觉间丢了两个尾巴。

　　漏刻金沙缓缓流泻，一盏新送入内的琉璃屏风边，良帝指尖点着浮雕的白鹤，身后陈豹魁梧身姿如同墨玉地砖上凭白长出的松塔，板正笔直矗立。

　　‘伤口整齐，明显是灭口，臣查了那尸首背景，苦海人氏，两年前采办入宫，苦役所做了半年行走，后内务府调去管库待了半年，去年初入的慎刑司。’

　　一旁捧着良帝玩件的瓷瓶的白大伴瞧见主子皱眉，便顺着念叨：
　　‘苦役所，内务府管库...他待的这两个半年里，户部徐世龙贪墨，家眷死在苦役所大火；渤海国贡品损毁也是内务府那场走水......如今洛主儿慎刑司遇难又是......可也太巧了吧。’

　　随着白大伴的话，良帝心底疑虑猜忌已经彻底化为定罪，即便人死也不代表没有对证。

　　‘从恶如崩，他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那身后之人可有眉目？’

　　‘回陛下，宫内履历做的极是干净，尚难查出牵连。不过，臣已着人往其家乡苦海去了。’

　　良帝眉眼动了动，似是沉思，又像不满，沉吟片刻后才道：
　　‘死人说不了话，那些还喘气的呢？’

　　陈豹垂首以示尊上后，答道：
　　‘慎刑司总管咬舌，幸亏及时发现，不过也断了一半，人虽没死却也勉强存口气罢了。臣让他那些下属参观，两个小的给唬住，招说是有人在偏院临时送席面，总管带他们去吃，以至人手空虚，至于何人趁机点火他们并不知。’

　　‘外头席面如何轻易入宫，除非是御膳房给操办。’
　　白大伴在侧插空补话。

　　‘臣也查了，并非御膳房，那处席面早早被收了碗碟，地上落的点心碎确定乃惠昌楼的梨花酥。据惠昌楼掌柜讲，定席的人是两个执剑的武把式，当时立等催了取走的，人没说来历，不过看他们的靴子像是......’

　　迎上良帝犀利目光，陈豹不敢再犹豫，沉声继续道：
　　‘像是陶大将军的护院。’

　　此言出后，没想到非但未能换来陈豹预料中的怒色，良帝反而显得轻松下来，并且将白大伴捧着的瓶子拿了把玩起来。

　　‘惠昌楼的人抓了么？’

　　‘臣的人只是去问了话。’

　　敲击瓶身的清脆声响在房中想起，良帝歪头：
　　‘朕的爱妃受害，所有相关人焉能不慎查，把那楼封了，人都下狱。’

　　陈豹与白大伴浅浅对望，两个人精瞬间就明白了良帝就是要小题大做，敲山震虎的目的。

　　长定殿院中的修竹丛被细雨打的枝叶不断摇晃，翠色如碧看在人眼格外明目。

　　洛棠立在廊下，看着水兴命人搬抬了油布遮盖的物件往里走。

　　‘洛主儿正病着，怎好立在风口。’

　　‘嗨，太医开的药喝了就吐，昏天黑地脑仁涨，凉风吹会儿反倒舒坦些。’

　　就在水兴与洛棠说话功夫，殿门外双喜带着人雄赳赳回来复命架势。

　　见状，水兴道：
　　‘我这来送东西，正说长定殿怎么办差人少了，你不侍候主子带了这些干嘛去了？’

　　双喜眼珠先看洛棠，见他并没阻止意思，这才答话：
　　‘水内官有所不知，太医院乱开猛药害主子难受，奴才看不过带人去找那医正问说法，他却推说是我们主子脾胃差。咱们长定殿可不是好欺负的，我们几个给他药庐砸了才回来的。’

　　水兴闻言怔了怔，但看眼前主仆间神色，洛棠只是挥手让双喜往屋里帮忙安置送来物件，心中也就明白这砸太医院正是上有授意，下面动手。

　　既如此，水兴自然不好说别的，只是附和几句向着洛棠的话，然后又往内殿盯住双喜搬抬稳重，末了看差事差不离这才在走前多了句嘴：
　　‘洛主儿，奴才舌头长些，贵妃协理六宫许久，与太医院交际也多。这会儿么....’

　　水兴做了个四下张望模样，才谨慎又道：
　　‘这会儿贵妃正招存羽殿人问话，一时未必晓得太医院被砸了。可早晚还是的传过去，洛主还当想好应对。’

　　洛棠病容上露出勉力的笑，眼神丢给阿招，立刻便有东西塞进水兴手里。

　　‘这...洛主儿，这怎么好意思...’

　　‘水内官踏实收着，宫里派送的活费腿脚，这回子又是快午饭时辰，你们来回怕要耽搁，全当补贴空肚子的饭钱，算不得什么。’

　　洛棠话说出口，水兴也正好顺坡下驴不再推拒。

　　‘上赐不辞，那奴才就却之不恭了，谢洛主儿体恤。’

　　摸着腰间兔子坠儿，洛棠与阿招悄悄话几句后，不多时，一套八仙过海小画书交到水兴手里。

　　‘孑然入宫，长定殿里几乎都是陛下给的，也就这些是我自己物件。全当回礼，劳烦水内官捎带给陛下。’

　　‘奴才领命。’

　　残雨渐收，芭蕉叶的鼓噪也渐趋平静。

　　养心殿中午膳上桌，良帝却仍在案头，不过他看的不是奏折，而是水兴送来的洛棠回礼。

　　‘陛下好大一扇宝屏，洛主回礼却是画本，这一来一回，陛下亏喽~’

　　看出主子心情大好，白大伴边布菜边调侃。

　　水兴见良帝动了，忙伺候穿鞋：
　　‘晌午洛主儿被太医的药折腾，正是心虚不佳，幸得陛下送礼，这才见些笑模样。’

　　‘哦，太医的药？昨夜吃了就困，也没见不适，今儿怎么搞的？’

　　‘奴才也不甚清楚，只是听侍候的说，洛主服药后便呕吐不只，宫里双喜怕药不对往太医院问，得话说是洛主肠胃差。’

　　走下脚踏的良帝眉心皱褶顿起。

　　‘昨夜朕在时，医正也没说过洛洛肠胃不适合那药，怎的今儿就差了。’

　　水兴躬身的眼珠往自己干爹处瞧，见白大伴眼皮眨了下，便答话道：
　　‘大概是今儿看洛主能下床，所以药比昨儿重些么？嗨，这太医用药啊也跟宫里看人下菜碟一样，一会儿轻一会儿重，怨不得双喜跟他们闹腾...’

　　‘闭嘴，乱嚼什么舌根，下去！’
　　白大伴似乎是刻意等水兴把闲话说完才呵斥撵人。

　　待良帝在餐桌前坐定，一个小窝头才掰开，便想起什么的向白大伴问：
　　‘丁忧的夏英可快回来了？’

　　‘三年期整，夏御医已在回京路上。’
　　白大伴答。

　　点点头，良帝略沉思，道：
　　‘吩咐人走趟太医院，说朕午膳要配鹿茸八辛酒，叫医正亲自调了送来。’

　　‘遵旨。’

　　‘博阳府进献的宝贝，少见的大块琉璃呢，一架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