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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 1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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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队的鸟儿在天际飞远,鸣叫声稀稀拉拉的遥遥响着。
陶孝在内殿中叩拜时,洛棠一张冷脸安静坐在鹊羽屏风前牙床上始终一言不发。
抬眼看来,陶孝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色闪烁了几番后跟着便是悲凉取代。
‘我知道是我母亲对不住殿下,您若有气尽管在我身上撒吧,陶孝绝无怨言。’
几句话把洛棠听的不由笑了,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冷冰。
‘什么叫若,本宫被害的几乎死生一刻,这口恶气能不生么!’
洛棠的话令陶孝双肩微颤。
‘画虎画皮难画骨,二公子,你是应该无怨。要知道当初见你母亲也是咱们如今这个位置,她来送礼,本宫接待,好声好气礼数周全。我无心问,她主动说,还什么口口声声是为自己儿子盘算,慈母之心只想给你个太子府的好归宿才来同我做买卖。’
一盏茶重重落在炕几桌面声响,不必抬头陶孝自知对方气愤之状。
‘怨不得都说人心难料,脸面未知。反过头谁曾想她那些慈母模样竟都是本宫眼前的戏文,目的就为把我装套里以备养心殿上构陷。’
阿招在侧,随着主子言语看向陶孝的目光也是越发尖利不善。
‘这人呐果然是不为己天地诛,为了讨好贵妃,为了在夫君面前邀功,为了自己脱身做陶府正房夫人,令堂还真是肯下苦功,只可惜心计用尽也没吃到好果!’
洛棠连串的怨词终是令陶孝有了动作,难抑心中委屈,跪着的人接口的话音紧赶慢赶:
‘我母亲并非那样的人,她是有苦衷的!’
水光般的眼眸动了动,洛棠依旧保持疾言厉色模样:
‘什么苦衷,多年操持府务仍不得脱妾身,好容易生个儿子却是坤身,自己年华老去失宠成了老身......’
连着几个身字,洛棠的咄咄逼人令陶孝面上痛色更浓,心绪如沸水般烫着自己:
‘不,我母亲真的是有苦衷的,她不是为了自己,是我不孝,是我害了她!’
盯着地上泣不成声的人,洛棠眼底的怜悯只闪了片刻,随之便被回归的冷漠取代。
‘是啊,哪有不疼儿子的母亲呢!’
感叹一句后,洛棠以眼色给阿招。
‘二公子快别哭了,等下肿着眼睛去了贵人处,不知道的还当我们主子欺负你,明儿怕又有的好话往陛下耳边传了。’
劝慰的话里都是凉薄,阿招手下却不含糊地将陶孝搀扶起来往一旁凳子上让座。
‘好了,本宫也不同你计较了,反正计较也没用。终究人已经下狱,她做错事自食恶果也是咎由自取。陛下明察秋毫自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本宫也无谓同你个小儿纠缠,庶子无辜。’
‘我母亲...会死么?’
哭声止住,陶孝眼底露出惊恐。
‘谋害皇嗣,你说呢!’
洛棠冷冰冰的话令那份惊色再次加倍。
‘陛下爱重,令本宫理六宫事。从封禁的昭纯殿到你要去的存羽殿都归我管,你虽是作伴探亲的由头来的,可入了后宫便也为我长定殿说了算。孤身进来孤身过去,等下挑几个侍候的跟着二公子。’
阿招在一侧垂首称是。
陶孝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不少,听完洛棠的话,似是想到什么他忽地又跪下去:
‘我会安生陪伴姐姐,绝不生事,求洛主莫对我母亲...下手!’
眉尖动了,洛棠冷脸看着陶孝,对他的一位软弱心怀不屑的同时也不禁生疑,毕竟有他母亲示弱下套在先。
‘你觉得本宫不是大度的?’
陶孝被问的无语,只垂头装鹌鹑。
乏味之色染上瞳仁,洛棠隐隐有种感觉,这少年不是装的,他的确心性软弱没有主意还思维单薄言语短缺。
高手过招虽然招招致命,但也有趣味在其间。
可若对手等级太低,那么无聊乏味也是必然。
‘你脖子上的银锁还挺精致的。’
蓦然的话说的陶孝下意识低头:
‘这是我出生时外祖家送来的,母亲亲手为我打的编绳,一直带着不离身。’
‘哦,难怪了......摘掉吧。’
在陶孝不曾反应空,阿招得了示意而来。
‘宫规若此,外来物不允许佩戴,毕竟贵人那里陛下也会走动,天子安全不容有失,二公子,奴婢会为您收好,等离宫时必定完璧归还!’
不容置疑的语气下,陶孝无力的接受现实,木讷了由着对方摘掉颈间银锁。
几丝淡淡笑意浮上双颊,洛棠开口:
‘本宫这里今儿正好有许多我家母亲送来零嘴,阿招,你挑那几样干果给二公子装上,然后带人亲自送他过去存羽殿吧。’
‘奴婢遵命。’
主仆这里唱和时候,陶孝那边似有舒口气模样。
终于能够离开这个环境的确令人心头巨石松下不少,可只顾舒气的陶孝却没动脑去想,宫规外物不能夹带,那么洛棠这里许多母家送来吃食怎的就好生摆放了。
落日在远处将天际涂抹金色时,良帝御撵落在存羽殿外。
‘贵人陶婉见过陛下,万岁晚上万万岁。’
庭院中,叩首行礼的人头可是不少。
‘免礼吧。’
男人带着磁性嗓音让那一众脑袋抬起。
‘陛下......’
‘听说你从洛洛那儿得了赏,呵呵,他母亲做的糖片最是美味。’
陶婉的呼唤落空,呆怔片刻后看着良帝只管与风伴君说话却当自己不存在般,郁火便在心底燃燃而起。
‘陛下可要尝尝?’
‘那是自然。’
众目睽睽之下,风伴君做请,良帝提步。
日头下沉缓慢,金色远看恢弘,可落在庭院人身则不禁有种面如土色之感。
立在院子里,看着已经关闭的偏殿门,陶婉只觉脸皮给人扔地上踩踏。
可天子仪仗还在,她只能隐忍。
恰此时,外头又来人声:
‘见过贵人,奴婢奉洛妃命将二公子送来。’
抬眼间,阔别的姐弟再相见。
没有久别重逢的感慨,不见姐弟亲人涕零。
陶婉长身而立傲如孔雀,陶孝垂首缩肩见了天敌般。
‘弟弟好本事,竟能劳烦洛妃的人亲自护送,怎么,化干戈为玉帛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