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巢堤》神婆那个乔

138、第 1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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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宝阁边的宝盆莲缸里两尾锦鲤涂了个水泡，平静无波的水面上倒映的宝架被涟漪打成乱影。

　　‘太子行事在理，于公正了朝中风气，于私你能查己过，敢与担责，这些都是好的。’

　　良帝的正面肯定总算令尹澈惴惴的心稍稍安定。可紧跟着再瞧眼下殿中行事，疑虑不禁再生。

　　自己是得了今日父皇要拿问，为了撇清嫌隙才匆匆的做了一系列操作。

　　可看如今情况，这要被问被拿的好似并非自己。

　　难道是消息有误，又或陶氏临时犯事顶了自己的包么？！

　　‘父皇文治武功为天下唱，儿臣肖父，焉敢不做表率。您的教诲儿臣日日默诵，时时警醒自身。若是事情办的差了，实乃儿臣资质有限，不及父皇威勇天纵。至于能得您夸赞的这等小事，实在也是受益于父皇教诲罢了。’

　　太子答话的架势恭敬，言语恭维，把个好都归于父，不好则是自己问题。这套话也算有理有据又有分寸的马屁，而良帝听后虽是未置可否，但面上已经显出受用。

　　‘你的资质确实勉强，不过好在为人自知，也算谨慎。’
　　说这些时良帝一侧的手不自觉放在洛棠肚上，隐隐的给人种太子资质差，洛棠肚里的资质好的意味。

　　长长睫毛低垂，洛棠是一副只将心神放在身畔的专注模样，内心刻意但形貌无心的忽略在场诸人看到良帝动作后的起伏。

　　‘父皇的话儿臣记下了，回去后定做反省。’
　　太子还在继续自己的恭维。

　　洛棠只是侧耳听，脑海里反复过片刻前世中尹澈登基后仿佛对一切都是冷眼鄙睨的藐视嘴脸，曾经的高高在上背后，原来也有如今卑微一面。

　　唇角的笑不经意勾动，甚至还出了些声响。

　　为做掩饰，洛棠按住良帝在自己肚皮的手，轻轻道：
　　‘痒了。’

　　‘你呀，就是小孩皮薄。’
　　良帝也笑了回他。

　　现场氛围被他们这样旁若无人的调情模样打乱，诸人面色都开始有异，当然这层异里具为贬义，大抵也就阿招和白大伴是相反的。

　　‘父皇，若无旁的事儿臣就......’

　　尹澈看不下去，才开口要告退，只听外间传来水兴声音使得他无法抽身。

　　‘陛下，大将军府段氏妾夫人到了。’

　　略略颔首，良帝无言示意。

　　水兴躬身退出不过须臾，段氏入内。

　　‘妾身拜见陛下，吾皇万岁。’

　　瞥了眼地上妇人，良帝一副泱泱地不愿纡尊与之过话样子，眼神丢给陈豹。

　　‘夫人可认得此人？’
　　陈大统领问话声调如同审案，陶工与贵妃听后都不禁皱眉，为其不给自家面子而不满。

　　段氏先看向陈豹，然后才在他指引中瞧匍匐的李大车。

　　正好，被搁置了闷好久的李大车也看过来。

　　‘回陛下，此人曾是将军府中下人。’

　　‘夫人口中的曾字，是说他如今已经不属将军府了么？京官家生奴都在官档，消档后去处也有记录，此人可是至今都还清清楚楚在册，籍户仍属大将军府。’

　　陈豹的问话令段氏面上略慌了慌。

　　‘并非不给他消档，而是他媳妇还在将军府做事，孩子尚为襁褓，老母亲又是当初贵妃身边嬷嬷，虽则已为罪人，可罪不及子孙。府中念着往日恩情给一口饭吃。而且，这奴才脑子还有些不好使，真要给撵出去也未必能过活了养住一家。’

　　段氏这里絮絮念般说话，陈豹也是耐着性子听。

　　‘既然对他这般念旧，那么他入宫为奴必然也是将军府安排了？’

　　‘不......’

　　段氏一个不字出口声音立刻凝住，眼神明显看向陶大将军处。

　　‘此人是....失踪，府中也找了许久都没音讯。怎么，他入宫了？’
　　改口的段氏在问句后，立刻转头瞪着李大车：
　　‘你这奴才，将军府待你不薄，待你母亲亦是。怎么离府也不交代下，还入宫来了。你个脑子不好使的，到宫里能做什么！’

　　‘我入宫做什么，夫人还不知道么！’
　　谁也没想到李大车会如此回话，包括段氏在内以及陶家兄妹都愣了。

　　与贵妃满脸诧异与鄙夷相比，陶工眉心皱的更紧神色更显忐忑。就仿佛李大车的举动不在自己预期。

　　‘李大车，你意思妾夫人晓得你进宫来干什么的？’
　　陈豹卡点问话，语音里夹杂着咯嘣脆的握拳动骨头声。

　　李大车条件反射地看向那拳头，眼里惊惧异常。

　　砰的磕头动静在殿中格外响亮。

　　‘路管家说我娘死了，是洛家人做的。他问我要不要为我娘报仇，我说要，然后就给安排到宫里花房了。借着往长定殿送花，还叫我认了洛妃的脸。’

　　说话时李大车抬头直视洛棠。

　　良帝眼神冷冷的，能感觉到身边与自己贴了贴的动作。

　　‘让你认洛主那就是打算害洛主了，可说如何害了？’

　　‘一开始没有，只叫认脸。后来才讲的，叫我拿个香撞人，不跑被抓，然后供出是贵妃指使。说慎刑司拿问就按这个招供，等御前问话再反过来说是受洛妃教唆陷害贵妃的。’

　　‘你，你胡说！’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

　　段氏与贵妃难得异口同声，不过陈豹根本不想给她们说完话的机会。

　　‘你说是洛妃陷害就是了么，拿什么做凭证？’

　　‘我包袱里有块玉是长定殿里御赐物，就说这是洛妃给的打赏。还有长定殿中殿宝阁架子上有套娃娃，里面藏有针扎木人，写着贵妃八字。也说是洛主吩咐做事时边说话边扎贵妃给我看见了。有这两件足够了。’

　　良帝眸子里的冷仿佛要结冰，做不经意状瞟了瞟白大伴。

　　老内官额头已经开始冒汗，眼底愧意泛滥。

　　‘娃娃......’

　　洛棠吃惊的回想：
　　‘可那娃娃是......’

　　‘回陛下，那娃娃是韩大总管送来的，说是寒国皇商处得的玩意，有多子多孙好意头。’

　　阿招闪身上前，施礼后说话：
　　‘那日韩大总管来长定殿说给换窗纱，顺带孝敬我们主子的。之后主子就来养心殿，从头到尾都只是看过未曾经手。是奴婢留在殿中陪大总管看下人们更换窗纱时，接手了将物件放在中殿宝阁的。因为放的位置在架上二层，有点高了，主子回来后也没再提，就都忘了。但...木娃里头套了什么，咱们是真不晓得啊！’

　　阿招满脸诚恳说话，引的洛棠也跟了点头。

　　‘对了，日常负责打扫中殿宝阁的奴婢是若荷，若说谁能动到木娃，奴婢想来也只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