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9、第 119 章 ...
-
119
几只飞鸦落在仙人脊的檐上,黑眼珠如同一颗颗墨玉琉璃,脖颈灵活的打着转儿往院中看。
洛棠的待遇自非陶婉可同日而语,一来就是白大伴亲自出来迎。
‘洛主来了,小心台阶。’
‘殿外停着的轿撵是昭纯殿吧,贵妃也来了?’
脚步定在阶上廊下,洛棠发问。
白大伴笑了回他:
‘正是呢,早起陶贵人来过,水兴没侍候好遭了巴掌。不多久贵妃便也来了,给奴才们人手一封红包,现下正在里头与陛下看她带来的画呢。’
‘贵人打脸,贵妃送礼,哎,到底是一家子亲人彼此照应呢。’
洛棠的叹惋羡慕言辞格外做作,白大伴从旁笑而不语的躬身垂首,心里却将他话内打你一棒子给你一甜枣糊弄的意思听的清楚。
一少一老两个目光对上刹那,彼此心照不宣的对陶氏姑侄行径的鄙薄不言自明。
‘劳烦大伴往里通传一声吧,免得我冒失进去坏了陛下与贵妃兴致。’
白大伴闻言点头,但同时嘴里措辞还是向着洛棠:
‘洛主担忧的十之八九是多虑了,老奴这就去告诉陛下,您稍待。’
微微施礼,洛棠安静立在远处看着白大伴背影往内殿去。
卷地清风拂过衣摆,将指尖点在成双套在腕上的柳环,洛棠回身招呼来阿招:
‘你拿着框里柳叶往柏姑姑茶室去,请她配了桑葚煮些茶一会儿送来。’
阿招屈膝尊诺,待她进到耳房茶室时,里头白大伴也从内殿二回出来迎人。
‘洛主,陛下有请。’
点头道谢,洛棠提步款款行走。
‘画中无别意,唯怅久离居。当年陛下为臣妾亲笔做这副画时,昭纯殿中烛火彻夜不灭,我在旁侍候笔墨看着您勾勒点缀,月上柳梢了咱们也都不困,那时日子过的好快啊!’
洛棠入殿时正听见贵妃话音,与良帝目光对上刹那还以安静模样施礼。
‘陛下万岁,贵妃千岁。’
‘洛妃来了,本宫正好在与陛下赏画,你出身诗书世家文墨不在话下,工笔应也不乏赏鉴之能,来来来,帮本宫瞧瞧这幅。’
少见即便在御前贵妃也不拿架子模样,洛棠按住心底不适应温和笑脸应对。
抬首间先扫了扫良帝,见他默默无言似乎没甚情绪,洛棠才动了身子按照贵妃说的凑近去看。
丹衣华裙珍珠衫,高耸发髻斜插凤簪,原来是贵妃画像。
‘陛下画的?’
洛棠问话刚起,良帝那里才要张嘴就被心急应和的陶贵妃夺了话锋:
‘是我刚入宫那年陛下趁着月色做的,如何?’
略略点头,洛棠在贵妃眼底伸手划过画质边沿:
‘笔端细腻,着色相宜,贵妃眉目间少女之气尽显。笔好,墨好,画的人好,被画的人更好,连画中人置身的一壶梅的背景都格外好。’
贵妃闻言面上得色明媚,傲娇神色道:
‘那会儿冬日初雪,这玉壶的梅花还是本宫亲自往御园折的呢。’
洛棠笑了回应:
‘笑时犹带梅香,难怪了,不过还得是陛下画技精湛,能叫这花香从画像的纸面上透出来。’
寻着话声目光与良帝相遇,陶贵妃在侧看他俩也不错眼,分明瞧着洛棠笑眼说话的末尾转而吐露几分埋怨神色给天子。
被洛棠吃醋的快意在心底开花,贵妃尖尖下巴微抬了张口:
‘当年我初入宫时比洛妃年岁长的不多,那会儿得陛下另眼也是常常流连,日日闲谈。如今上了年岁自知不及洛妃这样年少的容颜青春,自是要自觉让位给新人机会。洛妃,如今你身怀龙嗣,自己得知道保养更要为陛下分忧才是。’
怪笑人颠倒豪杰,不知惯颠倒方为小人。
洛棠将贵妃颠来倒去明里关切私下警告的话听的真切。
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谁年轻时没得宠过么。等你到了这岁数照样要被后浪淹没。
虽然年岁没大到我这份儿上,可孩子也怀了位份也够了,识相点是时候给后人让路吧。
眼珠在框子里转了小半圈,洛棠刻意把个动心眼与不高兴都写满脸皮。
‘贵妃言之有理,可您的心胸我只羡慕却学不来。’
凝眉诧异,贵妃不解的看向洛棠。
‘我家出身小门户,不似陶氏那般高匾阔门的大宅院。父母虽教知书识礼,可性情从不约束。自来我最小,在家给爹娘兄长让着习惯了,入宫后处处规矩束手束脚,我觉得我忍的已经很好了。陛下说,是不是?’
良帝忽然被提留出来做判官,适应的倒也迅速。
略微点头,男人宽和笑意中不失宠溺的道:
‘洛洛做的一向很不错。’
天子金口玉言,洛棠故意拉最大最金贵的嘴敲锤子,也就同时堵住贵妃想反驳批评的言语。
‘再者,陛下不得是喜欢我才乐意让我怀宝宝生孩子的么!’
洛棠摸着肚皮,像是自言自语。可贵妃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差。
‘我也是喜欢陛下才想生咱们的宝宝的。’
笑容带着感染从洛棠脸上传染到良帝处,男人下意识伸手,贵妃眼睁睁瞧着他两个衣裳黏住了一个坐着一个立着。
‘我喜欢你喜欢的要给你生孩子,若是你在这时候去喜欢别人不理我了,那可要难过死人的。’
洛棠红唇,孩子气说话变的少了顾忌。
良帝抬眼看他,眼底随之的怜意上涌。
‘大胆,御前不称尊号,你啊我的哪还有点规矩。’
贵妃忽然发难,洛棠给唬的不禁怔了下,良帝心疼的抓手在腕子上轻轻拍了安抚,抬眼看贵妃时以露不耐。
‘他还小,肚里尚有龙嗣,几句关上门的体己话讲什么规矩。攻人勿太严,要思其堪受。贵妃又何必事事苛求太过一板一眼。’
‘陛下宠爱洛妃,私下与他少些规矩臣妾能理解。可到底此刻不是二人时光,洛妃又负理六宫重责,臣妾提醒他全是好意并无私心,还望陛下明察。再者,龙嗣在怀也需好的胎教,陛下,臣妾也是为您着想。’
陶贵妃强忍住心底妒火,刻意用恭敬沉着样子摆事实讲道理。
她的一番辩驳反叫良帝维护洛棠之举落了下风。
‘洛洛错了,洛洛改,贵妃教训的是,陛下恕罪。’
摇晃了良帝手臂,洛棠带着娇意道歉。
看着面前毫无诚意的悔过之言,陶贵妃气不打一处。可奈何良帝就愿意顺着洛棠就坡下驴。
‘嗯,认错就好。看在龙嗣份儿上便给你记上此过,暂不料理,留观后效!’
回应洛棠摇袖动作,良帝的赏罚之话跟哄小孩似的,手还顺势滑进洛棠袖里挠人家胳膊。
贵妃在气仰倒前,眼不见为净的告辞而去。
屋里终于只剩良帝与洛棠两个。
‘现在就咱俩了,呵呵。’
二话不说坐在男人腿上,洛棠余光去瞄被良贵妃遗落放在桌面的画像。
‘你那是夜里不睡觉画人家,什么心啊?’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洛洛说呢。’
‘切,花心呗!’
‘ ......’
朗朗笑声从良帝口中出来,将怀中人抱成团儿,良帝道:
‘历朝历代哪个帝王不是后宫无数,又有几个不花心的。若问相思甚了时,除非相见时。朕自打见了你这小东西......才知何为...不见相思,见也相思~’
洛棠被良帝话中情意感染,贴耳在其胸前,胳膊攀住喉头耸动的脖颈,道:
‘之前的花心与我无关,可以后啊....二郎心里的花能只一朵开,那我就算不枉活了。’
吞咽的动作因为回馈的情话动的更厉害。
良帝低头像咬耳朵般与洛棠吹气说话:
‘朕的小洛洛是朵什么花呢?’
不只想到什么,噗嗤笑声从衣领间散出来。
揽脖子的手发力,两人距离更紧些,洛棠悄咪咪模样回话:
‘你的小洛洛是朵......事儿多的花,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