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动物人》学姐法则

4、大楼3 好累，好累

　　当萧萧鼓足勇气正准备往下跳时，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萧萧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就比如此时，她直觉突然让她开始思考游戏的危险之处。她想，游戏已进行到第三轮了，而她还并未遭遇任何危险，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必然有一些潜在的危险之处是她未发现的。她向后退几步，使自己远离悬崖边，焦灼的紧迫感促使她忍住想到人死状的恶心与呕吐感，拼命回忆仅有印象的两人的死亡情形。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小时。后面没有人催促，那些玩家渴望她的拖延能为自己争取时间，使自己远离死亡，哪怕远离几秒钟也是好的，而鬼也许是因为触发条件未到，也没有做出什么举措。她脑中突然隐约映出了什么，却不明晰，一闪而过时她并未抓住。
　　“你怎么了？”身后的声音亲切地问道。是那个大男孩，他看萧萧久久未动，关心又好奇地问了一句。
　　萧萧没有回答他，因为焦急正强烈地灼烧着她，使她整个人都像在火炉上烤着一般，火舌抓挠着她的心脏，她被逼得像一个已膨胀到最大的气球，稍稍不慎就会爆炸。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却又不得不压下情绪，尽量冷静地思考。
　　她回想起第二轮，强壮男子是在未察觉的时候被女子推下去的，女子在前一轮就已经死了。萧萧想着身后的大男孩，把这一条死亡选项给抹除了。
　　女子是在第一轮死去的，因为她的跳伞包未打开，萧萧之前就检查过自己的，是完好无损的，而她在空中也不会发生这样的失误。当她想到这时，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奇妙感受，这种感觉促使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跳伞包——据她后来说，并非是什么灵光乍现，这仅是一种直觉使然。
　　她按了一下按钮，跳伞包却全然没有反应。糟了，她的心猛地一沉——尽管她如自己所愿，找出了游戏的危险之处，但是她清楚地意识到，她即将面对的，几乎是一片必死的境地。
　　眼前的是陡峭的悬崖，摔下去就会粉身碎骨。身后的是排着队的乌泱泱的人，不知道会在萧萧回来之后做出什么事。
　　权衡了一番后，萧萧背着坏掉的跳伞包，调头，准备去到队伍的最末。转身的一瞬间，余光忽然瞥到大男孩未来得及收回的手，和嘴角那丝与他之前阳光的样子不同的，诡异而不怀好意的微笑。
　　萧萧心底冒出一股冷汗，她不敢细想，赶忙退回到队伍的最后。
　　前面的队伍中每有一个人往下跳，萧萧的心就更提起了几分，砰砰地，似乎要挣脱萧萧这具身体的束缚。但很快，一件奇异事的发生使她不得不暂时抛却了恐惧。
　　有些人跳下去就不会再出现，而与此同时，有些刚跳下的人，过不了几秒，又重新出现在了悬崖边，却又好像注意不到萧萧一般，着了梦魇似的往前移动，然后再次往下跳。
　　“啊！”一声凄惨的叫声吸引了萧萧目光，只是一眼，便脊背发麻。
　　一个中年妇女，好端端的，突然从悬崖边掉了下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萧萧想到了之前那个强壮男子，无端感到有些头皮一紧。
　　“你的跳伞包之前被鬼换了吧，”身旁忽然出现了一个很成熟的女人的声音。萧萧转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留着大波浪的年轻女人，看上去很飒的御姐。
　　萧萧因为之前大男孩的经历，没有说话。
　　“被鬼骗怕了吧，”女人轻笑着，“之前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鬼在跳伞前一下子对你展露一个笑脸。那就是把你的伞包给替了。”
　　萧萧依旧沉默着，脑海中浮现出老爷爷跳下去前，露出的那个与大男孩如出一辙的笑脸。
　　“啧啧，谨慎的孩子，”女人含笑摇了摇头，“难道你没发现你现在已经看不到鬼了吗？” 萧萧环顾四周，果然人数减少了一大半，大多数都是像着了魔一样往下跳的人们。
　　但她仍未相信女人——她不清楚“鬼”会不会创造一个专门来迷惑她的幻境，为了让她掉以轻心。
　　“我们之所以能在这，而不是像他们一样，傻傻地往下跳，是因为我们摆脱了循环。只要在下一轮循环中做出与上一轮彻底不同的选择，就可以摆脱。但如果在循环中死亡，那也会死。” 女人看萧萧迟迟未说话，自顾自说了起来，“你不信我没关系，只要等这些人都出来，你就知道了。”
　　萧萧不知道她说的“出来”指的是像她们一样离开了死循环，还是在循环中死去。但向下跳的人着实在一轮一轮地减少。
　　最后一个人是个小姑娘，她在掉下去的瞬间手扒住了一块边缘上的石头，她拼命大喊着救命，她的眼睛惊恐地看着她周围的“人”——那些实际不存在的人，妄求能有人伸出援助之手。
　　萧萧看着有些觉得不忍，走向前去想帮助。“没用的。”女人看出了她的意图，突然开口提醒。萧萧执意向前走去，女人于是跟在旁边走了过去。
　　“你别过来。”在距悬崖边还有一些距离时，萧萧突然开口道。“好好，谨慎点也是好事。”不知道怎么戳到了女人的笑点，女人又笑了起来。让萧萧不由想到身后那个爱笑的大男孩“鬼”，决定离这个不知是好是坏的女人再远一点。
　　萧萧小心地向女孩伸出手，然后——轻飘飘地从女孩身上穿了过去，萧萧不信邪地试了几次，都无济于事。“别再白费力气了，”女人不知何时站到了旁边，“你再这样掉下去的就成你了。”
　　萧萧听到她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脚上一滑，真差点掉了下去，是女人及时拉住了她。
　　那个女孩终究体力不支松开了手，带着绝望坠落山谷，形成了一道让每个人都为之惋惜的抛物线。
　　年轻女人说的没错，在那个女孩掉下去的瞬间，那个游戏负责人便出现，宣告了游戏的结束。

　　“所以是一个关于循环的游戏……”林歌听完后，摸着下巴思索着，“那我们也得做好关于循环的准备。”
　　“但楼梯间里上上下下都相同，跟跳伞不同。跳伞一回到悬崖边就很明显，而这里，哪怕真是进了循环我们也分辨不出来。”
　　“这样，你像个办法区分一下循环。”林歌对萧萧说，率先走进了楼梯间，“除此之外，不要和我说话，我也不会和你说话。”
　　萧萧觉得怪矫情的，但想到上一场因为说话并轻信他人差点丧命，只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并排地向上爬着。
　　“A.”萧萧说。
　　林歌想着，看来萧萧选择了定时报字母的方式来区分循环，这着实是个好主因，她在心里给萧萧的智力分加了个两分——虽然萧萧仍然是个极低的分数，在她的打分里。
　　又走了一段时间，林歌腿突然一阵发软。
　　林歌在“末世”前是个纯粹的脑力劳动者，本就喜欢宅在家里，在“末世”来临后，更是几乎不出门，整天在小小书房里做着自己的事情，长期不运动不见阳光的她，身体变得羸弱。如今更是爬了一会儿，便感到十分疲惫。但想到规定时间，也不好要求停下，只能咬牙坚持继续爬。
　　倒是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萧萧，竟然一直匀速向前走着，脸上也毫不显现着劳累。
　　“休息一会儿吧。”萧萧说，林歌感激的看着她，坐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萧萧起身，林歌便跟着继续向前走了。
　　楼梯道里没有钟，不清楚时间的流逝，只觉得又走了很久很久，像是没有尽头一般。期间萧萧报了24次字母，休息了10次，每次都是萧萧提出第几次休息，两人便原地坐下。
　　“走了五十多层了。”
　　林歌默默算了一下，她边走边数台阶的，数出来了968个，大概是在第54层上，略微惊讶于萧萧的感知。
　　“Z.”萧萧目光平视前方。
　　“嗯，这栋楼比预料之中的还要高啊，”林歌心道，“萧萧会重头开始报一遍字母吗，那可就不明智了……”表面上却是毫无表情地继续走着。
　　哪怕中途有休息几次，也是短时间内爬了九百多级台阶。林歌的体力逐渐有些跟不上，却仍拖着疲惫的步伐向前走着。
　　997,998,999,1000……
　　无穷无尽。
　　林歌想到了鬼打墙——永远走不到出口的路，就像在这里走台阶，走了很久很久，但依旧望不到尽头。她拍拍自己的脑袋，试图停止这个令人心慌的想法。
　　顶部暗黄色的灯光浅浅打在林歌脸上，照着她遍布额头的晶莹的汗滴，尽显疲态。
　　在刚开始走的时候，林歌还有些洋洋自得，觉得以自己的“废宅”属性能走这么多属实是不容易，甚至准备出去之后好好和其她像她一样“废宅”的同学们炫耀□□能。而事到如今，好累，好累，好累，是她心里唯一的想法。
　　眼前的台阶突然变得模糊，泛着暖黄色光芒，林歌撑着扶手，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她脸眼前的路都看不太清楚，好渴，好饿，好难受，各种复杂的想法充斥着她的脑海。
　　她比一个醉汉走路更加得吃力，一摇一摆，每一步都像走在棉花上，轻飘飘的，踩不实在。
　　可能再也坚持不住了，林歌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已到了强弩之末。没想到自己遇到的第一场游戏就要以失败告终，林歌想想那些“变异”了的人的样子，自嘲般的笑了笑。
　　前面的萧萧还稳定地，大步向前迈着。“健步如飞”，林歌心里对她盖了个章，林歌有些想打断她，让她给自己休息一会儿，但又想到之前自己主动提出的规定，又担心突然开口会吓到她，便没说话。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这么圣母呢？”林歌问自己着，“都快死了，还想着别人。真是个笨蛋……”
　　说她圣母也好，说她愚蠢也罢，但林歌终究没有开口惊扰了萧萧，萧萧也没有回头，所以没注意到林歌的异常。
　　再见了世界！林歌心里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