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友都想捂我嘴[无限]》山无寸青

3、LY噩梦专列(3) 你觉得你长

　　男人哀求着：“救我！我的……我的能力是‘窥心’——”

　　但他此刻从周围窥探到的心声无一不是晦气的抱怨和躲闪。

　　他才后知后觉的惊恐起来：这种境地暴露自己的能力只能起到反作用。
　　谁会愿意救一个刚刚靠一点小聪明得到能力就变成残废的人——尤其在救他的时候还要被他有意无意的窥探到内心？

　　“别动，”头顶传来救世主似的声音，“她的能力是治愈，仅限于止血的程度。”
　　“但你得保证在她的治愈过程中不能对她使用能力。”

　　男人几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慌忙点头，全然顾不上被牵扯到愈发狰狞的身体断面。

　　“你这样不管用。”齐明瑟从座位上起身。
　　致力于日行亿善的1号看向他：“怎么说？”

　　齐明瑟揣在口袋里的手握着圆片摩挲上面图案的笔触。

　　“如果你忍不住去读她的心，”齐明瑟第一次试着触发能力，还有点不太熟练，“至少也要坦诚相待，那就把你的心也给她看看吧。”

　　1号目睹齐明瑟施法现场：“你的能力是反弹？”
　　被误读的小齐：“啊对对对……”

　　被1号找来的治愈能力的女孩伸手盖在男人整齐的断面创口上。

　　地铁飞驰。

　　男人身体创面上鲜红的血肉开始凝固，表面萌生出类似手术缝合线的白色丝状物，逐渐整个覆盖住他被截断的骨肉。

　　女孩松了口气，站起来冲1号点点头。

　　“这么快？”
　　虽然人是1号找来的，但在此之前两个人也并不认识，只是在男人求救时女孩刚好站在1号旁边，看到他蠢蠢欲动的样子女孩主动提出要去救人。

　　“我知道你想帮他，虽然他看着不像什么好人。”女孩说，“我可以救他，但需要有人保证我的安全。你也听到了，他的能力大概类似于读心术一类的，我不可能一边治疗一边防窥。”
　　1号：“不像好人你也要救？”
　　女孩白了他一眼：“你乍一看也不怎么像好人，但你觉得你是吗？”
　　一路当出头鸟过来的1号彼时真要说不是都觉得亏心。

　　齐明瑟打量着男人新长出的“皮肤”。

　　光洁滑腻，看起来不像人体自然生长的表皮而是肖似一层人工鞣制好的鼓面。
　　刚才在男人皮肉里钻动的细线也并没有出现在这层鼓面上。

　　“很新奇？我刚开始也觉得，”女孩靠近和他搭话，“我一开始以为治愈是指生理上的治愈，但实践表明只能用来止血。”
　　女孩伸出一只白净的手，手背上长着一片和男人创面表层一样的覆盖物。

　　“这是我用钥匙扣上的装饰物弄的，具体过程就不跟你描述了，总而言之这能力可能对别人相当鸡肋，但对我而言够用了。”

　　1号观察了一阵男人身上的其他情况，看起来除了指尖抠地抠出来的伤口以外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男人原地哆嗦着表示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他试探着用沾满脏污的手去摸刚长好的创面，没什么感觉，甚至不像是在摸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无疑他这条命算是保住了，至于在这之后要怎么办——就只能他自己操心了。

　　【列车运行前方——乐园水族馆，开两侧门，要下车的玩家请从正确的门下车哦，嘻嘻~】

　　车厢内没什么动静。

　　才刚到第二站，凭未收录任何数据的排行榜可以推测在场的都是毫无经验的新人玩家，在没人带头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贸然下车，更何况还要从“正确的门”下车？

　　一直以来都很莽的1号这次也没有动。
　　他在检查男人状态不至死之后和女孩分开，跟着齐明瑟到座位旁。
　　宋听还在原位歪着，听见脚步声抬头用那张糊满血块的脸对着他的幼崽和1号。

　　1号看看宋听蒙住的眼眶：“要不要给他也治疗一下？”
　　宋听不明就里。
　　“算了吧，”齐明瑟摇头，“被那层东西强行‘治愈’就不知道他的眼睛还能不能回来了。”
　　1号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觉得宋听不翼而飞的眼球还能回来，但他向来不强人所难，索性作罢略过这个话题。

　　第二站台开始有零零星星的人从左侧车门踏进车厢。
　　车厢内的玩家还来不及惊诧，刚进门的人里就有几个行色匆匆的原地炸开，在小彩灯留下的一地血色上又加深一层。

　　在车厢里的人反而放下心来：既然死亡判定机制相同，起码说明他们也是和自己一样的玩家，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观望过后1号回到车厢门口，一板一眼站的笔直好似履行公务。

　　“这位玩家，请出示一下电子票，凭票上车。”

　　刚到门口的人没注意到刚才的情况，看到伪装检票员的1号真被唬住了，听话地掏出圆片给他看。

　　1号侧身放行。

　　齐明瑟：妈的，被他装到了。

　　上车那人越过1号看到一地狼藉，深感上了贼船，可人已经在车上，下去是不敢下去了，只能既来之则安之这样子。
　　车上的人大部分都是看着1号一路莽过来的，看他此时又开始当热心群众并没有出声阻拦，只在心里当他是个烂好人。

　　后续的人有惊无险地上了车，在最后一个人被1号拦住要求检票的时候，地铁关门开动。
　　还在找票那人神色肉眼可见地从急切变得惊恐，眼睁睁看着列车从面前飞驰而去。

　　1号淡定入座。

　　齐明瑟往宋听那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个位置。
　　“认识认识？”
　　1号：“我妈说做好事不留名，但如果你非要问的话——”
　　“傅天睿。你呢？”

　　来而不往非礼也。

　　“齐明瑟。”齐明瑟又示意身边那人，“宋听。”
　　在眼下这境地互相介绍几乎可以算是结盟组队的意思了。

　　“排行榜上有组队副本数排行，与其犹豫让自己看上的队友被人捞走，不如先下手为强。”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齐明瑟深谙其道。
　　“话虽如此，”傅天睿吊足了人胃口，“我对你们可不算了解。”

　　小齐/宋听：……谁对谁了解？

　　齐明瑟答：“那你看这样行不行。留个电话，如果有机会出去的话现实里见一面详细聊，如果真要出不去……那就有的是时间可以了解了。”
　　傅天睿表示赞同。

　　第三站台抵达，车厢内逐渐拥挤起来。

　　齐明瑟觉得奇怪，明明从外看的时候是很完整的地铁外形，虽然内部像没有通行门的绿皮火车一样被分隔成段，难道实际上能上的只有这一节空间？

　　站台上剩下的人涌向门口，看到满员的车厢时停滞了一下，但还是没放弃继续努力往里挤。

　　小齐：懂了，就这截有检票员，谁敢上其他车厢……

　　正在把拒不配合检票的玩家分类进有害垃圾的傅天睿深藏功与名。

　　第一站上来的一些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地想要下车了。

　　车上安生待着都是群什么人啊？！
　　一上来就突然瞎了眼的、为人民服务在这鬼地方自主择业的、身体还剩半截但人活着的……

　　槽多无口，瑟瑟发抖。

　　站台剩余的一群人似乎是个小团体，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上这趟车，“在岗”人员傅天睿笔直地杵在门口盯着门外的站台。

　　车内几个人互相推搡着来到门口。

　　“我、我们要下车！”其中一个鼓足勇气出声。
　　傅天睿退开一步，给他们让出一条光明大道：“下啊。”
　　那几个人反倒犹豫了。

　　就……这么简单？

　　看他在门口检票的时候一言不合把人投入垃圾桶，他们都已经做好一番恶战的准备了。结果真到这时候却告诉他们爱下就下？可疑，太可疑了！

　　傅天睿：……多心是人类的通病是吗？

　　“要下就现在下，一会车开了说不定就只能下去一半了。”他伸手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个一刀切的动作，“不过我也不知道那边是下车时候‘正确的门’，你们只能自己找。”
　　几人满腹狐疑地望着他，围成一圈商量了一下：“就这个门，我们就从这边下！”

　　虽然广播说要从正确的门下车，但比起空荡荡的另一边，他们宁愿相信尚有人在的左侧车门不会送他们去死。

　　他们匆匆下车，企图从第一站台时进站的方向离开。

　　只是那个位置早已经被小团体严防死守，他们一过去就被几个大块头按倒在地控制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团体里一个长相精致的女孩凑过去，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眼睛。

　　“那可不行哦！”女孩蔷薇色的唇咧开一个笑，“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万一伤到我们就不好啦~”

　　几个人急于自证，但双臂全被摁着，连电子票都拿不出来。

　　完了！全完了！
　　这里可没有第二个傅天睿会强行出头救下他们了。

　　此时的齐明瑟趴在窗前眯着眼看不远处的情况，偏过头和傅天睿交谈。
　　“现在怎么不打算去帮他们了？”
　　傅天睿只转头看了一眼：“他们明知道站台那群人是一起的还要去碰一碰，我为什么拦着？我只救想活的，送菜的随他们便。”

　　几人不死心，朝着女孩装硬气：“我们有票！只有玩家才会有票，我们和你们一——”
　　“呀，什么票？你不会是说车票吧？”女孩甜美的笑容收敛了一分，“很不幸，我们可不打算上那趟车。
　　那种线路没头没尾的地铁你们也敢上呀~不过你们都下来了，看来车上并不是个好地方哦？”

　　几人身上的水族馆票根在换电子票的时候就已经投进了自助售票机，车也是自己要下的，但凡女孩看着列车的方向就能看到他们下车的时候“检票员”甚至连拦都没有拦。

　　换言之他们绝对是自愿的，而女孩坚信车上一定有什么让他们无法接受的东西迫使他们下车。

　　他们无从争辩。
　　现在已经不是在被傅天睿一己之力当烂好人组织起的地盘了，无论他们说什么，只要女孩坚持对他们下车的原因存疑，他们就永远不能被信任。
　　几双满含着离开希望的眼放弃了挣扎。

　　女孩拍拍他们的头顶，对自己小团体里的人说：“别随便听陌生人的话哦~看着他们，车马上就要走了，我们再观望一下。”
　　“是，大小姐。”那几个按着人的大块头回答。

　　【车门即将关闭，列车运行中，请勿打闹或争吵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和伤害。】

　　广播响起，车门像牢笼的生门骤然关闭。

　　被按在地上的几人木然地看着列车载着满车厢的人他们的绝望不知道去向何方。

　　“所以哪边才是正确的门？”齐明瑟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傅天睿。
　　傅天睿耿直发言：“不知道啊。”
　　一点不带故弄玄虚的。

　　“是左边。”靠在齐明瑟身边被他给傅天睿挪座位的动作压缩到夹缝里生存的宋听开口，“左边有人说话的回音、脚步声，还有……”

　　“右边压根没人，当然不会有说话声。”齐明瑟略带同情地把视线分到失明老父亲身上。

　　宋听没直接反驳他：“我不知道右边没人，抱歉。”
　　“但是假设在右边没人的条件下，两侧门同时开启，在连通的密闭空间里，右侧空间的回声应该比左边更大，而右侧门外没有任何声音，或许压根不存在那扇门之外的空间。”

　　傅天睿：“那另一边是什么？总不能是海市蜃楼？”

　　“像是……玻璃，或者镜子一类可以反光的面？”齐明瑟回想自己刚进入游戏时被投入的水族箱，“但是怎么能略过一车厢的人只反射到另一边车门外的场景呢？”

　　三人陷入沉默。

　　傅天睿：“别想了，这地方连鱼都能说话，搞出来一个有特异功能的镜子有什么难的。”

　　跟大鱼在水族箱近距离接触过的齐明瑟：说不上来有什么问题，竟然无法反驳……

　　宋听则不做声，悄悄用指尖在齐明瑟手心里描了个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