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am waiting for you》kirsten.wang

5、苦情之下，又生波澜。

　　爱这条路，着实很长，蜿蜒着，看不到尽头也找不到方向，梓轩走的辛苦，久了也成了习惯。不去想哪一天终，也不去抱怨与悲伤。信，是麻木的，傻傻的不再察觉疼痛的滋味，甚至关于那个她的出现也少了冲动与愤怒。
　　“梓轩，还记得那个曾经送我小熊笔袋的女孩吗？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恩，那个你没来得及表白便分开的女孩，是吗？”
　　“是啊，我遇到她了，我母亲在飞机上遇到她，她居然还能认出我妈妈。原来，她也在这个城市。
　　“所以你去找她了？“梓轩微笑着问。
　　“是，还好她没有忘记我，一眼便认出了我。梓轩，我可以带她来家里吃饭吗？”
　　“当然，这是我们共同的房子，你可以决定。”梓轩心如止水，语气平和。
　　“太好了，这周六我下厨，咱们去超市？”新生难得情绪高涨，满面的欣喜的望着她。梓轩其实很想拒绝，可是她却不忍心让他失望，便起身去穿衣服。
　　梓轩已经好久没见新生如此高兴了，一路上一直在和梓轩喋喋不休。梓轩虽然笑得灿烂，但她却不傻，她知道，这份快乐算是沾了那个女人的光。
　　周六的早上，梓轩起的比新生还早，打扫干净屋子又在厨房准备食材。“梓轩，你真好。”身后传来新生的声音，梓轩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过了一会，她听到新生离开的脚步声，轻轻的。
　　梓轩是第一次见这个女人，姚雅，他这样称呼她，她一进门便有一种气场散发出来，气质逼人，梓轩看着她，没有说话的勇气。而这时姚雅也直直的盯着自己。
　　“新生，这位是？”姚雅示意新生介绍。
　　“哦，梓轩，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现在的室友，我们合租的房子。”
　　“姚小姐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梓轩居然感到拘束，在气势上便输给这个人。
　　“哦，梓轩你好。”显然，她并没有把梓轩放在眼里，仿佛一句不由衷的问好都是拜她良好的教养所赐。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阵，新生起身去厨房准备中饭。只剩下梓轩和姚雅。
　　“安小姐在哪高就？”
　　“哦，在一个不知名的杂志社。一个小编辑而已。”梓轩心知肚明，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倒不如自己先屈尊。
　　“哦？在哪个杂志社？”姚雅很有兴致的追问下去，似乎故意要让她难堪。
　　“在《视角》。姚小姐恐怕难得有时间看杂志吧。”
　　“有空便会读读，很有水准的杂志啊，邵小姐谦虚了。”姚雅讪讪的说着，似乎有那么点失望，却并不失态。而后，递上一张自己的名片“我在新锐做事，离你们杂志社很近，有空一起喝下午茶。”梓轩伸手接过，只见上面黑字写着：新锐科技，项目总监，姚雅。心中不免一惊，但也淡定的微笑“我只是个小人物，没有名片交换，只能把电话留给你。”
　　“没关系，怎么都好。“姚雅回应道，还不忘记朝梓轩礼貌的笑笑。
　　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海归便坐到这样的位置，可见能力一斑，而《视角》虽然在全国也小有名气，但与新锐相比，确实差了一个级别，梓轩这样暗自的揣摩，不禁又跌入一个失落里。
　　三人饭局，难免尴尬，更何况相互之间都有着一种微妙而难以言喻的关系。饭菜热气腾腾，而气氛却显得冷淡。新生为难的不知该如何调节，梓轩看出新生的两难，便很识趣的站起身来：“姚小姐难得有空来家里坐，我本应好好招待的，可今天有朋友约在先，所以要失陪了。”姚雅放下手中的汤匙，轻轻的抬头望向梓轩：“哦，没关系，安小姐有事就先去忙吧。”自选很快穿好外套，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送她的新生和姚雅，恍惚间觉得他们般配无比，反而自己显得突兀。即便如此，她还是伸手礼貌的与姚雅道别。
　　深秋的午后，阳光明媚灿烂。梓轩走在路上，没有目的和方向，是的，她没有约谁，只是为自己找个借口离开。她以为她就是这样慷慨而坦然，然而脑海中却在不断的猜测着他和她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就这样想着想着，竟走到了那家曾和嘉仕常去的咖啡店。在门口停留了片刻，就推门而入了，一切都没有变，她挑了从前习惯坐的位置，靠在沙发上，静静地望着窗外，于是，她想起嘉仕，那个深爱过她又默默离开的男人，他离开的这样彻底，此刻他会在哪里，一切都好吗？是否遇到一个值得他去爱的且一心一意爱他的人，无论如何，她在心里祝福他。
　　梓轩独自坐了很久，回到家时，已经天黑。屋子里没有开灯，梓轩以为新生和姚雅出去了，挂好衣服转脸却看到新生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他的指尖，燃着一支烟。梓轩是第一次见新生抽烟，她隐约感到发生了什么，没有说话，径自的走过去，伏下身子，此时她发现他的脸上，居然有泪。“新生你…… ”“不要问。”新生淡淡的说。梓轩不再言语，和新生并排坐下来，将头埋进膝盖里。许久，他们都没有说话。
　　“她有了爱的人。她爱上别人了。”新生忽然开始抽泣，口中反复着同一句话。梓轩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她注视着他，然后起身靠到他身边，替他擦着眼泪，抱着他，吻他。她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与嘴唇的热度，颓然失措跌坐下来。
　　“新生，你为什么不愿意把你的心交给我，我会好好守护它，不让它受伤，新生，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为什么。”梓轩心中不断的呼喊，却没有说出口的话。她依旧沉默着，与此同时，倾注了她全部的爱。
　　他们如此相互依偎，不知过了多久，新生起身去洗脸，梓轩就躺在地板上，听着浴室哗哗的水声，眼角的泪再也没能控制住。一夜相守，她仿佛更加懂他，深入到骨子里。水声停了，新生又走回来，梓轩闭起了眼睛，之后她感觉到被抱起，放到床上，盖上了被子，最后，屋子的门被关上了。
　　梓轩一直坚信她和新生是相似的，就像他们都拥有强大的内心。只需片刻的软弱与宣泄便可以恢复了最初的坚强。新生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又变得一如既往的精神和挺拔了。与昨夜的他已判若两人。可是梓轩却无法让自己当做什么都未曾发生，因为她知道，他的内心终究还是受伤了，那种被尽力隐藏的伤害才是最隐秘而切肤的疼痛。这个她最爱的男人爱着别人，她很不安，很痛心，却也沉默着不去问不去想，心中祈求，如果一切可以如此过去……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新生变得异常安静，不会没话找话的开玩笑，也不会向梓轩发牢骚，没有让梓轩做这做那，也不再和她一起看电影。他开始夜不归宿，有时是跌跌撞撞的很晚回来，醉的不省人事。梓轩会默默为他换好衣服，扶他上床，然后在阳台上坐到很晚，自从那时，梓轩也开始失眠，她也开始吸烟，一根接着一根。她一直这样安慰自己，还好，起码他还在我身边，无论多辛苦，他还在。
　　时间就是这样，在沉默中也会伶俐而过，转眼已是冬至，再过几天就是圣诞了。梓轩的工作也变得忙碌起来，最近她们一直在争取为年刊拉赞助，而梓轩正在为促成华天科技旗下的一个新推出的游戏做宣传的机会。合同终于拿下了，她兴奋的拿着企划案让华天的负责人初审。敲门而入，她吃了一惊，坐在那里的居然是嘉仕，他正低着头处理文件。直到站在梓轩旁的秘书提醒道：“陆总，安小姐来了。”他才挪开落在文件上的目光抬起头，然后竟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定定的望着已经将近一年不见而此时近在眼前的梓轩。他挥手示意秘书可以出去了，并尽力让自己显得镇静。
　　“原来是你，快坐吧。”
　　“我也没有想到是你，好久不见了。”梓轩也尽量使气氛变得轻松。
　　“最近，还好吗？梓轩。”他念她的名字，这个很久没有念过的字，却并没有显得生疏。
　　“还好，不过当然没有你这么牛，陆总？”梓轩故意强调最后两个字，竟调侃起来。
　　“你取笑我是吧？还是这么不老实，今晚有空吗，我们出去聊聊吧，办公室总是让人感到压抑。”
　　“可以，不过，您好像有些失职，我还没有汇报策划案呢。”说着抬手扬了扬在手中的企划。
　　“哦，那么安小姐请讲吧。”嘉仕也装着严肃起来。
　　两人谈完工作已是黄昏，他们一起去了曾经常去的咖啡厅，今天不是周末，店里的人并不多，他们挑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点了两杯咖啡。
　　“怎么找到现在这份工作的？”梓轩好奇的看着他 。
　　“以前是在新瑞，做了不久因为一个业务问题与主管发生了纠纷，后来状态也不好，便辞职了，一个朋友介绍我来华天帮忙开发一个新产品，结果很成功，便顺理成章得到提拔，升了副总。”嘉仕细细地说着。
　　“那你真是值了，华天比新瑞有名呢。”梓轩补充道。
　　“呵呵，说的也是，你呢，你怎么样？他呢？”嘉仕朝她笑笑，犹豫的发问。
　　“我……挺好的呀。”梓轩缓缓的吐出这几个字，连自己都感觉到了其中的勉强。她习惯性的从包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眼泪便抛沙般落了下来，嘉仕瞬时从她手中夺过刚刚被点燃的烟，熄灭在烟灰缸里。
　　“不要骗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嘉仕扳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
　　梓轩的眼泪还是源源不断的流出来，她望着嘉仕，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倾诉，自己忍了这么久，抗了这么久，而现在有个人对她说，不要骗人了，她便好像一个伪装者被拆穿识破，顿时失去了倔强与韧劲，再也挣扎不起。嘉仕这样抱着她，感觉着她身体起伏，可是却不说一句话。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平静下来，挪开身子，用手纸擦了擦脸上的泪。嘉仕看了看表，然后说：“梓轩，我送你回家。”
　　梓轩坐在车上，感到一丝不安，为自己刚才的狼狈和失控。可她分明感到压抑在心头的那块石头轻了很多。发泄出来还是有用的，她觉得自己又可以去承担更多更多了。车子停下时，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和理性。
　　“谢谢你，我好多了。今天真不好意思。再见。”
　　“真的没事吗，我很担心你。”嘉仕蹙眉。
　　“不必为我担心，真的没事。”梓轩挤出一丝微笑，便回头往楼里走。留下嘉仕一人，靠在车边，久久没有离开。
　　梓轩回到家时，看到新生居然在，独自靠在阳台的玻璃门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他看到梓轩回来，眼睛红红的，便跟着走了过去。
　　“你怎么了？哭过了？”新生显得很关切。
　　“我没事，你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梓轩总是这样关心他永远比自己多了一点。
　　“我？”新生指指自己。
　　“是啊，你的晴朗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心头的乌云什么时候才能散去。”
　　“这些日子，谢谢你梓轩。”新生抬手用力握着梓轩的手。
　　“谢谢你一直懂我，一直温暖我。”新生边说着边转头看向别处。
　　“那么，要怎样感谢呢？”梓轩总是被他的每一句话感动。
　　“会记得，会一直记在心上的。梓轩，你该找一个能够疼你爱你的人，譬如说陆嘉仕。”
　　“确实，所以我在等，我以为我会等到他爱我疼我，会明白我的心。”
　　“你是在说我吗？”
　　“你在明知故问，你为什么总是要逃避，总是在拒绝，你曾经发Email给我说：“ the red fish is in my mind, it’s a dream, and when I wake up, it will die.”可你知道吗，你不是个梦，你也永远不会在我心中死去，就算你是个梦我也不愿意醒来，永远都不要醒来，我试过去忘记，可这比不能呼吸还要艰难，心中那个位置早就是你的了，让我再去找一个人？可是，我再也无法付出那么多的爱了！”
　　梓轩一口气把心中所想的通通表达出来，早已泣不成声，新生认真的看着她，抬手不断的为她抹去泪水，第一次，他听到这个女人说出她对自己的全部的爱，竟心痛如刀绞。
　　“可是，我是真的辜负了你，我不配你这样用心的对我。”新生皱着眉，断续的说。
　　“你总是不忍心去伤害所有人，总是真的得对待每个人，你总是犹豫不决，举棋不定。想要对所有人负责任，是吗？”梓轩继续说着。
　　“你说的都对，可是梓轩，这次，我真的要负责任了，梓轩。我要走了。”
　　“这话，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样的答案让梓轩措手不及。
　　“还记得有一次我一夜未归你等了我一晚上，那天，我和佳桐……”
　　“你们怎么了，你们到底怎么了？”梓轩拼命用力摇着他的肩膀，她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醒来的时候发现她躺在我旁边，我那天喝了太多酒，我根本就不记得我做了什么，我真是畜生！”新生平静的把话说完，任由梓轩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一下又一下。然后他把她紧紧的揽在怀里，他只能这样默默无声的，面对这样一种必须要接受的事实，而对梓轩，他有太多句抱歉要说，可是他明白，任何一句话此时都是苍白而无力的，哭吧，让她哭吧，他希望怀里这个人也和他一样，每一次伤过后便会越发的坚强。因为在这个时候，他们都太需要坚强。
　　靠在新生肩头的梓轩缓缓放开他，转身朝房里走，关了门便再也没出来。新生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发现这个身影如此的陌生，她是从哪一刻起变得如此消瘦而脆弱了？是那年夏天离别的机场，还是那一晚他们相拥之后？他恨自己，深深的责怪自己，曾经那样一个开朗而美好的女孩已经因为自己变得这样狼狈。而现在，他又要宣告离开。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他太混蛋？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他想如果她开门出来，他就冲到她面前抱着她，告诉她他爱她，可是，那么久，她都没有出来。于是，他回到房间，从床底拖出箱子开始收拾行李。
　　早晨新生拖着行李从屋子里出来，发现梓轩已经起来了，她安静的坐在桌子前，桌上放着两碗粥，他在梓轩对面坐下，端起粥不断往嘴里扒，直到喝完，又重新放下碗，整个过程不过用了两分钟。
　　“好喝吗？”梓轩笑了。
　　“是真好喝梓轩”新生也笑了。
　　梓轩默默的送新生走到门口，替他打开门。而就在他走出门的刹那，新生忽然被从身后抱住，他定在那里，一瞬间，眼泪就哗的一下流了出来。于是，这天早晨两个已经二十几岁的人，抱在一起哭的那么伤心。
　　他们还是没能在一起，哭过后，还是分别。新生重新又租了房子和佳桐住在了一起。之后新生才知道佳桐并没有怀孕，她欺骗了新生，只是希望利用这件事套住他让新生对自己负责并和她在一起。纵使新生是那样的愤怒，却无法再离开，公司的同事都知道了他们的事，人人见到他都带着讪讪的笑。他早已无力解释，也不逃避，他更努力的工作，把这当作唯一的一种情绪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