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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鬼花魁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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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京城,杜康是有些被小小的震撼到的。
此处是城南边算是繁华的定福街。
杜康从最北方的寒冰雪雾之地来,从小相处过的人最多不过是师门的几个兄弟,而他是在那极端的地方长大,等到兄弟们回了蜀地师门,他也再未见过什么人。
而今天仅仅一个街道的人量却让他活了19年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热闹”。
今天来酒楼看表演的人出奇的多,明明只是个不出名的戏剧的表演,但还是让周围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百姓热闹了起来。
杜康从人群中勉强挤上了楼,好不容易找到了个没人的位置,结果完全瞅不见看台。
“罢了,听听声音就好了。”
杜康这样想,默默的跟小二点了一碗黄酒。
台上戏子穿戴花艳服饰,头上挂着的细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尽管杜康看不见,光听这声音也能让心情愉悦三分。
“怕什么——只见金城一道——仙人下凡~~~~”
“灵光一批——除尽那妖邪保民平安!”
戏曲到了高潮,看客不免激动起来,一个壮汉跳起来不慎踢到了杜康的桌腿,整碗黄酒全部撒在了杜康淡蓝色的衣服上。
“小兄弟,不好意思,我……”
那人还想赔,但杜康跟他笑着摆手。
“没事,今天风大,一会就干了,您继续看吧。”
那人也不好意思,看戏也不再那么激动了。
突然一个身着素雅的男子走了过来,冲他笑了笑。
杜康有些纳闷,这人虽说穿着款式普通,但细看料子都是丝绸的。
“我家主子想请您喝一杯。”
说完杜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一扇屏风后边坐着一个男子,从缝隙中勉强看出他身着紫色外衣,那衣服边角还镶了不知是银片还是珍珠。
“一看就是有钱的主,不能惹。”杜康心想。
于是只得跟着男人走了过去。
穿过翠绿的屏风,那人手里扇子微摆着,顺着深紫色外袍向上看,一张精致的不像话的脸暴露在眼前。
杜康看呆了眼,但也没忘了自己的立场。
“阁下找我所谓何事?”
那人嘴角上扬,示意他坐下。
但杜康自知,如果坐下便表明他接受了对方的邀请,在不明意图的情况下,这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
“很抱歉,如果不能告诉我缘由,那我不能坐下。”
那人脸上的微笑再也绷不住了,叹息一声。
“你看那边。”
杜康顺着他指明的方向看去,发觉自己方才的椅子下面被人紧紧绑了根红绳,微微侧头,却又瞥见了旁边几道凶狠的目光正直勾勾的望向他。
杜康一惊,立马坐下。
“那红绳是给鬼花魁招新郎的,你时辰未到还擅自坐上去,难免不被人盯上。”
“鬼花魁?”杜康不解。
“还劳烦阁下解释一番,我从北方刚过来,不懂这里的规矩。”
“好啊。”那人似笑非笑,摇晃了下杯里的清香佳酿。
“那得给我点好处吧?”
杜康一想,此人替自己解了难,又想请对方问事,初来乍到的,难得碰见个好心人,不给些报酬实在有些过不去。
于是杜康开始翻自己看着就很单薄的布衣,快速掏出来一个小东西,接着用自己的小手默默从桌子上推了过去。
“这是?”
对方困惑着,杜康开始自己解释道。
“这是我师傅教我画的护身符,我实在没别的可送了,你就拿这个当报酬吧,还可以保命。”
对方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接着收下了那护身符。
“行,那我可就收下了,来听我给你讲。”
说着又让刚才请杜康的那位侍从拉紧了些屏风,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严肃。
“我们此地虽为京城,皇城脚下,戒备固是森严,虽有皇城兵守着,但这守也只能守常人,我看你应该也是修道之人?”
杜康默默点了点头。
“那便好,解释也方便,前年这京城最富的商人赵四爷的女儿在上元节晚上从这酒楼上摔死了,听说她女儿长得倾国倾城,不亚于当今圣上宠爱的公主,追求者能从皇城排到城南。”
杜康觉得有蹊跷,对方也看出他的小心思。
“你也觉得奇怪吧?上元节客人那么多,如果是赵四爷女儿那样倾国倾城的美人,围着的人肯定更多,怎么可能会轻易摔死?后来有人说,其实她并不是自己摔死的,是上元节那天有人包下了整个酒楼,只为见那美人一面。”
他突然把扇子狠狠一扣在桌子上,发出的声响让听故事入迷的杜康清醒了几分,一抬头才发现刚才望向自己的那几个人正站在对方身后。
但那人看着并不惊慌,只是站了起来,用扇子挡住了来者的剑,对方另外几个人也跟着亮出武器冲那人打去。
杜康立马从身后掏出利剑,阻挡了那几人,正当杜康神经紧绷的时候,那人却面不改色的又开始讲起来。
“那美人在台上为对方起舞,歌唱。”
讲话间又挥舞起扇子,杜康这才看见,扇子的边缘凸起了一排利刃,对方用这利刃直直朝那几人划去。
“可对方突然不满意了,想强求美人,美人只好逃啊,可惜呀~整个酒楼的下手全都被这位有钱人赶走了,只剩她一个人到处逃窜,最后被逼到了酒楼的窗边。”
杜康这边击倒了两个人,那人也放下的扇子,直接挥拳用气运将那人震慑出去,他径直走向了之前将黄酒碰撒在杜康身上的壮汉。
“那姑娘冲着楼下的人求救,但他们离得太远听不清,都以为她是在舞蹈,感叹上元节的热闹非凡,可是怎么可能没人听见?当时你就站在酒楼下方等待着一睹美人盛颜,你又怎会听不见她的求救声?”
说着他从不知何处掏出的竹棍,抵住那壮汉到墙角,壮汉早已吓得脸色苍白,哆哆嗦嗦早已瘫坐在地上。
“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壮汉开始发癫,嘴里一遍遍的重复着刚才的话。
“是吗?装疯卖傻这套我可不吃,美人走投无路,最后不忍受辱从台上一跃而下,惨死在你当前,你敢说你不记得吗?”
那人最终昏死过去,幻化成了一片黑烟,而酒楼里的其他人看见此景却毫不畏惧,仿佛视若无睹,只专心看那台上的戏子演唱,而演唱的内容早已变得邪魔不当。
“道士啊————入了酒楼再无活路!烧成灰烬~~没了尸骨——”
说罢传来一阵阵尖着嗓子的阴笑。
那人再次解释道。
“经历了那次事,这地方早就人去楼空了,至于那鬼花魁招新郎,也不过是姑娘的怨气凝聚的太大,积压成了煞,专挑没眼力见的路人,将其引过来,吸尽了阳气再生吃掉。”
杜康心里不爽,这不是在骂他吗,不仅进了酒楼,还做在了新郎是椅子上。
“那你呢,你懂这么多来这干嘛?”杜康不满的反问。
“呵呵,我来当然是为了处理这些杂事啊?”
那人理了理衣服,紧接着说。
“还要提醒你,虽然赵四爷他女儿死了,但他可没放弃,你以为仅凭借一个横死的女鬼的怨气,就足以短短三年不到就能拟造这么一楼的人吗?”
杜康细问。
“他爹找了魔修?”
“聪明~”
说着拿扇子戳了戳杜康看似柔弱却有力的肩膀。
“不过可惜,他找的魔修正是我那一派的仇人,所以我就只能过来掺和一脚了。”
杜康此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忙朝屏风处去看。
“在找那个小侍卫吗?”
杜康一惊。
“难道他也是怨气所化?”
对方被他这么一整笑了。
“怎么可能,要真是怨气还能这么老实的服侍我吗?”
杜康一想也对。
“他是我故友的弟弟,早年间他们一家子被灭门了,临死前把他弟弟的零识塞进了这扇子里,让我帮他重炼人身,多活一阵子。”
对方突然看向了他。
“聊了这么多,还没做个自我介绍,真是失礼,现在当我们刚见面——你好,我叫宋子衿。”
“杜康,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