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点风你就浪》北冥鱿鱼

6、醉狗 陆今一

　　陆今一愣。
　　季风也一愣。
　　明明是挺正常的一句话，怎么被他这么一问就觉得好不正常。
　　“你说谁手腕细？”高现扭过来问。
　　“我说…说那女鬼呢，细狗。”陆今眨了眨眼，看起来特别真诚。
　　细狗季风：“……对，他说女鬼。”
　　“哦。”高现摸摸脑袋，“可是镜头有特意拍女鬼的手腕吗？我怎么不记得？”
　　“我视力好。”陆今一本正经地说。
　　“行了，电影也看完了，我就先……”季风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正准备回家写会儿题。
　　作业实在是太少了，他周五晚上就写完了。
　　“学霸！”高现突然大吼。
　　季风愣怔一下：？
　　“劳逸结合！”陶涧跟着大吼。
　　“保重身体！”陈婧瑶大喊。
　　“噗哈哈哈…”海唐笑趴了。
　　“你看，咱们几个出来玩儿，怎么能看完电影就跑呢？多没意思。”陆今拽了拽季风的袖子，“怎么着也得一起吃个饭？”
　　季风眯了眯眼：“行，吃饭。”
　　六个人在一家川菜馆门口停下。
　　“服务员，点单。”陆今挥了挥手。
　　吃完饭，季风扯了扯背包带子，“我就先回……”
　　“学霸！”这次是陆今。
　　“劳逸结合！”高现喊道。
　　季风：“……”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季风又被拉去了一家KTV里。
　　包厢里灯光昏暗，五颜六色还晃来晃去，季风坐在黑暗中的沙发角落，沉默地低头打字。
　　妈：出去和同学玩了？
　　F:嗯，待会就回。
　　妈：别啊，好不容易出去玩，多玩一会。
　　F：……
　　怎么感觉您是非常不想让我回家呢。
　　“同桌。”陆今一下子坐在季风旁边，季风感觉到身边陷下去一块。
　　“嗯？”
　　“你会喝酒吗？”陆今压低声音用气音说道。
　　陈婧瑶正在和海唐对唱，小姑娘唱歌还不错，但是高现时不时上去抢麦，然后被追着打，陶涧也是坐在沙发里乐开了花。
　　季风瞟他一眼，心想这玩意又要作什么妖。
　　“你会喝酒？”季风挑了挑眉。
　　“不会啊，你不想试试嘛？”陆今眼里是期待的火焰。
　　“不想。”季风一盆冷水把火浇灭。
　　“试试嘛试试嘛。”
　　“不试。”
　　“那玩个游戏，谁输谁喝。”陆今扬了扬手里的果酒，“这玩意没什么度数，不会醉的。”
　　季风抬头看了他两秒钟，大概是觉得坐着也无聊，就答应了。
　　于是，几分钟后，高现听见陆今扯着嗓子道：“石头剪刀布！”
　　“呜哇！！真心话！”
　　“正弦定理的概念。”
　　“……草”
　　“石头剪刀布！”
　　“呜哇哇！！大冒险！”
　　“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余弦定理的概念。”
　　“……靠”
　　……
　　这什么跟什么？
　　高现他们四个人好奇地凑过来，然后被他们班长的骚操作搞蒙了。
　　欺负学渣？！
　　看着陆今三杯酒下肚，季风觉得差不多可以停了：“行了，不玩了……”
　　高现一把拽过陆今：“我也要玩！但是不和学霸玩！”
　　季风：“……”
　　陆今这会十分清醒：“行！他问的问题我都听不懂！”
　　然后是五个人一起玩，一个人在旁边看。
　　当然旁边看的是季风，没人愿意跟他玩。
　　季风戴上耳机，找出一个纪录片看了起来。
　　直到四十多分钟的纪录片播完，季风懒懒的抬头，看见他们仍然玩得不亦乐乎。
　　“陆今又是你输了！”
　　“……靠……真心话……”陆今似乎有些醉了。
　　“你有没有对象？”
　　“有你妈，没有。”
　　季风一愣。
　　没对象？
　　那他锁屏照片是谁？日记本又是谁的？
　　最后高现他们结伴走了，季风拖着一个醉狗上了出租车。
　　“陆今。”季风冷冷的叫他。
　　“啊……啊？”陆今迷迷糊糊的。
　　“手拿开。”季风忍了忍打他的冲动。
　　陆今自从上了车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粘在季风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同桌。”
　　“再给我拿一瓶呗……”
　　“喝喝喝喝死你吧。”季风烦躁的推他一下，然后陆今又晕乎乎地靠回来。
　　天晚了，城市的霓虹灯光映亮了一片天，街道是路灯的暖黄色，月光像雪花一样落在城市的，建筑的每个角落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陆今。”季风实在没忍住，他是个藏不住问题的人。
　　“啊……？”
　　“你手机上的女生是谁啊。”
　　“……”
　　陆今笑了笑。
　　“我姐。”
　　季风一愣。
　　“我姐姐对我可好了……”陆今的声音莫名低了下去。
　　“那你……”季风的声音停了下来，他侧过头，看见陆今挂在他身上睡着了。
　　是真的睡着了吗？看着挺像的。
　　原来那是他姐姐啊，季风从来没听陆今说起过，按他的性格，肯定要昭告天下才是。
　　季风轻轻的眨了眨眼，看着周围一瞬而过的建筑，出租车缓缓停在他们楼下。
　　“哎，到了。”季风推了推他。
　　陆今先是睫毛颤了下，眼皮也跟着打架，缓缓露出眼眸，通过一条缝看着灯光下的季风。
　　肉眼可见他醒的有多艰难。
　　季风费劲巴拉的把他拖下车，陆今突然抖了抖，晚上的风凉凉的，他不禁往季风那边缩。
　　看起来像落了水的小鸭子。
　　好不容易把他拖到他家门口，季风敲了敲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家没人啊？”季风对着陆今问。
　　“没…我爸和阿姨太忙…没回来…”陆今眨巴着无辜的眼睛。
　　季风想问一句你姐姐呢，但是没问出来。
　　“那还不把钥匙掏出来？”季风伸手。
　　陆今笨拙的在身上摸索一阵，掏出一把钥匙。
　　屋里黑漆漆的，但是整洁干净。
　　季风推开陆今的房间门，把陆今搁在床上，杯子一掀一盖就完事儿了。
　　季风刚才扛着一个比他还高半个头的人走路，累的要死，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
　　粉红色的日记本摊开在桌面上，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清晰秀丽，像是女生的字。
　　—这是最后一篇日记，我终于决定下来了。
　　这是他姐姐的字吧？季风心想。
　　决定什么？
　　一通电话打来，扯回季风的思绪。
　　“喂？”季风接起电话。
　　“在哪呢？”季雨道。
　　“楼下。”
　　“啊？”
　　“陆今喝酒了，醉得像狗一样。”
　　“啊？怎么说话呢？小今喝酒了？”
　　“嗯，我过一会儿就上去，先挂了。”
　　笃笃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季风慌了一瞬，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心虚，可能是因为他没去过别人家？
　　“老陆—”陆明的声音在看到季风时戛然而止。
　　走错了？
　　没啊！
　　“小伙子—你是不是—”
　　“叔叔好，我是陆今的同学。”季风道，“他…喝了点酒，我送他回来。”
　　陆明和高雯愣了一下。
　　同学？？？朋友？？？
　　“你们是朋友？”陆明问道。
　　“啊…嗯…”算是吧。
　　“来来来小伙子坐坐坐你叫什么名字？”陆明推着季风进屋。
　　卧室里躺的那个好像不是他的儿子一样。
　　高雯笑起来很温柔，她给季风倒了一杯茶：“没想到小今在学校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
　　最后季风说了一下陆今的情况，就忙着逃回家。
　　“常来玩哈！”
　　“嗯嗯嗯。”
　　季风站在电梯里缓了缓，两个家长围着的感觉真的好…
　　好神奇……
　　六人发疯群
　　掀闲显现：@F 学霸，陆哥没事儿吧？我看他喝了不少。
　　陶涧：就是就是
　　F：没事儿，已经睡死过去了
　　陈婧瑶：？！
　　掀闲显现：啊这…
　　海唐：学霸，你和陆今家住上下楼吗？
　　F：嗯
　　掀闲显现：啧啧啧
　　好好的一天，愣是这样过去了，季风叹了口气，转身去浴室洗澡了。
　　“你为什么没救她…”
　　“都是你…”
　　陆今睁开眼。
　　额头有一层薄薄的汗，他浑身难受，只记得昨天晚上好像是同桌送自己回来的。
　　“醒了？”高雯进来了。
　　“我…昨天喝酒了？”陆今不知道在问谁。
　　“小今啊，你交到朋友了怎么不跟我和你爸说呢？我们俩都要开心死了。”高雯笑了笑。
　　“你俩一直都没回来我怎么说。”陆今撇了撇嘴。
　　“行行行，怪我们，你那个朋友啊看起来真不错。”
　　“可不。”陆今扬了扬脸，“我同桌年级第一。”
　　“啊？”高雯一愣。
　　一分钟后，高雯出了房间。
　　高雯把陆今的话理解成了“我同桌人品年级第一”。
　　周日季风寻思好好把握时间再刷一本题。
　　季雨下楼买菜回来，直接冲进他房间：“季风季风！我刚才下楼买菜碰见小今他妈妈了！”
　　季风：“哦。”
　　“我还跟人家约好了一起去逛街呢。”季雨眨了眨眼睛。
　　季风：“…哦”
　　刷题到半夜，季风揉了揉眼睛，起身倒杯水送到嘴边。
　　有个朋友而已，季雨用得着这么开心吗。
　　“好了同学们。”老韩把手放在讲台上，“新的一周，希望大家可以继续努力，咱们还有三个星期左右就有一场月考。”
　　“啊？不是运动会吗？”有人问。
　　“运动会以后没几天就是月考。”老韩用充满安慰的眼神看着他。
　　众人：“……”
　　陆今还是觉得头疼，抱着脑袋趴在桌子上睡觉，窗外的阳光时不时刺他一下，他就皱一下眉头。
　　大课间，陆今准备去厕所洗把脸，还没进去，被一阵声音吸引过去。
　　“你怎么这样，说了我不喜欢你！”一个女生。
　　“我不管，我看你顺眼就够了。”一个男生。
　　陆今往声音那边探头，看见三四个男生围着一个女生。
　　哦，典型的刺头带着小弟表白。
　　陆今不太感兴趣，正准备扭回去，看见刺头抓住了女生的手腕，女生急的快哭出来了。
　　“喂。”刺头停了。
　　“放开。”
　　几人回头，一个学生散漫地走过来，嘴角还带着不屑的笑，眉眼间染上几分戾气，直直地盯着他们。
　　身高差不多，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你谁？”一个小弟没好气的说。
　　“我你爹。”陆今道。
　　小弟捏着拳头，气的牙痒痒。
　　“靠，揍他。”
　　拳头打在身上的声音和闷哼回荡在厕所门口，女生站在原地不敢动。
　　一个小弟看着陆今对刺头说：“哥，他就是那个，高一那个一打五的。”
　　“嘁，我他妈管他。”刺头撸起袖子。
　　季风从没想过他洗个脸都能碰上事情。
　　周日晚上熬夜晚了，季风想去洗个脸提提精神，刚走到厕所门口先是听见里面挺混乱的，然后看见一抹熟悉的校服。
　　妈的陆今又在搞事情？
　　“幼儿园的小男生都知道尊重女生，你长这么大白活了是吧？”陆今拎着刺头的校服领子。
　　“靠。”刺头又抬手一拳，陆今脸一偏，抬起胳膊把他扔到地上。
　　“你装什么装。”刺头冷笑一声。
　　他们是高三的，就喜欢找事，打架还挺厉害，老师都拿他们没辙。
　　“陆今。”
　　陆今愣了一下，百忙之中抽空看门口。
　　季风校服拉链开着，看起来不像个好学生。
　　“我草你小子还有同伙？”刺头捂着肚子，示意小弟们赶紧走，这个新来的看着比这个一打五的还牛逼，不像个善茬。
　　“你等着吧你。”刺头跑的时候还不忘放狠话，季风伸腿绊了他一下：“闭嘴。”
　　他一个踉跄差点四脚朝天。
　　“谢谢…”那几个走了女生反倒哭了，“谢谢你…”
　　“没事儿没事儿，赶紧回去吧。”陆今朝她笑了笑。
　　“嗯……”
　　“同桌，你怎么在这？”陆今干巴巴的笑着，有点心虚。
　　季风冷笑：“怎么？厕所写着‘季风不得入内’吗？”
　　陆今：“哈……哈哈……这倒没有。”
　　“等着吧。”季风也弄清楚了陆今为什么打架，“刚才看见有人告状去了。”
　　果不其然，还没怎么上课，许主任气势汹汹地朝着高一三班走过来，身后跟着刺头和他小弟，散漫地走着。
　　郑和洋正讲着课，被许主任给吓一跳。
　　“陆今，给我出来！季风也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