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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合作 视线中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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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忆唐清醒后,发现他被抬入了一座华丽的宫殿。
金被银床,红艳的帐幔自头顶缓缓垂下,殿内流苏暖香烟熏缭绕,小巧雅致的镂空雕花凤鸟衔环熏炉躺在案桌上,目光所及的一切无不主人精致的奢华。
被绑在床上,束缚住双手,李忆唐视线受阻,只听到一声铃铛响,屋内就没了动静。
帘子后探出纤细的指尖,随后一袭红衣从殿内走出,衣衫摇摆间响起清脆的铃铛声。
李忆唐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少女容貌清秀,一双媚眼水光潋滟,含情脉脉,自带着清纯与美艳的矛盾感,让人眼前一亮。她往李忆唐方向淡淡一看,并没有从对方身上看到浓郁的灵气波动,美眸眨了眨,有些意外。
视线微微下移,红叶注意到床上少年沾血的左脚,冷艳的脸庞上闪过一抹困惑,尊主为何看上一个尚在炼气期的人,手无缚鸡之力,还背着仙门间谍的嫌疑。看清少年的脸时,那抹困惑瞬间烟消云散。
床上的少年凤眼略圆,瞳孔黑白分明,眼神清秀明澈,神光奕奕,似一汪清泉,清澈灵动。他骨量轻薄,自带几分脆弱的破碎感,这种懵懂稚嫩而不自知的清纯,与不经意透露出的媚意,着实很容易引起男人的征服欲。
红叶心下了然,眨动着睫毛,想到,这样一张脸,确实有资本让尊主青睐。
李忆唐心思急转,师兄弟们闲谈中,提到过魔尊身边的红衣魔族女子。跟在魔尊身边几百年,没人知晓她的来历,只知她名叫红叶,手段狠辣,法力高强,曾在边境以一人之力毁掉守边重城,兵败后,全城妇女老幼无一人幸免,皆血染流云城。后来,仙盟出手,虽夺回城池,但里面已空无一人。
经此一役,红叶二字成功跻身仙盟必杀榜,一袭红衣铃声成为修者噩梦。
红叶往前几步,腰间银铃响声清脆,随着节拍轻轻晃动。
停在床畔,仔细打量李忆唐一番,红叶转身,退回里殿。仔细挑选了几样好物件,放在托盘中,端了出来。
李忆唐目光警惕,防备地看着一步步靠近的红衣女子。
红叶冷冰冰抬眸,“李公子放心,我不会杀你。既然魔尊点名要你,我又怎会违背尊主意愿。”
捏住李忆唐面颊,红叶指尖向下用力,他被迫张开了口。
在李忆唐杀人的目光中,红叶脸色淡然,取出一粒红色的药丸,放入他口中。
李忆唐捂着唇咳嗽,淡淡的草木药香充斥鼻尖,无情宣判他已吃掉那粒不知名的药丸。
红叶歪了歪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竖起指尖按住李忆唐眉心,柔声道,“我要提醒李公子一点。希望你谨记自己的身份。”
“既然尊主将你收入房中,往后你便是尊主身边的人,什么该说,什么该做,想必也不需要奴婢提醒。”
“但作为尊主身边的大宫女,我还是需要告诫你一句,一旦发现你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无需尊主动手,我第一时间便将你斩杀”
红叶眯了眯眼,指尖用力,“懂吗?”
李忆唐吃痛,被迫抬头。
他懵懂地望着红叶,目光纯良无害,像只单纯的兔子,眸中蓄着泪意,怯怯点头。
红叶见状,慢吞吞收了力气。是不是真的暂且不说,能听进她的劝告,不要死要活地反抗,的确能让她省心些。若是像之前送来的玩意儿一样不知轻重,即使他是尊主点名送到房里的,她也不介意先让对方尝尝去骨刀的厉害。
松开李忆唐的眉心,满意称赞道,“听话乖巧的人儿才能在尊主身边待的长久,宠爱不衰,自是享福舒坦。”
“时间还很长,你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红叶自顾自转身,指尖从盘中的器具一一滑过,停留在一根拇指粗细的碧色凸纹玉柱上。恰好错过了床上少年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若她此刻回眸一眼,便会发现,这少年哪里是兔子,分明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红叶从怀里抽出一本小册子,扔到李忆唐身前。
李忆唐浑身无力,颤抖着手捡起,一个不稳,镶金边的红皮册子滚到了床下。
对方不知给他吃了什么,身体越发酸软,视线模糊,意识却清晰无比,连起身也做不到。
红叶耐心蹲下身子,捡起灰扑扑的小册子,轻轻拍了拍。打开第一页,放在李忆唐眼前。
“我不强迫你。但你应该了解的东西,还是了解一些为好。”
李忆唐被迫抬头,看清上面的图文,面红耳赤。
画面里两个男子姿势亲密,正在行那云雨之事。
每张图片下还附带注解,详细阐述注意事项,交代承受方如何讨进入方的欢心。
递给他一套外形精巧的小玩意,红叶拍了拍李忆唐的臀部,“放在里面。”
李忆唐捧着拇指粗细的光滑玉石,面颊一热,连带着手臂不稳,差一点直接摔出去,知晓这些东西什么用处后,他实在无法直视。
修仙世家多有提不出口的腌臜事,王公贵族私下也有养娈童的喜好,李家虽已没落,未被灭门前也曾有人谈及,他多少听闻些许,但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成为供人玩乐的东西里的一员。
李忆唐气息急促,耳尖微红,墨色眸子深处却越发清明。
红叶退到案桌旁,指尖轻抚过样式精美,衣料滑软的外袍,最后停在一款红色薄纱上。
薄软的红纱堪堪到腿腹处,腰线两侧向下,缀着金色揿扣,在暖色光晕下闪着绯靡的浅金色,配上若隐若现的金皮条钉绣边饰腰带,让人浮想联翩,勾起心中隐秘的情思。
红玉放缓脚步,走进床畔,轻柔的嗓音响起,“李公子请换衣。”
江饮溪踏入魔宫,红叶行礼,恭敬退下。
掀开帐幔,一张容易让人心情不愉快的脸便突兀出现在他眼前。
看清李忆唐装扮姿势的一刻,江饮溪神情微妙。
李忆唐脸色爆红,嘴里被填满的布料堵住了他爆粗口的冲动。红叶不知道用什么方式,绑住他的身体,只要有轻微的动作,某个不可言说部位的器具便会深入一分。
陌生却实在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思绪无法聚拢。
李忆唐耳垂微红,想到他这副欲语还休的勾人模样,被人尽数看去,羞耻中掺杂的怒意急速上涨,恨不得当众引颈自杀。
江饮溪望着眼前艳丽糜乱的景色,短暂沉默了一会儿。
双修分为两种,一是合欢宗那些不入流,妄图走捷径的法子,另一种则是双方互相辅助,提升修炼的正常功法。
魔族大多随心所欲,资质极高的貌美鼎炉,往往会是他们的第一选择。出于对力量的追求,也不乏利用鼎炉修炼功法的魔族人。魔域以武为尊,只要你有足够高的地位,你就可以占据足够的资源,哪怕是万中无一的绝阳道体。这一点魔族人皆心照不宣。
而江饮溪恰恰是万分之一的少数人。他最厌恶的便是那些不走正途,整日妄想走捷径的小人。自然不喜合欢宗阴阳合修提升修为的行径。
江饮溪叹了口气,伸手握住李忆唐口中的软布,指尖一动,缓缓抽离。
许是布料在李忆唐口中呆的太久,肉眼可见,边缘处已被氤湿,颜色变得暗沉。
指尖与布料相接处有一小块透明液体,顺着方向望去,江饮溪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饱含怒意的眸子。
对方眸底此刻还未有日后的淡薄冷漠,愤怒中夹杂着一丝羞耻,热烈纯粹的感情波动,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活人,而非立于高山之巅的白衣仙人。
李忆唐猝不及防被解开束缚,张口就道,“变态”
喂药,花绳,薄纱,一个不落,全加在他身上。
玩的这么花,不是变态是什么。
江饮溪一头雾水,刚抬头,便听到对方骂他。
“死变态,快放了我,癞哈蟆想吃天鹅肉,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玩的这么花,想玷污老子冰清玉洁的身子,你个死变态,痴心妄想。”
李忆唐憋的太久,下意识将心里话一股脑儿说出口。
“真恶心。”
最后三个字缓缓吐出。李忆唐后知后觉,他说了什么。
还当着正主的面。
那个传说中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魔族尊主。
完了。
江饮溪:?
死变态,我吗。
江饮溪垂下手腕,感受着手中传来布料的软绵绵的触感,心情突然有些微妙。
李忆唐对他的认知,似乎有些偏离航线。
江饮溪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跑偏的对话拉回主题,“李忆唐,天鸣宗长老座下五弟子。听说十年前,长老下山,游历东南一带,碰巧赶上魔族屠戮当地修仙世家,可惜来的太晚,只在烧成灰烬的李家祠堂中找到一名半大少年。”
话音刚落,一身红纱薄衣的少年警惕抬头。
眼里充斥着防备,似是野外遇到敌人的头狼,目光凶狠地盯着身前身着玄衣的男人。
对上李忆唐的视线,江饮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就对了,两个仇人见面,就应该互相敌视,时刻防备。
不过,前世淡漠,看他仿佛在看垃圾的男人,如今却用看到天敌的眼神盯着他,这样的反差真是有趣。
江饮溪眼神一凛,慢斯条理展开手指捏着的红布,一点一点抚平上面的褶皱,这才满意地抬头,将视线对准床上的少年,重新开口,“本尊听说,近日苍云城主身边多了一名绝色鼎炉,头戴乌木玉簪,面容俊秀,好似画中走出的神仙。这样一位姿色绝艳的美人,为何突然出现在苍云城。本尊细细琢磨后,你猜,本尊想起了什么。”
江饮溪歪了歪头,语气疑惑,笑着看向李忆唐。
短暂停顿后,自顾自说道,“大齐帝国的太上皇此刻下榻于林星渡的苍云城。魔族与大齐皇室商谈结果尚未明确,魔域中却突然多出两位仙门间谍,你说,本尊是否应该放着不管,装作无事发生。”
江饮溪摆弄着手中的红布,像是把玩爱不释手的珍宝玩物,修长白皙的手指与鲜红的布料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里响起轻微的摩擦声,一下一下,慢斯条理。鲜红的布料,像是红通通的心脏,被惨白的手掌捏在掌心,轻而易举就可停止跳动。
生命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感觉,令人窒息。
李忆唐后背冷汗伶俐,地牢中,被掐着喉咙,氧气一点点减少,亲身感觉死亡的恐惧,如海水般上涌,慢慢将他包裹。
江饮溪眸中含笑,笑盈盈望着李忆唐,眼神真挚,像一个在苦恼问题却得不到答案的求知者,虚心地向满腹经纶的老学者求教。
若一位半大孩童对他流露出渴望求知的眼神,李忆唐很乐意蹲下身,语气温柔地抱住他,用心和他解释。
但过分纯真的神色出现在一位大乘期修者身上,且还是掌握魔域大权的魔尊,只会让他感觉到诡异和悚然。
江饮溪好奇地盯着,床上浑身竖刺的少年,很是好奇对方会带给他什么惊喜。
只见原本凶狠的少年,突然眼神微变。
少年眼睛亮闪闪的,像是晶莹剔透的无暇葡萄,春日的暖阳般明媚地笑着,装傻道,“尊主在说什么,人家听不懂。”
下一秒,少年眼角含泪,委屈地哭诉,“红叶姐姐,告诉人家,要好好伺候尊主,其他的一概没说。尊主如此发问,岂不是在怀疑人家。”
说着说着,李忆唐眼角两行清泪滑落,无辜又纯洁。
江饮溪眼睁睁看着床上的少年变脸,前一秒戒备,后一瞬笑得像个小太阳,唇角露出两个酒窝,温顺又纯良。
不等他反应,对方换上蓄泪的面容,接连两句哭诉,连环炮般砸的他脑袋发懵。
江饮溪一顿,尔后轻笑出声。
没想到前世干净如谪仙的仙门骄子,归墟之战中浑身浴血的李剑仙,也会为了五斗米折腰。
李忆唐眨了眨眼,无辜道,“两族商谈事宜,上至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全部知晓,并非什么秘密。”
“何况,苍云城主的事,我怎会知晓。”
“我不过是一个被囚禁在地牢的犯人。一觉醒来,莫名被扣上仙门间谍的罪名。关进地牢不说,还无端被尊主欺负。”
李忆唐眸中含泪,“既然尊主对我的身世了如指掌,又怎会不知,我是被同门师兄弟陷害,才会出现在魔宫。一个尚未筑基的修者,来到魔域,没有修为傍身,就是自寻死路。”
哽咽过后,李忆唐擦着眼泪,慢慢抬眼,“莫非尊主对李家灭门之事感兴趣,否则怎会对一桩十年前的仙门旧事,了解的如此清晰。”
江饮溪挑眉,心中觉得好笑。真不知李忆唐哪里来的底气,敢在魔宫放肆。装模作样,虚情假意,当面质疑,大放厥词。哪一条,单拎出来,都够他死一百回。
但他心情好,并不介意陪对方玩玩。
“相传昔日有仙人飞升,破天离去之际,留下两物予世间,一物名为,混天珠,为天地初创混沌之气所凝,另一为乾坤鼎,灵气精纯,有颠倒乾坤之能,仙人将其所创心法藏于其中,蕴含飞升大道真意。”
江饮溪漫不经心道,“乾坤鼎,混天珠,闻名修真界的法宝。一旦现世,定会引得修者为之争抢。”
“十年前,东南一带传出谣言,称乾坤鼎即将现世。修仙界各宗门得知消息后,纷纷派本门弟子前往,确认消息真假的同时,伺机抢夺宝物。”
“没过几天,突然传出当地修仙世家被魔族洗劫一空的传言。各宗门派往东南的弟子,迅速调转矛头,对准魔族。”
江饮溪冷笑一声,“消息一传出,各宗门的那群老不休早就坐不住了。魔族如何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杀了东南一带修仙世家,不留一个活口。”
“况且,千年前仙人遗留世间法宝的消息为何传出两日,各宗门无论远近,派出弟子都没有抵达东南。”
“唯一的合理解释,便是那些老家伙们监守自盗,栽赃嫁祸。”
江饮溪嘲讽笑道,“一群乌龟老王八,为了所谓仙人真意,争得头破血流,坑害自己人,装模作样。”
李忆唐面色一变,唇角的笑意淡去,下意识握紧拳头。乾坤鼎的存在,父亲讳莫如深。
那夜,一伙黑衣蒙面修者突然闯入李家,父亲悄悄把他带进祠堂密室,告诉他一定要活下去,再也没能回来。
他醒来后,从救了他的天鸣宗弟子得知,他们追寻魔族而来,东南一带的修仙世家几乎全部覆灭。谁也不知魔族为何在东南现身。后来带队的紫阳长老见他可怜,收入门下。
十年来,他没有放弃追查真相。
直到半年前,他意外跌落山崖,唤醒玉柒。才知乾坤鼎竟就是父亲赠与他的生辰礼。李家灭门的真相恐怕与乾坤鼎有关。
李忆唐咬住后槽牙,艰难道,“长生大道,颠倒乾坤。哪一个不会让世人抢的头破血流。杀人夺宝才是常事。所以”
“尊主会不会是其中之一。”李忆唐突然抬头,和江饮溪对视。
江饮溪一脸嘲讽,“你觉得本尊会和一群衣冠禽兽抢东西。”
李忆唐瞳孔涣散,慢吞吞低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江饮溪神色淡淡,前世他莫名被诬陷,最后让千霜雪白捡便宜。
重来一世,他虽不惧对方手段,但给人背锅做垫脚石的憋屈事,就像一根鱼刺卡在他喉咙,不上不下,恶心之至。
如今,他亲手将这根鱼刺去除,千霜雪若得知自己少了一件底牌,不知作何感想。
江饮溪冷漠的想道。
突然,耳边响起一道抽气声。
江饮溪循声望去,李忆唐面色潮红,双腿不自然并拢。他走近后,注意到李忆唐身后的小巧物件。江饮溪掀开李忆唐遮身的红纱,指尖轻轻碰了碰,安静装饰的碧绿色玉石。
李忆唐反射性身形一抖,闷哼出声,一抹绯红爬上面颊。
红叶不知在上面抹了什么药,增加了他身体的敏感度,稍有风吹草动,都会刺激到他的神经末梢。
他咬紧牙根,让自己保持清醒。方才对峙,他无心关注身体变化,心神一松懈,药劲如山倒,瞬间席卷他的神智。
江饮溪一低头,便看到少年瑟缩在红色薄纱下,如玉细腻的肌肤微微颤抖,薄汗濡湿了轻盈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对上少年发红的眼尾,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感觉突然涌上心头,无形中像是有一根丝线,悄无声息划过心间,留下一道陌生的痒意。
江饮溪手指一抖,加深了玉石的深度。
李忆唐气息急促起来,前面某处悄悄抬起了头。
江饮溪见他如此反应,心中觉得新奇。前世清隽飘逸,一身白衣如高山之巅的雪莲,神圣纯净,不可侵犯。如今被人换上单薄红纱,衣衫半敞,糜乱至极,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样的转变反差,醒目而又浓烈。
陌生的感觉令他不禁皱了皱眉。
殿内的烛火渐暗,视野变得模糊,莲花青瓷灯燃着幽幽淡光,给少年裸露在外的肌肤蒙上一层如玉般的柔光。
江饮溪眼底平静如黑潭,让人看不清在想这些什么。
李忆唐脸色涨红,被绑在身后的手忍不住往下拉扯,试图用少得可怜的布料遮掩身躯,减缓莫名的羞耻感。
可惜他的动作幅度过大,脆弱的红纱承受不住主人的大力,刺啦一声,松松垮垮系在脖颈处的红纱断裂开来,掩在单薄布料下的风光一览无余,大大方方展露在江饮溪眼前。
江饮溪突然弯腰。
带着压迫感的黑影慢慢向李忆唐压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对方身上烫的可怕,让他忍不住想要退后。
李忆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下一秒身上忽然覆盖了一层软薄的衣料,他眨眨眼,慢半拍认出遮体的衣物属于谁。
罪魁祸首此刻正站在床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忆唐:?
江饮溪勾起唇角,清澈纯粹的蓝色眸子染上一抹笑意,肉眼可见,他心情不错。
魔族人向来随心所欲,按自己的喜好行事,他们不惧天道,冰冷的血液里天生流淌着野心与利益。
“本尊与你谈一个条件如何”
江饮溪抬眸,或许是因为角度问题,此刻他蓝色的眸子如深沉的大海,带着商人的精光与冷漠,“魔宫地下有一条极品矿脉,灵气浓郁,号称仙门第一的天鸣宗与之相比仍差了些许。修者在此修行一天,可比仙门一月。仙门讲究三六九等师门长辈的名分,炼气期弟子在宗门的地位不高。普通弟子一月不过两块下品灵石,被分配的修炼场所更是灵气稀薄之地,连本尊魔宫的后花园还不如。”
江饮溪抛下自己的筹码,狭长的眼眸眯起,就像盯着猎物一样,语气变得危险,“魔族崇尚强者,弱者在这里,可活不了多久。炼气期修者恐怕一出魔宫,后山的魔兽便会蜂拥而上,将你啃食殆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不过”江饮溪话锋一转,语气放软几分,“魔宫内很安全。你若有足够的能力,定能安全穿过魔兽潮。”
李忆唐戒备地盯着眼前的男人,魔族的尊主,大乘期修者,“你需要我做什么。”
对上少年警惕的眸子,江饮溪心底兴起一股戏弄的欲望,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他半开玩笑道,似真似假,“本尊想和你双修。”
李忆唐一脸呆滞。魔族人真不知羞耻。
江饮溪演戏上瘾,“每月一次,月俸100上品灵石。外加两颗清心丹,一枚空间戒指。”一块下品灵石可兑换100金币。
修真界各宗门核心弟子,每月可领5块上品灵石,内门弟子为3块中品灵石,而普通弟子一月只有25块下品灵石。
他名义上是紫炎长老弟子,但因资质是极差的五灵根,每月门派俸禄实际到手也只有2块中品灵石。他留一块修炼,剩下的则兑换100下品灵石,购买需要的丹药和所需物资。半年前意外唤醒玉柒后,他辛苦攒下的家底基本都投进去。严格算起来,他现在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100上品灵石,相当于1万块中品灵石,是他在天鸣宗俸禄的几百倍。
李忆唐垂眸,看着脖颈处挂着的墨绿色玉佩,陷入沉思。
自从两个月前,玉柒发动传送阵,误送他到魔宫后,就一直沉睡。他被困在地牢,没有足够的灵石喂养它,以至于到现在,玉柒仍是黯淡无光,没有苏醒。
若有了上品灵石,玉柒应当很快便能恢复。到时开启传送阵,送他离开魔宫,改头换面,暗中调查李家灭门的真凶。
至于,为何不怀疑江饮溪。自然是因为对方没有说谎的理由。完全没有必要,对他一个炼气期的仙门弟子开诚布公。
视线里出现一张纯黑的金边玉卡,上面刻印着古朴粗狂的红色纹路,隐隐能辨别出饮溪两个字。
那是魔族通用的玉卡,类似修真界的玉牌。上面的镌刻的字迹既是身份的象征,也享有特定的权力。比如魔域任何一处的钱庄银号,凭借此玉牌皆可取灵石。
李忆唐,愣怔半响,事情发展的,和他想象当中的不一样。
不应该直接给他100上品灵石,再不济,可以给他一个堆满灵石的储物戒。为何给他一张卡。
“魔宫有灵石自动取款机吗”
江饮溪拧眉,没想通李忆唐为什么这么问,老实回答道“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灵石。”
“我没有现钱”江饮溪一脸看智障的眼神。回答的语气真诚又恳切。
修者交易,灵石只是一个数目罢了,打个比方,一件法宝八十万上品灵石,必须放在专门的芥子空间,且随身携带。因为太过麻烦,基本上有实力的家族,涉及大宗买卖,一般会递给对方一张自家的玉牌,上面镌刻自己的名字,记录交易的数量,请对方回自家宝地,寻一个钱庄银号自取。
魔尊自然不会随身带着灵石。
握着手里的黑卡,李忆唐莫名产生一种被包养的错觉。
*江饮溪离开后,李忆唐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江饮溪身为大乘期修者,甚至渡劫期大能,与他一个尚未辟谷,连修士都算不得的仙门弟子双修,有些不可思议。
一般而言,双修明显对修为较低的一方更有利。但偏偏江饮溪主动提出,并且给了他异常丰厚的条件。
事出反常必有妖。
魔族之人阴险狡诈,诡计多变,所谓合作,是否真的是合作?
他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李忆唐转动手腕,上面泛着淡淡红痕。江饮溪还算有良心,走之前帮他松绑。
纯色玉卡,嵌着金边。黑色质地的玉石,刻着暗红的大字。红与黑的对比,鲜明又野性。黑色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战火硝烟,饿殍遍野。魔域在蛮荒之地,缺衣短食,寸草难生。普通魔族以血肉为生,每当严寒冬季,草原上食物短缺,他们耐不住饥饿,往往劫掠边界凡人城镇。
嗜血残杀似乎在他们血液中流淌。一如黑色玉石上,明晃晃的两个红色大字。鲜红刺目。
李忆唐握紧手中拳头大小的黑卡。眼前闪过一张张血肉模糊的脸。他死死捏着薄薄的玉卡,感受着锋利的边缘带来的刺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清醒。
最后,李忆唐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一抹暗红色血迹染上了繁复的金色云纹,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中,有一种诡异怪诞的美。
脖颈处悬挂着的玉佩闪了闪。李忆唐死寂的眸子有了一丝亮光,他下意识抬手,取下玉佩,放在手中,细细端详。
半个巴掌大小的墨绿色玉佩,静静躺在手中,黯淡无光,没有一丝光泽。仿佛刚才的异样,都是他产生的错觉。
两个月前,他们三人到达秋明城。大师兄命他们在客栈稍作休息,准备次日动身。叶久歌哄骗他说,他们一行人太过明显,大师兄吩咐,分散开来,在藕花酒肆会和。隔壁房内确实没有大师兄身影,他没有怀疑,趁着月色离开。谁知半路遇到魔族流民暴动,一路向南,被带到中州境内。危急关头,他使用传送阵,结果把自己送到了魔宫。被当做奸细,关押进地牢。
突然某个地方一紧,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痒意蔓延开来。
一种名为屈辱情绪,瞬间充满心头。
李忆唐握拳,狠狠捶床。心中暗暗发誓。妈的,劳资以后变强,一定打的江饮溪叫爸爸。
他捡起床角的黑卡,恶狠狠想道,等他出去,把江饮溪卡里的灵石全取出来。气死他。
李忆唐红着眼,强忍着不适,起身费力探向身后。
碧绿色凸纹玉石上粘着浓稠的液体。
指尖触及到冰凉,意识到那是什么,李忆唐神经一紧,升起一股强烈的羞耻感。
他抖着手,将玉石扔出,狠狠摔在地上。
心中又给江饮溪记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