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图腾邪神（三）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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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走进迷信】剧组，你们决定飞往神秘的非大陆去探寻人类最原始的信仰……”
耳边的声音逐渐淡化，侯豪雨看向那位三鹿神的眷属，自称老玩家的男人。
此时凑近了，侯豪雨也观察得仔细了点。
消瘦的男人，瘦得每根指头都像是一层细细的皮包裹着骨头。
皮下的青色血管在微微跳动着，看久了就会觉得那是几条拥有生命的蚯蚓，蠕动着想要破壳而出。
瘦削男人的脸色僵硬，脸上堆起笑容：“想必你们已经听完背景介绍了，这种背景介绍会在接触到【主题】时触发。”
“眼前的这个【抽取人设牌】是什么？”内向女生问道，她看起来非常拘谨，一路上都比较沉默。
“先不要点击，你们的道具里应该有新人福利【幸运草】，先使用再点击，这样随机来的人设会比较简单。”
侯豪雨看着手中忽然出现的卡牌，他刚刚下意识就抽了，不用幸运草也应该没关系吧？
卡牌是普通扑克大小，白底红字，边缘是圆弧形，前面是人物介绍，后面则是一堆意义不明的几何图案。
高挑的女人的地位应该比她的同伴高，她微微皱眉：“对了，我们互通一下名字吧？”
瘦削男人的视线落在高挑女人身上，过了几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内向女缩了缩脖子，搓搓手：“何小雨。”
眼镜男调整眼镜，礼貌又疏离：“李子轩。”
金发男依旧满脸戾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爽的气息：“艾尔。”
侯豪雨和李子轩同时开口：
“侯豪雨。”
“那你们的名字？”
侯豪雨尴尬地摸摸鼻子，却发现李子轩完全不为所动。
高挑的女人忽然笑了一下：“我叫叶青。”
“你们叫我鹿哥就好，”瘦削的男人比较谨慎，并不打算透露任何多余的信息。他在与叶青对视时无意识地紧绷身体，隐隐有退让之意。
忽然，他环视一周，心生疑窦：“嗯？名字是不是少了一个？”
叶青听闻也谨慎了一些，重新数过：“一、二、三，没错啊，不就是三个人吗？”
鹿哥呼吸缓下来：“我怎么记得还有一个人……”
“可是这里只有三个新人吧？”叶青逐一数过去，但每每遇到侯豪雨时就会略过他。
“对、对啊，鹿哥，我们不是只有三个人吗？”何小雨话中带颤音。
“……”李子轩虽然沉默，可脸色也不好起来。
艾尔嗤笑一声，抱胸看向鹿哥，这金发男人一看就是个刺头。
侯豪雨：嗯，很符合第一印象，不服管教的大兄弟。
鹿哥叹口气，揉揉太阳穴，整个人都颓靡下来：“可能是我想多了。”
侯豪雨则看着手中的人设牌，陷入了沉思：
【听说你是一名【群演】，我很高兴。
在这个挑战中，你的角色是非常重要的。
你需要成为我们纪录片的记录者，用你的笔记录下你看到的一切。
你可以通过观察其他参与者的行动来提供有用的信息。
同时，保持警惕和隐身，以便你能够幸存下来并为我们的纪录片做出更多的贡献。
记住，每一天都会带来新的挑战，所以要时刻准备好应对。】
多出来的人……是他？
侯豪雨试探性地迈出一步；三米，何小雨发现异常，频频往他的方向投来目光；两米，何小雨奇怪地看着他；一米，在场的玩家纷纷转向他，眼底皆是愕然。
鹿哥狠狠掐一把自己的大腿：“你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不对，你刚刚去哪里了？”
侯豪雨却眼前一亮，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瞬间退后到三米之外。
只见众玩家眼神迷茫一瞬，直接忽视了“侯豪雨”的存在，应该说，客观事实上捕捉得到“侯豪雨”，但是会选择性忽略。
……
叶青：“指引到这里也算告一段落，那么接下来你们有两个选择，一、和我们合作，副本过后归顺三鹿神，二、自己行动，生死听天由命。”
很残酷，但这就是【伊甸园】的规则之一。
新人们对帮助他们的人没有恶感，虽然归顺三鹿神这一点让人感到犹豫，但他们还是选择暂时一起行动。
他们纷纷抽了人设卡。
侯豪雨本想偷看他们的人设卡内容，但是看来看去都是张白纸。不过见他们表情各异，卡上应该还是有内容的，只是他看不见。
巡视一圈，发现在场的人没有人和他一样被忽视，所以【群演】可能就他一个。
玩家们互相告知身份。
鹿哥原本皱着眉，而后逐渐松弛下来：“我是【摄影师】”。
没人看得见他，侯豪雨放飞自我：“有道理，任务是拍纪录片，没摄影师不行。”
“【主持人】。”叶青冷淡地盯着手中的人设卡，她丝毫不意外自己抽到了最难的卡牌，规则限制也最多。
“对得上，这女娃长得确实好看，气质杠杠滴，”侯豪雨认可地竖起大拇指。
“【导演】。”艾尔不徐不疾地说，他是人群中最难琢磨的人，单看脸色无法确认他的人设卡是好是坏。
侯豪雨鼓掌：“厉害厉害，剧组里，权力最大的就是导演了吧？”
李子轩推了推眼镜：“我也是【摄影师】。”
“不嫌多不嫌多，剧组嘛，多名摄影师才正常，”侯豪雨鼓励道，虽然李子轩看不见也听不见自己，但是他还是对李子轩竖起了拇指。
这时众人的视线转向唯一还没开口的何小雨。
何小雨突然抖了一下，颤颤巍巍道：“我是【编剧】。”
她的眼里难掩惊恐：“我有个道具叫做走进迷信的剧本，上面写着……”
艾尔却直直看向侯豪雨：“你呢？”
侯豪雨本来津津有味地听着，但忽然对上艾尔的视线，有些愣了。
他能看见我？
艾尔出声的同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侯豪雨的存在。
他们还有点意外，为什么会忽视掉对方，明明他是他们之中特色最鲜明的。
喜欢奇妙游戏的捆绑大师。
侯豪雨笑得异常灿烂，活似疯狂摇晃尾巴的狗子：“我？我是【群演】，这个人设牌的技能好像就是你们会下意识地忽视我，不过艾尔好像不受影响？”
艾尔没有过多解释：“因为我是【导演】。”
鹿哥对艾尔的关注多了点，两人视线不小心撞上，鹿哥冲艾尔友善地笑笑，艾尔则轻哼一声。
艾尔抬下巴向何小雨示意：“继续。”
“剧本上写着口口口口口口。”何小雨紧张得快把衣袖揉破了，她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说话吞吞吐吐。
所有人都在刺耳的鸣叫声中皱眉，只有艾尔和侯豪雨一脸平常。
侯豪雨有些不解他人的反应，但遵循着模仿原则，于是也假装不适，虽然其他人看不见他的反应，但是这个奇怪的艾尔好像看得见。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但总觉得艾尔好像乜斜了他一眼。
“说、说不出来，”何小雨也发现自己的话被屏蔽了，简直要急哭了。
叶青倒没有很在意：“没事，有些道具就是这样的。”
侯豪雨一愣：可他明明能听见何小雨说了什么。
他骤然转向艾尔，艾尔刚刚也没半点不适，对方是不是也听见了？
侯豪雨搓手靠近艾尔：“大兄嘚……”
突然，一位老人小步跑来：“哦哦哦，欢迎欢迎，你们就是‘走进迷信’剧组吧？”
身后跟着一高一矮两个斗篷人，是之前走掉的X成员。
“这下全部到齐了，好啊，好啊，辛苦你们了，一定要好好拍，宣传一下我们部落。”
明明周围的环境非常原始，但是首领却意外地开放，和他对话起来也很流畅。
首领的皮肤是棕色的，白色颜料在脸的两侧形成了三道弧线，就像一个“川”字在脸颊处连接纠缠在了一起，变成了“水”，直到没入锁骨才消失。这种图案好像部落里的所有人都有。
他的右耳上别了一颗巨大的兽牙，竟像是从耳中长出。
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兽牙和耳洞的连接处隐隐泛着红，应该是伤口，可能是因为老人伤口愈合力变弱的关系，耳洞的边缘一圈已经开始溃烂。
隐约能闻到一股腌渍的闲鱼被苍蝇啃食半月后再泡入水中时所散发的若有似无的腐烂味。
首领是部落里经验最丰富、也最有智慧的老人，他通情达理道：“这样，你们今天刚到，就先休息，明天我再来给你们介绍。”
众人没有异议，决定两两一组。
X成员一组，叶青和何小雨一组，鹿哥和李子轩一组。
而侯豪雨就和唯一能看到他的艾尔一组。
侯豪雨假装不经意地扫过艾尔的侧颜：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觉得其他人类很可爱，但是面对艾尔时就觉得一般般。
夜晚才刚刚开始，侯豪雨就已经感到困乏了，他们进入稻草屋。
稻草屋很小，圆形，中间有石头火堆，比较靠里的位置绑了一个藤蔓吊床，地上铺了一层树叶。
角落里放着几个罐子，应该是用来储存粮食的。
侯豪雨查看过，罐子里都是一些血淋淋的内脏，没怎么处理，但是保存得不错，还算新鲜。
他蹲下捣鼓片刻，成功点燃火堆，回头的瞬间就吓了一跳，差些一屁股坐进火堆里。
艾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浅色的蓝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蓝眼珠很透，很亮，同时也很空洞。
可侯豪雨却莫名觉得：那不是他的眼睛。
侯豪雨这才发觉艾尔其实很高大，单单站着就压迫感十足。
艾尔的声音压低，如同蛇的嘶嘶声：“你认识我。”
两人对视良久，火堆噼里啪啦，气氛有些焦灼。
最终还是侯豪雨先有动作，他站起身，绕过艾尔。
“我不认识你，”侯豪雨纳闷，坐上摇摇晃晃的吊床。
“你不认识我？”艾尔的脸色更臭了。
侯豪雨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扫视艾尔，在确定确实没见过这家伙后，诚实地摇摇头。
不过，他也有事想问对方：“今天早上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人都听不见何小雨的话，只有我听见了？”
艾尔不死心道：“你真的不认识我？”
“你该不是什么名人吧？因为我没认出你而被打击到了？那么脆弱的吗？可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罢了，不认识你很正常啊……”
“大不了你告诉我你的艺名，我出去关注你一下。”
骗人的，他根本就没有手机。
“我知道你的真名，”艾尔语调悠长。
侯豪雨之前在所有人面前说了名字，对方知道他的名字也不奇怪：“那又怎么了？你别转移话题啊，何小雨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艾尔轻轻吐出三个字：“侯豪雨。”
“嗯？怎么了？”侯豪雨茫然地瞅着艾尔，又莫名其妙瞅他一眼。
成了一只乖乖待命的小动物。
见他久久不说话，倒是侯豪雨先憋不住了：“我跟你讲，我的名字可有讲究了，你看这豪……”
艾尔：“……”
磨了磨尖牙，艾尔语气平和下来：“别相信其他人，尤其是三鹿神的眷属，三鹿神、最会骗人了。”
下一刻，又带上了威胁：“记住，我是【导演】，你是【群演】。”
侯豪雨眨眼，试图理解。
【导演】带【演】，【群演】也带【演】，这个“演”字也很值得琢磨，他俩的身份卡里都有“演”字，总不能因为这个所以他俩是队友吧？
侯豪雨摇头晃脑，笑得没心没肺：“我们是一队的？”
艾尔也不清楚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忍不住拧眉。
半晌，嘲讽一笑：“呵，真可怜。”
原来脑子不好使。
铂金色头发的男人有着优越的面庞，嘴唇一张一合，让人无端想起进食的巨兽，压迫感扑面而来：“是，我们是一队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我知道吗？”
他，伸出了橄榄枝。
不接受拒绝作为回答。
侯豪雨怔怔地看着艾尔，心中警铃大作。
他感觉艾尔在骗他。
侯豪雨根本不会掩饰表情，他的社交经验也非常匮乏，警惕和猜忌全部写在了脸上。
艾尔：“……”
……
夜，逐渐深了。月亮被无形的大手捏住，光辉都暗淡不少。
侯豪雨迷迷糊糊地入睡。没多久，吊床的另一侧就躺了一个人。那人的体温很低，让他想起从硬冰里拿出来的肉。
散发着丝丝冷意。
好像有哪里不对……
艾尔他……好冷啊……
说起来今天……
等等！艾尔是不是没有影子！
恐怖的想法入侵大脑，扎根发芽。
侯豪雨倏地睁眼，后背冷汗直流。
他往床旁摸去。
碰到对方手的瞬间，他感觉被灼了一下，触电般地收回手，心有余悸。
冰的不像是活人，手臂僵硬，隐隐有冰冷的湿意，像是正在解冻的肉！
越想越心惊！
“他不会被冻死了吧？”
……
此时，艾尔的声音悠悠响起，仿佛从一个狭小的盒子里发出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侯豪雨僵住，尴尬挠头，余光观察着艾尔的脸色：“我本来是想摇醒你问一下……”
艾尔的声音依旧闷闷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特殊的腔调：“问什么？”
月亮在此时冒头，微弱的光洒下。
男人的轮廓逐渐清晰，铂金色的头发捕捉月光，熠熠生辉，脸却白得可怕，无机质，无起伏。
如同机械骨架之上铺满人皮。
另一名黑发男人头发略长，一身洁白病人服，嘴唇开裂，眼睛下面晕染着乌青，表情却意外稚嫩与鲜活。
侯豪雨扣手上的痂：“你好像没有影子……”
话音刚落。
月的光辉亮到顶峰，似乎是想照亮每一寸阴暗的角落，使得黑暗无处可藏。
同时艾尔那张优越到诡异的脸也变得苍白无比，成了曝光灯下的石膏像，五官的每一处转折都恰到好处，同时也带着些许不自然感，对称的就像是假人一样。
“那你现在看清楚了吗？我到底有没有影子？”
艾尔举起手，手指纤长，指关节微微凸起，一双手上几乎没有汗毛，皮肤之下的血管也很淡，就像画上去的一样。
他的手如同晕染法的古油画，一层叠着一层：先是用青色画出血管，又在上面覆盖一层薄薄的颜料，虽被盖住，却隐隐透出下方颜料的色泽。
但无疑，是有体积的，淡淡的影子投射。
“有的有的，”侯豪雨点点头。
“我就说嘛，艾尔一看就是大活人，大活人怎么会没有影子呢？”
艾尔见状叹气，默念三声‘不和傻子计较’，随后翻了个白眼：“你也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们都是玩家，我不会对你不利。”
说完，就自顾自地翻身继续休息。
侯豪雨搓搓后颈，抚平竖起的汗毛。心想：艾尔又在骗人了。
但没多久，他渐渐入睡，这次却安稳多了。
可能是确认了艾尔有影子的事，本就没有什么烦恼的脑袋更是一扫而空，睡得无比香甜。
艾尔他……有在呼吸吗？
有吧？
毕竟我们都是玩家、都是人，肯定还是需要呼吸的。
可是……
为什么只有一道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