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世界》南山寺枯

12、第 12 章

　　太宰治无论在哪里工作，似乎都会想尽办法的摸鱼呢。

　　二号看着正在丈量树叉，准备套上绳子，然后把自己挂上去的太宰治，这么心想。

　　“你怎么这么快又找到我了？”太宰治随意地摆弄着手里的绳套。

　　“直觉”
　　二号把太宰治从他用来垫脚的石头上拉下来，原来蹲在太宰治肩头的小猫也顺着二号和太宰治牵着的手跳到二号的头上。

　　因为毛色完全一样，所以当小白蹲进二号的头发里时就只剩下了一双蓝色的眼睛露出来，“皮卡皮卡”的。

　　“诶——好作弊，那不成监控了吗？” “不，我也只能有一个大概的预感罢了。”

　　“世界”与二号的联系再薄弱也比一般人强，当二号想找太宰治的时候，“世界”就会悄咪咪的告诉祂，像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

　　太宰治猛然挣开二号的手，“那算什么？束缚吧？是束缚吧？我的人生自由，自由的自杀，难道是不被允许的吗？”他尖声叫起来。

　　太宰治像猫，流浪猫，不停在人类的边缘触碰，一味的忍让使他越发变本加厉——在之前，他绝不会这样和二号说话。

　　小白猫的尾巴在二号的脑后甩了甩，像是在代替二号进行思考一样。

　　出乎意料的是，二号没有生气，祂垫起脚伸出手摸了摸太宰治的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是，这的确是你的人身自由”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我不是很想让你现在就死。”

　　太宰治抓住头顶的手“ 什么叫“不是很想”？难道你每次来找我之前还要考虑一下吗？”

　　这回换成是二号把手从太宰治手中抽了出来，祂的眼神飘向其他地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是，是这样没错啦……”

　　“哈，那你为什么最后还是要来找我？让我自生自灭不好吗？还有，最开始见面的那一次，自说自话的就把我带回去了。完全不顾我的个人意愿……”

　　就是因为要尊重你的个人意愿啊，假使你自杀时脸上没有那一瞬间的挣扎或者一丝对世间的留恋的话，我就会呆在旁边不出来了，至少，最后的时间我会陪你一起度过，像许多个太宰治自杀成功的世界一样……

　　当然这种表情还是在贰号开放大镜看太宰治嘴角弧度下沉几个百分点或者眼睛高光又暗了几个万分之一判断的……

　　太宰治开始掰着手指头数着二号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令‘宰’生气的“大事”

　　二号没有打断他，直到一个小时之后，太宰治声音都变哑起来，真正快要“唇焦口燥呼不得”时，冰凉的触感碰上了他的唇。

　　原来是二号拿出的一瓶矿泉水。

　　在太宰治“吨吨吨”的喝下半瓶后，二号牵起他的手，继续走上回咖啡厅的路。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好了，我和小白都会听的。”

　　所以啊，压力太大的话就说出来吧，不方便的话就说给路边的小草，小花或者一只小猫，它们会代我做出回应，是一束微光，一缕微风或者一滴雨水。

　　太宰治的眸子沉下来，左手被二号牵着，右手把矿泉水瓶捏的咔咔作响“你真的会听吗？”
　　“嗯”
　　“我要抱怨的事情多着呢，早上的粥太甜，餐厅里有蛞蝓，乱步总是咔滋咔滋吃个不停，我的绷带总是不够……”

　　“粥里的糖是你自己加的，中也不是蛞蝓……”
　　“我不管，你不是说了要听我说话吗？”无理取闹的太宰治和女朋友一样不能讲道理，于是二号就又沉默下来。

　　咖啡厅里，中原中也以一当三，用重力把盘子悬浮在身侧，可以拿好多个客人的菜品，同时也为了警告那些有心挑事的人，红色的重力像一种警告。

　　当中原中也终于放下最后一份菜品时，二号抓着太宰治回到了咖啡厅。

　　很奇怪，当太宰治看到中原中也时，刚刚还喋喋不休的他立马摆出一副高冷酷哥范儿，并自己松开二号的手，施施然走向咖啡厅的吧台的一个角落里。

　　现在已经被太宰治用“禁止进入”的牌子竖起来的地方，看样子已经把那个角落当成了自己的私人地盘，不允许他人进入了。

　　二号走到中原中也面前，擦掉他在后厨沾上的奶油，“用不着把自己忙成这样，我们咖啡厅其实没有多少客人，而且你的工作应该是保安，而不是侍应生。”
　　中原中也不好意思的挠挠脸，刚刚阳介和梅子跑去顾着那些看起来很有钱的人，而剩下的人便只能都由中原中也来帮忙了。

　　杨介和梅子的选择无可厚非，为了更好的生活下去，选择更便捷，更有效的方法固然是每一个打工人的“最优解”，但是啊像中原中也那样把责任心和良心放在自己触手可得的利益前的人才更让人感到难能可贵吧？

　　虽然因为咖啡厅没什么人气，在店里的只有五六位客人，还都是那种随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工作的社畜，以至于整个咖啡厅呈现出一种类似图书馆的氛围。

　　中原中也一拍脑袋，想起什么似的，急急忙忙把二号拉到后厨，因为现在咖啡厅氛围贸然说话让人怪有负罪感的。

　　“店长，我们的工资可以日结吗？”二号盯着他，偏了一下头，“为什么？工资月结不是惯例吗？”

　　事实上，了解“羊”的贰号当然知道中原中也为什么提出工资日结，但是果然还是不希望中也被压榨的太狠呢。

　　“咳”中原中也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咳嗽一声，“是因为我们组织急用。”其实并不是，“羊”的组织，并不全靠中也打工挣钱养活，但是白赖催的太紧现下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理由。

　　“好”，二号干脆的答应，反而让中原中也愣了一下，“不过我要重新制定一个新的规定。”

　　二号把中原中也拉到吧台处，也顺便把另外四个人叫了过来。

　　“根据中也的要求，我们店除了太宰治以外的其他员工都工资日结。但是我们现在要多加一个规定”

　　二号不知道从哪里拉出来一个白板“刷刷刷的画”出了一个表格

　　“这个，第一栏，客户评价，1至5星，低于两星工资降低，三星，四星工资一周之内增加，下一周又从初始工资开始算起，五星则会提高初始工资。”

　　话音刚落，中村小声的说，“这怎么可以，身为收银的我好评一定不会高于三星！”
　　“你的标准可以比别人降低一点，只要高于三星就可以得到与其他职员相同的五星待遇”

　　此话一出，梅子和阳介却不同意了，“不公平”，“对啊，店长，那么中村只要不得一星是不是工资就不会下降？”
　　中村对他们所说的话感到不服——在既得利益面前，每个人都不会轻易让步。

　　二号敲了敲白板，“停一下，中村的收益比起你们四人确实更为稳定，但同时他的初始工资增加速度不会比你们更快，只要你们能够认真工作，那么工资迟早会提高到一个可观的程度，有谁同意有谁反对？”

　　现场一个反对的声音也没有。

　　“第二栏，考勤，连续六天准时上班，能够有全勤奖，我们店暂时就只有这些评分细则，希望大家日后能够继续努力，为自己创造美好生活。”

　　讲完后，二号直接回到后厨，留下羊的三个小伙伴大眼瞪小眼。

　　真是堕落了，居然已经学会资本家那一套了吗？贰号无不悲哀的在心里吐槽。
　　二号制作出来的甜点心或者其他任何菜品都是严格按照菜谱上复刻下来的，比如，巧克力蛋糕上的巧克力屑似乎每一片连位置的形状都是一模一样的，蛋糕胚里的白糖几乎精确到了毫克，挤奶油时留下的停顿的痕迹也几乎完全一致。

　　这样的菜品刚开始吃的时候还会被惊艳到，然而时间一长就会感到腻烦，幸好二号已经让贝塔把世界上几乎所有的菜式保存下来，这样即使一年吃到头也不会吃到重样的！

　　说到贝塔，实际上一号身边的阿尔法，三号身边的欧米伽，都是性质相同的一类东西，他们类似于机器助手，是每一个“世界”的伴生系统，平时几乎不与一号他们交流，只起到工具的作用。

　　他们是比“世界”们的感情还要淡薄的“系统”，如果把普通人的情感比作大江大河，那么世界的感情就是水管中流出的水系统的情感，就只能是沿着杯壁缓缓滑落的水珠。

　　那么一号他们表现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呢？一号对于吃饭的执着，二号流露出对小孩子的爱护，三号经常性的吐槽和无语……这些东西能算作真情实感的流露吗？这是他们依据模板模仿出来的感情吗？

　　这的确是切实的情感没有错，从源头讲起，表达出这样的执着，爱护，吐槽，是因为想要得到，回应，得到别人在乎你，关心你的事实

　　也既是说：祂们从最开始表现出这样的动作或行为的时候，就已经是一种感情的需要——期盼与他人产生共鸣

　　期盼由自己引起的波纹能够在碰到别的个体时产生震荡，同时也因为这样的私心，“世界”们积极对他人的波澜进行震荡，期望能够得到同等的待遇。

　　虽然祂们没想过得到回报就是了，祂们只是善于捕捉内心深处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

　　————

　　自从那天二号提出新制度后，三只小羊的劳动积极性被拉到了一个不得了的高度，而在这中间，梅子尤为突出。

　　一个月下来，她每天都是天还没亮就来到咖啡厅磨咖啡豆，打扫卫生，发酵面团……

　　每天都忙到很晚，处理一天的垃圾，打包多出来的剩菜……

　　在她这样做的第三天，中也开始默默的跟和她一起做这些工作。

　　和她一样，天还没亮就起床，到了半夜才回到基地休息。

　　也许是为了保护天还不亮就出门，半夜了才回到羊的梅子，也有可能只是为了能多带点物资回去给“羊”。

　　这是其中一天晚上，梅子停下拖地的动作，眼睛看着刚刚拖地留下的水渍

　　“中也”

　　中原中也正擦着桌子上一块怎么也擦不掉的污渍，语气不由得烦躁起来“干嘛？”

　　“中也，谢谢你。”

　　中也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这有什么的，能为羊多带点食物回去，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梅子突然把拖把丢在地上，“你不懂，中也，你根本不懂，“羊”又不是个慈善组织，不需要你为了我们干这些，随便去找个什么地方好了，反正你也能过得很好吧！”

　　咖啡厅里安静下来，没等中也反应，梅子先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我，我都在…说些什么啊……”

　　她拿上外套直接快步离开了白猫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