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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可怜6 第一次见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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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了人送他们回市区,只有沈忱没上车,桂一鸥也不得不继续跟在他身边。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迎面是被各种烂木头和废弃的材料堵住的路,旁边竖着警示牌,表示前面还在修建中,请绕路前行。
在这个位置,只能原路返回很长一截才会有其他支路。
原来刚才沈忱说的死路,单纯指被堵死了的路,不是指整车人送葬的意思。
桂一鸥向沈忱求证,沈忱看着眼前荒芜的景象,面色深沉,不肯回答。
莫名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凉意。
他们一同回了头,竟然是老太太的灵魂跟了过来,迷茫地看着他们。
沈忱皱起了眉,错开她大步返回,避之如蛇蝎。
但一阵轻微的波动透过空气弥漫开。
一身白衫的瘦削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手上拿着腕粗的镣铐,漫不经心地招招手。
桂一鸥躲在了沈忱的身后,攥紧了他的衣服。
这人的气势有点骇人,举手投足都令他生惧。
沈忱的面色也难得闪过了一丝紧张,推了推眼镜,眼神幽暗,目光紧锁面前突然出现的男子。
他不耐烦了,“过来,搞快点。”
桂一鸥听见了冰冷的喝令,下意识想服从,被沈忱的手臂当下了。
呜呜,这是不是在报复他。
毕竟这男的这么玄乎肯定是针对鬼的,他一个人怕什么,肯定是想害自己。
没等他鼓起勇气突破狡诈的沈忱,老太太晃悠过去了。
白衣男子:“走。”
啊?他没被发现吗?
桂一鸥背过了身,眼前猝然出现一张惨白的脸,舌头吊老长!
“哇!!!!”
“叫什么叫,”瞬移的白衣男子不屑地扬了扬嘴角,“没见过你,名字报上来。”
桂一鸥像个小鸡崽,缩着脖子就要答,被沈忱一把捂住了嘴。
沈忱揽着他刚上岗不到一天就要自首的背后灵,警惕道:“有什么事吗?”
“基本的情况调查而已,紧张什么,你们又不是同类”白衣男子说:“怎么,小小年纪学什么人鬼情未了?”
沈忱微微低头,眼镜往下滑了一截,眉毛轻挑,露出那双黑沉的眼眸,隐隐透出迷惑来。
桂一鸥也不乐意,被捂着嘴,只能唔唔唔地抗议个不停。
这哪里来的神经病,怎么凭空污他清白!
他还是奔事业的年纪。
比如此时此刻,这事业的牢笼就紧紧地束缚着他,让鬼动弹不得。
没道理的。
等这个诡异的神经病一走,他必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
“听过……牛头马面吗?”白衣男子端着高深莫测的表情,用力挥舞着手中的锁链,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桂一鸥挣扎得太努力,沈忱归还了他的自由发言权,但他还是用后背紧紧抵着沈忱。
不是怂,纯粹就是为了以后的长远发展,大师收他的时候也是很不容易的,那通比划,给桂一鸥都看累了。
桂一鸥点点头,冲着白衣男子说道:“略有耳闻。”
他冷哼一声,竖起大拇指向后指了指自己,不可一世的模样:“我!就是马面!”
桂一鸥狐疑地看着他,清秀的小白脸,嘴不凸,眼神不凶,完全不像。
桂一鸥:“你的‘马面’呢?”
那鬼捋起了宽大衣袖,露出手臂上的马面刺青,“喏!如假包换!”
就这?
他回头看着沈忱道,拧着眉道:“你画画怎么样?回去给我描一个阎王成不成?”
不等沈忱回答,他就挑衅地看向马面,“他说不在话下!官还比你大!”
沈忱:……
跟在马面旁边本来置身事外,惬意地看风景的老太太也侧目了,掏了掏耳朵,“我咋没听着呢?”
桂一鸥体贴道:“年纪大了是这样子的,我懂,我懂。”
“砰”的一声,锁链被砸到地上,刹那间马面就逼近到桂一鸥面前,眼梢吊起,斜长的眼睛射出锐利的光。
“那带你去参观参观地府?度忘川,过奈何桥?”马面嘴角挂着邪笑,“当然,单程票。”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当对方放了狠话,无法确定其真实实力的时候,避战为妙。
桂一鸥一抹脸,挂上了灿烂的笑容,“马哥,小弟桂一鸥,初来贵宝地,多多指教。”
肩膀前后晃晃示意沈忱松开他,飘到马面身边狗腿的捏肩膀,殷勤地说:“提着这么重的锁链多累啊,怎么不给她戴上?”
沈忱:…….
刚才不是还挺尊老的?
往事已如过眼云烟。
桂一鸥深知,那些人类社会文明的束缚,自己作为鬼,是可以自适应遵守的。
桂一鸥捡起地上的锁链,挂在手臂上,“要不,我给你拿?我们一起走。”
跟着沈忱多没意思,不如去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幽冥地府,开启新的“人”生。
马面斜了他一眼,轻轻松松将锁链夺了过去,“嗤,爷要下班了。”
本月的业绩已经达标。
他向来只找听话的鬼,完成保底额度就行,省得麻烦。
毕竟新来的老大不仅是个废物,还抠门得要死。
待遇这么差,鬼都不可能为他累死累活。
马面带着老太太离开了,桂一鸥噘着嘴,闷闷不乐。
怎么还有鬼在眼前都不勾的鬼差?
比他还会敷衍。
桂一鸥仰头长叹了一口气,忽然发现前面的路障其实有一道缺口,在角落里。
大概刚好够一辆汽车通行。
刚想过去看看,吧唧贴在了无形的障上,被带着往回走。
可恶!!
想要自由!!
从他挣开沈忱开始,这人就一言不发了,戴上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不知道在听些什么。
“沈哥,你走也跟我说一声啊。”桂一鸥说,“本来挺好的脸,被拍扁了多可惜?”
嗯?
他怎么知道自己长得好,连镜子都照不了。
沈忱没有否认,想来应该不会太差。
做鬼,也要懂得乐观。
至少四肢很健全,也不缺眼睛鼻子什么的。
嗡嗡的低沉从后面快速靠近,一辆眼熟的红车和他们擦身而过,猛地急刹停在不远处。
不一会儿又跟过来几辆机车,是陈如涛的小弟们,印彪也在其中。
车窗摇下来,陈如涛手肘支在窗框上,抵着脑袋,冲沈忱吼:“喂!你刚才干嘛呢?一个人呆站在马路上,又撞鬼了?”
其他人都哄笑成一团。
对哦,刚才和马面交涉的时候,其他人眼里只看得到沈忱。
这些人居然躲起来偷看,好不要脸!
沈忱在学校里的时候总是缩在那逼仄的角落里,不然就是孤零零罚站,显得怯懦好欺负。
这会被人那么嘲讽,他脚步都不顿继续往前走。
甚至都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突然就有了高冷不好惹的气质,仿佛一群乌合之众不自量力地来挑衅大魔王一样。
哇,有点帅。
可惜帅不过两分钟。
陈如涛被落了面子,自己还没说什么,那些小弟已经不满地围堵过来,推搡着,辱骂着。
沈忱被他们逼到连连后退,后背撞到蓝色的彩钢板上,发出哐当的声音。
这些喽啰围着沈忱,没一个比他高的。
桂一鸥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淡然,无所谓。
习惯性的低着头,但这样就变成俯视这群人了。
果不其然,他们怒而打算暴打一顿。
“啊!!”
一阵慌乱的声音从红色汽车里传出来,众人的动作纷纷止住回头看去。
陈如涛狼狈地打开车门,手脚并用爬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形,嗬哧嗬哧喘着粗气,仓皇地指着敞开的车里,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哦,他都忘记了。
陈如涛的副驾上有个鬼来着。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透了,昏黄的路灯下,一只皮开肉绽、骨头反向扭曲的手臂探了出来……
那群喽啰看到老大跌倒在地上也不急着揍人了,快步跑过去手忙脚乱地把陈如涛扶起来,抬眼见到这一幕直接缩成了一群鹌鹑。
盲鬼的脑袋伏在座位上,头发被暗色液体凝固成一团一团的,缓缓抬了起来,他们见到了一张七窍流血,五官错位的脸。
夜色下,头顶的路灯正好直直地照过去,只有两个黑得渗人的洞透不进任何的光,像是要将他们吞噬撕碎。
一片死寂后是炸开的哀嚎。
“哇!!!!鬼啊!!!”
“妈妈!!!!”
“报警!!快报警!!”
那群人都跌坐在地上鬼哭狼嚎,嗷嗷直叫,眼泪和鼻涕混作一团,个个都被吓的一塌糊涂,疯狂地挤在一起。
惊叫的声音劈地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
桂一鸥嫌弃地用手在鼻间挥了挥,有一股浓烈的骚味飘过来。
沈忱的眼睛发直,一瞬都不离开那个往外爬的鬼。
这是吓傻了?
没出息的东西。
顺着沈忱的耳机线摸出了手机,桂一鸥摸索两下就找到了相机。
嘿,他果然天资聪颖。
看他把那些人的狼狈样子通通拍下来!
反正鬼是不入镜的。
让班上的那些人瞅瞅到底谁是疯子!
桂一鸥的手指狂点快门键,他还不懂摄像这个功能。
嗒嗒嗒的声音终于吸引到沈忱的注意力。
随意地长臂一展便把手机给拿了回来,打开相册,长按,全部删除。
桂一鸥恨铁不成钢:“喂!这种把柄你都不抓紧?”
比起他的任务对象,欺凌他的人更可恨,巴不得他们出丑。
任务可以从长计议,当下要先爽了来。
沈忱锁了屏,连同耳机和手机全都塞进了桂一鸥的怀里。
刚收回动作,印彪就大叫:“他!把他带过来挡在我们前面!”
那些人瞬间安静了,齐刷刷望过来,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这些人居然要找替死鬼!
明明是因为陈如涛开车撞死了他才会被纠缠上吧!
那些人像是见到肉的鬣狗,蜂拥而至,将沈忱推向了在地上阴暗爬行的盲鬼。